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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第二聲,似是從牆頭傳來,下車時恐青禾那妮子餓,早早打發她去廚房吃席了,怎的這般快就回來了。

不管,先抱在懷裡再說。

每日喝上一盞,夠她一月的量。

酒壇剛上手,覺察身後那道視線格外冷冽逼人,如芒刺在背。

明怡閉了閉眼。

罷了,莫要挑釁他底線。

明怡松開酒壇,單手扶著,吩咐那管事,

“取一隻大碗來。”

管事手裡正捧著一壺青梅酒,見狀看了裴越一眼。

裴越一雙雋目看著明怡一動不動,沒有半點動容的跡象,管事便知這是不許,遂給明怡投去愛莫能助的眼神。

明怡氣笑,咬著牙與管事說,

“一盞總可以吧?”

帶她進酒窖,又不給喝,什麽意思嘛。

裴越當然曉得這話是說給他聽的,看著她委屈,不滿,又眼巴巴的模樣,又是好笑,又是無奈。

罷了,且縱她一回,將視線移開,不置一詞。

管事便知是許了,擱下青梅酒,殷勤進了西廂房,尋來一隻乾淨的青花酒樽,雙手奉給明怡,

“少夫人請。”

明怡立即拔開酒塞,一股濃烈的酒香直竄鼻尖,熟悉的滋味撞上心頭,讓她恍惚置身塞外,硬是失了一會兒神,方不緊不慢斟了一盞,逼著自己將酒塞塞回去,擒著酒樽來到院中。

坐在院頭上的青禾和立在院中的裴越均看著她。

明怡修長玉指捏著酒盞,衝二人笑,“獨飲無趣,不若你們倆也來一杯?”

這兩人隨便拖哪個下水,往後她便是神仙日子。

可惜兩人視線調開,無人理會她。

明怡也不在意,看了一眼手中的女兒紅,緩緩飲盡。

酒液滑入唇腔,先是一陣沁涼,繼而慢慢滋生出綿密的熱浪,緊接著炸出一股難以言喻的舒爽來。

好酒。

一口實在是不過癮,明怡意猶未盡望著那排酒架。

那頭青禾卻衝明怡哼了一聲。

明怡脾氣上來了,“哼什麽哼,數百壇美酒,放著也是放著,我再多飲一盞,又如何?我有多久沒喝酒了?旁人不曉你能不知?一年,整整一年,好不容易等來一杯合巹酒,你猜那是什麽?跟果釀無異,我喝在嘴裡,那個滋味呀,真真一言難盡,今日既進了這酒窖,怎麽就不叫我飲個痛快!”

青禾被她罵得啞口無言。

一旁的裴越卻心知肚明,她這哪裡是罵青禾,分明是罵他。

裴越也不惱,隻淡聲吩咐管事,“瞧來,夫人是極不喜這壺青梅,那你送回窖裡……”

“哎哎哎……”明怡聞言一溜煙滑過來,抬手將那壺青梅也撈在懷裡,面不改色道,“青梅也是酒,我就勉為其難飲了吧。”

裴越:“………”

夫妻倆回到長春堂,付嬤嬤聽說二人不曾用午膳,立即傳了一桌,明怡喝了酒心情極好,那一嘴的笑容就沒落下過,極是率真可愛,裴越發現,她其實很好哄,旁人妻子要這要那,他的妻子一口酒就哄好了。

用完膳,裴越去上房請安,明怡待要同往,裴越嫌她一身酒氣,“你在屋裡歇著。”

明怡聞了聞臂袖,問青禾,

“你聞著酒氣了嗎,我怎麽沒有?”

青禾又哼了她一聲。

明怡失笑,不再理會她,進屋沐浴更衣去了,出來一覺睡到傍晚。

明間膳食已熱了一輪,明怡帶著青禾用膳,身旁付嬤嬤在伺候著,

“家主尚在書房忙公務,聽聞您未起,便沒過來用晚膳。”

“方才,四位姑娘來探望過,見您睡著,沒讓通報。”

明怡驀地想起那三幅畫,左右睡了一下午,夜裡一時也睡不著,不如借口去書房尋裴越,探探路。

主意一定,明怡就不遲疑,立即吃完,淨手漱口,當然也不能空手去,吩咐付嬤嬤給她備了一碗燕窩枸杞粥,罩上披衫便往前頭山石院而來。

此時暮色已濃,華燈初上,從長春堂至山石院,燈盞綿延宛如遊龍,將將過了那道特意給裴越留的小門,一些雪沫子打半空飄下,明怡忽覺冷得厲害,晌午的太陽還熱辣辣的,這會兒說下雪便下雪。

這京都的天哪,也忒不像話了,說變就變。

行至穿堂外,山石院燈火通明,靜靜掃視一周,便知此處暗衛遍布,著實守衛森嚴。

守門的是裴越一心腹隨侍,名喚沈奇,為人八面玲瓏,平日跟隨裴越出入官署區,宮中許多內侍的關系是他出面打點的。

見著明怡,立即顛顛下了台階,忙躬身作揖,

“請少奶奶安,”目色在青禾提著的食盒掠過,恭聲問,“您這是看望爺來了?”

天可憐見,這夫妻倆成婚也有大半月了吧,可是頭回見明怡露面。

明怡攏住披衫,目光投向洞開的門庭內,“煩請通報家主,就說我見家主不曾去後院用膳,特意送了一燕窩粥來。”

沈奇聞言腰身慢慢抬了些,笑容滿面道,“瞧少奶奶說的,您來了,哪裡還需通報,您請進。”說完將手往裡一比。

明怡這才看了沈奇一眼,能做主讓她不通報而入,意味著他在山石院地位不低,人也玲瓏聰慧,

於是露出笑,

“那就多謝了。”

隨後將青禾留在倒座房,跟著沈奇往裡去。

沈奇嘴裡說著不用通報,腳步卻比明怡要快上幾分,先一步至正房門口,吩咐侍奉的書童,“快些去稟報家主,就說少奶奶來了。”

明怡心如明鏡,刻意把腳步放緩。

那頭書童進了東次間通稟,裴越正在案後看邸報,聞言愕然抬眸,怔了一瞬道,

“將她請進來。”

書童先將明怡領入,隨後退出來,將門掩嚴實,退至廊角盡量不打攪他們夫婦。

明怡提著食盒繞過博古架,這是一間極為寬敞乾淨的書房,兩座博古架做隔,當中一道長廊通往門口,博古架上陳列各式各樣的古玩珍品,明怡霍然瞧見上回她給他雕的竹蜻蜓赫然在列,且擺在正中,與那些金尊玉貴的寶貝格格不入,稍稍納罕,視線移至桌案,裴越一身月白常服坐於案後,在他身後,有兩排橫亙南北的長書架,密密麻麻的書冊整齊擺放,滿室書香。

裴越已然發現了她,將筆鋒一收,蓋上私印,所有文書資料收好歸置一旁,這才起身相迎,“夫人怎麽得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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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怡將食盒擱在炕床的桌案,“閑來無事,便給家主送了一粥來,家主用過晚膳否?”

裴越當然用過,難得她主動拜訪,裴越不能掃她的興,起身繞過桌案,陪她落座,“從回來忙至此時,是有些餓了。”

言罷,主動掀開食盒,是一碗燕窩枸杞粥,一看便是付嬤嬤親手烹製,也不知明怡會不會烹飪,鄉下養大的姑娘家早當家,論理該是會的,也不知有無機會吃到她親手料理的膳食,裴越攪動幾下,喝了幾口,便擱下了。

明怡見他不再動杓子,便開門見山,

“家主,那日你作了一幅畫予我,可還記得?”

提起這事,裴越臉色便不虞了,他已然從管家處得知,明怡將他的畫贈了人,他不動聲色問明怡,

“自然記得,那是我給夫人的回禮,想著來年發了新竹,夫人可做成扇面,擱在手中把玩,也算一風雅之物。”

明怡叫苦不迭,坦白道,“家主,我不知是你的回禮,那日六妹妹登門拜訪,見之如獲至寶,與我討要了去,我想著自家妹妹,當是無妨,便舍了她。”

裴越笑著,沒立即搭話,將蔽膝理順,換了個更雍容的姿態,那張臉被暈黃的燈色浸透,好似蒙了一層煙煴,真真昳麗招人,

嘴裡卻話鋒一轉,“夫人可知我的畫從不外贈?”

明怡扶額,歎道,“我亦是今日方知。”

“今日方知,你便拿我的畫作彩頭?倘若你輸了,又當如何?”

明怡解釋道,“我知此舉稍有孟浪,只是倘若我不應,她便要以下堂為賭約,我想著,兩相其害取其輕,比起前者,後者賭不起,遂應了用畫做彩頭。”

“賭不起”三字微微在裴越心裡劃過一絲漣漪,想起今日在馬車裡言之鑿鑿要退婚的人,此刻卻承認“賭不起”,心裡那點不快終是散了去。

“今日之事就不再提了,只是往後再有這等事,務必知會我一聲,莫要一人莽莽撞撞往前衝,我是你丈夫,有我給你撐著,誰敢拿你如何?”

這話聽得明怡稍稍愣神,這輩子枕戈待旦,刀尖舔血,獨自一人承擔慣了,從未有人與她說,可以替她撐著。

也只是一瞬晃神,明怡又心裡發苦道,

“可是家主,那幅竹我贈予了六妹妹,可巧,此事又被七妹妹撞見,都是一家子骨肉,不好厚此薄彼,故而……”

明怡撩袖指了指那桌案,“要不您再畫一幅?”

裴越一口氣堵在喉間,“你又許了一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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