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什麽事能忙到這麽晚,裴越打算起身去前院,安排人手去尋。
哪知剛一動身,聽到廊廡外傳來動靜,“嬤嬤,家主回來了嗎?”
確認是明怡,裴越反而不動了,他方才已沐浴更衣,這會兒便退回床榻歇著,早到了他安寢的時辰,裴越靠著引枕閉目養神。
那頭付嬤嬤迎著明怡進來,悄悄往內室一指,“家主從戌時末等您等到這個時候……
明怡心下一驚。
今日又不是同房的日子,他這麽早回來作甚?
只能輕手輕腳摸去浴室洗漱,為免吵著他動靜也收得極小,總算收拾妥當出來,卻見梳妝台上亮著燈火,裴越雖闔著眼,可顯然還在等她。
明怡掀簾進了拔步床,坐在榻沿,“家主。”她輕聲喚他。
裴越小憩了一會兒,被她叫醒,緩緩掀起眼簾。
他作息一向很準,今日完全被她打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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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這麽晚才回來?”他有些不悅。
明怡沒回這茬,理由找多了容易露餡,反是逼近他眉目,“家主生氣了?”
挺翹的鼻梁貼近他鼻尖,鼻息交纏在一處。
看出她有賣乖的嫌疑,裴越神情卻沒有松動的跡象,“你是裴家宗婦,回得這樣晚,一來不安全,二來,也恐招來非議。”
明怡認真與他商議,“我能不能做一個不一樣的宗婦?”
裴越摁了摁眉心,有些頭疼,“明……他極少這樣喚她的閨名,“你有什麽事告訴我,我幫你辦。”
明怡信手撥弄他胸前的衣襟,“我有時就是嫌府上悶,想出去走走,我在潭州,隔日便要去街上看廟會,玩燈龍……”
“你想出去玩,告訴我,我吩咐人跟著,”
“就算玩耍,也不至於快到子時方歸。”
“我錯了家主,下回我一定不這麽晚回來……”
四目相對,兩廂靜下來。
裴越無奈歎了一聲氣,屈起雙腿,將她往裡一讓,“很晚了,快歇著。”
明怡躺進去,“家主,你今日為何等我這般久?”
除了同房,他從未這麽早等過她。
裴越半靠著引枕,側眸看她,“你今日手指是不是受傷了?給我瞧瞧!”
明怡一愣,“你怎麽知道?”
裴越道,“我注意到北齊公主月杆擊到你手背。”
那一下不輕,明怡應該很疼。
明怡真沒料到這個男人這麽細心,連她自己都沒太察覺的事,他竟然發現了。
明怡側過身,把右手伸出來,裴越擒著燈盞靠近一瞧,她手背中指骨深處果然青了一塊,梳妝台上備了藥膏,裴越取了些來,親自給她揉。
明怡靜靜望著他,那張溫潤的面孔被燈火燙出一片暈黃的暉,俊美得很不真實,“家主,你別對我這麽……
裴越專注給她揉傷處,沒細聽,“你說什麽?”
明怡回過神來,搖頭道,“沒說什麽。”
裴越揉了片刻,確定藥油揉了進去,問她,“好些了嗎?”
明怡朝他比了個剪子手,“夾你綽綽有余。”
裴越一頓,沒搭理她,轉身吹了燈,跟著躺下去。
簾帳內黑漆無光,藥油清涼的香氣縈繞周身,這種藥夾雜了薄荷,有醒神的功效,裴越好一會沒睡著。
溫香軟玉就在身旁,前夜的畫面歷歷在目,身子不可控地起了反應,每每最後夾得那麽一下,確實叫人受不了,裴越深吸一口氣,默念了幾遍清心咒,讓自己靜下心來。
一點欲望而已,還不至於克制不住。
第28章 壞事!忘了今夜是同房的……
明怡睡得沉, 裴越什麽時辰離開的她一無所知,醒來方覺腿間酸疼的厲害,許久未滑難免骨頭酸脹, 這一日就在府上歇著了,那兩個銀環取材很不一般, 欲要外形看起來像, 必須尋一種特定的錫水,短時日內可做不好,明怡只能等。
倒也不閑, 四位姑娘無事便來長春堂陪她,將昨日那場冰球比試說的神乎其神。
“嫂嫂是沒瞧見那北齊公主,離開時都要哭了。”裴依語說。
裴依杏學著北齊公主的模樣, “她狠狠瞪了嫂嫂一眼呢, 嫂嫂回頭出門小心些, 以防那北齊公主私下報仇。”
明怡在肅州邊關與北齊公主有過一面之緣,對她的脾性還是了解的,“不至於, 恨我是真,最多露個爪子, 張牙舞爪一番, 不會真把我怎麽樣。”
北齊公主就是隻紙老虎, 看著怎怎呼呼, 人實則單純可愛。
至午時,皇宮的賞賜便下來了,荀氏親自帶著明怡往前廳接賞,皇帝賞了明怡兩箱金銀珠寶,東西抬進長春堂, 付嬤嬤一樣一樣造冊入庫,
“玉如意一對,金錠十個,紫東珠一盒,粉東珠一盒,汝窯茶具一套,翡翠鐲子一對,金鐲子一對,珊瑚嵌寶石頭面一副,綢緞十匹……”
這些東西件件均是寶貝,付嬤嬤替明怡高興,“如此,少夫人這嫁妝又豐實了不少。”
明怡和青禾聽了倒是沒太多反應,然後異口同聲,“這些能換銀子麽?”
付嬤嬤險些一口茶水噴出來,“少夫人,這可是禦賜之物,不興換銀子的,再說,您要銀子吩咐老奴便是,老奴給您取。”
不能換銀子,明怡就不甚有興趣,“那金錠總能用吧?”
付嬤嬤笑道,“金錠倒是能用,不過禦賜的金錠,全是大內敕造,一般人不舍得用呢。”
明怡沒什麽舍不得的,拿了一錠給青禾,“回頭去換銀子用。”青禾常在外頭走動,用銀子的地兒多。
至晚邊裴越回來用膳,喝茶時,便與他商議,
“家主,那些珠寶我不大喜歡,不如與你換些銀子?”
昨夜去打造那兩對銀環,花了明怡一百兩,這還得虧付嬤嬤細心,恐她出門要用銀子,預先塞了一包銀子並銀票給她,否則昨夜她險些開支不了。
查案,翻案均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她進京時,也聯絡了些江湖朋友,有些在京中某些武館效力,明怡偶爾要請人幫忙,都需要銀子。
索性換些銀票在手上,以備萬一。
這些是她自個兒掙得,用的也心安理得。
孰知裴越不大高興了,“這些賞賜件件不是凡品,你留著壓箱底不好?至於你需要銀子,去帳房支取便是。”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要拿禦賜之物換銀子,傳出去都要笑掉大牙,“還有上回蕭家的銀票,我暫且不能給你,我叫帳房另外兌換兩千銀票給你花。”
明怡悻悻不語。
裴越回到書房,幾位管家跟進來,他先將支取銀票的事吩咐下去,陳管家立即應道,
“老奴這就去支兩千兩銀票送去後院。”
裴越繞至桌案坐下,“記在我的帳上,是我挪用了夫人的銀票。”
“明白……”
“另外,”裴越揉著眉心問,“夫人每月月例多少?”
陳管家隻管裴越的私事,不插手府上的帳目,遂退了一步。
回話的是府上總帳房的大管家,“家主,少夫人每月一百兩月例。”
論理來說,當然不少,這比許多大臣年俸祿還要高,馬上年終尾宴,還有分紅要給明怡,明怡不會缺銀子花。
明怡出身是不好,可為人卻清高,月例銀子交給嬤嬤保管,表明她想清清白白,不願沾裴家一點好處,不然方才也不會說拿賞賜跟他換銀子的話。
過去沒發覺,此刻裴越方意識到,明怡好似在銀錢上與他和裴家分得極開。
這怎麽成?
長此以往,夫妻之間便生隔閡了。
看來他做的還不夠,沒讓她安心享受裴家少奶奶的待遇。
“即日起,少夫人與我一般,在帳房支取銀子不受限額。”
幾位管家呆了呆,均愕住,不過沒說什麽,紛紛垂首道是。
不多時,銀票送來後院,連帶這個消息也帶給付嬤嬤。
付嬤嬤聽到這個消息時,人都驚呆了,這事在過去可沒有先例,就拿大太太來說,過去做族長夫人時都沒這個權限,直到兒子當了家主,才在事實上有了可隨意支取的權力,現如今明怡孩子都沒生,家主便這般待她,真真是難得了。
旁的權限沒給,但花銀子這事,裴越自認不能虧了明怡。
明怡從付嬤嬤手裡接過銀票,一張一張數,來回數,數了大約十來遍,方回過神,衝付嬤嬤一笑,“我知道了,替我謝謝家主。”
為了便於明怡使用,這回管家給的銀票都是小面額的,明怡等付嬤嬤離去後,抽出其中一疊交給青禾,“你拿去咱們鋪子裡,把銀票換成銀子,留在身上用。”直接用銀票容易留下痕跡,蕭家就是例子。
青禾將銀票塞在自己腰間一個小布囊裡,這是青禾的小寶庫,裡面有一些救急的藥丸,解毒藥水,軟筋散,易容灰之類。
布囊系好,青禾抬眸,目光咄咄逼人望著明怡,“咱們什麽時候動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