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越轉過身來,神色也很認真,“十五之事,陛下未必這般輕易放下防備,保不準一隻眼睛盯著裴府,你我此時和離,不是上趕著給人送把柄麽?”
明怡何嘗沒料到這一處,肅然道,“我若是告訴你,我有萬全之策解決你我之瓜葛,你信嗎?”
上京前,她請銀鴿也就是明怡給她寫了兩封信,一封是和離書,另一封備不時之需。
裴越毫不猶豫道,“我不想聽,也不想信。”鐵定不是什麽好事。
明怡拿他一點法子也沒有,“我接下來要做之事,比之凶險萬倍,我絕不能連累你。”
“什麽事?”
“我要救七皇子出王府。”
裴越就猜到是此事,他冷笑,“李藺儀,除非我出面,否則無人能不著痕跡救他出來。”
他是不參與黨爭,可真要露一點,無人是他對手。
明怡面露震驚,不由得松開他,“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知道。”
明怡不可置信,看著他為她不管不顧,心痛至極,“東亭,你不是胡來之人,你不能將裴家搭進去。”
裴越語氣前所未有冷靜,“我當然不會將裴家搭進去。”
他實在沒法子看著她一人單槍匹馬銳氣橫闖,在不威脅裴家安危情形下,能幫她一點是一點。
“官場畢竟不是沙場,要會使巧力,你信我一回,不出七日,我幫你把七皇子救出來,且絕不叫人曉得是你我所為。”
明怡有些看不懂他了,她當然知道他之能耐,他在內閣運籌帷幄,高瞻遠矚,有他襄助,她得心應手,可前提是,不能搭上裴家。
裴越心知她有顧慮,重新覆過來,再度圈住她,溫聲道,“你信我一次,眼下你真不能走,你暫且留在裴家,咱們靜觀其變,案子還得查,若是牽扯裴家安危之處,我不會下場,可若在職權范圍內,我也不會吝嗇幫你,可好?”
這一席話浩瀚而平靜地撞入她耳簾,她望著面前這個男人,清俊朗秀的面孔,強大而溫柔的氣場,如何不令人著迷。
明怡壓下胸口簇亂的心跳,信手抵住他下頜,眼神亮度逼人,“你真要留我下來?”
她指尖力道恰到好處,好似有溫熱的血液從她指腹下滑過。
裴越注視她眸眼,頷首,“是。”
明怡聞言目不轉睛盯著他,指尖一寸一寸往下,漫過他銳利的喉結,
“給燒鵝吃?”
“給。”
“給酒飲?”
“也給。”
“那人呢?”
“……”
裴越扣住她不安分的手,嚴絲合縫堵住她的嘴。
第79章 今日也是昭哥兒生辰
馬車沒多久便抵達裴府, 二人擁吻片刻便收住勢頭,收拾衣裳出來。
掀開車簾,便見青禾飛鳥投林般, 從當空一躍而過,徑直往後院疾馳, 尋嬤嬤討燒鵝吃去了, 明怡這邊被裴越帶去花廳,果然姐妹們簇在一處,個個手裡不是針線活便是絡子物件, 均在為她的壽宴做準備。
明怡立在廊下瞧著,心底交織著愧疚與暖意,默了片刻, 信步進屋。
無人知曉方才二人之間的刀光劍影, 闔府為明日明怡生辰忙碌著, 其樂融融。
懷王府此刻也其樂融融。
整座王府張燈結彩,燈火如晝。
這場宴席從清晨始,持續至夜裡戌時, 重要賓客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些許平日往來稠密的官員, 長史留下一名幕僚宴客, 悄無聲息往懷王書房來了。
他聽聞懷王已歸府, 悄聲推開門, 抬步進屋,繞過博古架,但見自家主上癱坐在圈椅,捂住半張臉往後仰靠,神色好似不怎麽好。
長史忙低下身子來, 小聲問道,“殿下,這是何故?莫非奉天殿那邊給您吃排揎了?”
“沒有。”懷王聲線異常冷靜,松開額,抬目看著他,臉上不複半點溫厚之色,反而帶著無聲威壓,“父皇那邊我應付得當,並未說什麽,倒是你們,折騰這麽大動靜,生怕父皇不知我眼下有奪嫡之望?”
長史聽聞皇帝那邊沒有怪責,便放心下來,直起腰身笑道,“王爺,今日不同以往,恆王與七皇子均被圈禁,現如今滿朝文武皆矚目王爺,即便您韜光養晦,大家夥也會自告奮勇撲上來,一味躲著,如何叫人看到您,您是時候露面,以安民心。”
“胡鬧!”懷王低喝一聲,斥他道,“這天下還是父皇之天下,哪輪得到我來安民心?恆王出事這才多久,我這邊便敲鑼打鼓起來,你叫父皇怎麽想?你以為當初七弟為何被冷落,實則是父皇心深似淵,故意提拔恆王,製衡他之故,今日我這邊弄得風風火火,難保父皇不把老七放出來製衡我?”
長史聞言遍體生寒,“不成啊,殿下,可萬不能叫七皇子出來,擋您的路,一旦嫡皇子現身,這麽多年的謀劃均白費了。”
懷王何嘗不知這個道理,坐起身,搭著扶手靜靜看他,
“王顯那邊可有動靜?”
王顯乃內閣首輔,又是禮部尚書,歷來禮部尚書均崇尚立嫡立長,只需把他爭取過來,這皇位便穩了大半。而眼下王顯在朝中腹背受敵,急需他遞過去一根救命稻草,王顯若識相,就該乖乖俯首。
他承認這般做是不君子了些,可奪嫡,君子手段是不成的。
長史黑著臉搖頭,“他今夜未來。”
“我當然知道他不會來。”王顯不會做得這麽明顯,“無他之親信?”
長史再度搖頭。
懷王臉色就不好看了,半晌掀起唇角嗤了一聲,
“有種。”
長史見懷王神色難看,又絞盡腦汁奉承上了,“難怪殿下今個宴席不露面,一早去奉天殿侍奉,原來是恐王府風頭太盛,引陛下忌憚,怪下官愚鈍,未能勘破殿下之深意。”
懷王輕哼一聲,闔著眼回,“本王主動與父皇呈情,將宴席一事與他老人家報備,老人家見我恭謹,很是滿意。”
長史頷首,“是是是。”又笑意深深道,“現如今,陛下跟前是您跟閔貴妃娘娘侍奉,別人插不上手,假以時日,一切在握,殿下還有什麽可怕的。”
懷王見他笑得一臉陰森,便知他想什麽,搖頭安撫道,“不要急,眼下只要我無錯,我便是板上釘釘的太子,反而是多做多錯,你要沉住氣。”
“是,下官明白了。”
同一時刻的王府,深夜了,書房燈火未絕。
王顯回府後,兩個兒子便跟進來,跪在地上嗚咽。
“父親,今日都察院又參了兒子幾本,看樣子要將恆王在工部督造的幾筆帳目給翻出來,顯然是針對兒子而來。”打頭說話的是王顯庶子,賢貴妃同母兄長,恆王一落馬,連累賢貴妃被貶為答應,而他這個工部郎中也岌岌可危。
王顯眼風掃過去,怒道,“你幫著他做假帳?”
“沒有,”二老爺急著解釋,“就是當初恆王要將江城放進工部,走得是我的門路,如今江城出事,我被他牽連罷了,父親放心,違背律法的事,兒子沒做。”
王顯是不參與黨爭,也從不縱容外孫,架不住二老爺心疼外甥,恆王照管工部時,借著自己舅舅時任工部郎中,將江城安插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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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顯扶在圈椅坐著,恨鐵不成鋼道,“為父早就提醒過你,叫你莫要與恆王走得太近,你偏不聽,如今好了,落了把柄在人手中,你怨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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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爺聞言頓時大哭,抱住父親膝蓋,“父親,兒子一直謹遵您的教誨,與恆王保持距離,不曾幫著他作奸犯科,可架不住恆王求我,說是只要兒子將江城弄進工部,往後他不再煩我,兒子沒法子,答應了。”
言罷他懇切地望著王顯,出主意道,“父親,您與謝首座交好,與他打個招呼,叫他別讓底下人咬著兒子不放,否則這般下去,咱們王家遲早完蛋。”
王顯氣得將他雙手給拂開,“你父親我身居高位,無數雙眼睛盯著我,我一旦去都察院討這個人情,只會惹來更大的麻煩。”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眉頭難解,“你先回去,閉門思過,至於都察院那邊,你若不直接參與,無非就是個瀆職,罷職在家,也無傷大雅。”
二老爺就這般哭哭啼啼出了門。
他一離開,大老爺便上前斟了一杯茶遞給王顯,也跪在他腳跟服侍,“父親,今日懷王府送來的帖子,您打算怎麽辦?”
王顯撐臂假寐,一言未發。
大老爺便知自己父親也犯了難,兩袖清風一輩子,到頭來卻栽在兒孫手裡,何其悲哀,他也心疼父親,“爹爹,兒子不怕死,兒子陪著您死,但王家風骨不能墮。”
王顯聽了這話,睜開眼,欣慰地看著自己的長子,抬手撫了撫他腦額,叱吒三朝的老閣老,竟忍不住老淚縱橫,“為父如何舍得……”
可惜如今被恆王拖下深淵,闔府就恍若置身風雨飄搖的浪潮中,生死已由不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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