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我院子裡尋出那件衣裳,仔細收好,誰也不許亂動。”
荀氏被她弄得一頭霧水,“你這是怎麽了?”
裴萱回過眸來,淚眼盈盈望著荀氏,“娘,您知道嗎,明怡不僅是藺儀,她更是藺昭啊,她就是李藺昭!”
荀氏霎時呆住,有如頭頂滾過一道天雷,五內空空,“什麽?怡怡是藺昭?是那個威震邊關的少將軍李藺昭?”
“是呢,娘……”裴萱淚流滿面,久久難以從這個震驚的消息中緩過神來,“您說咱們裴家何其有幸,能得藺昭青眼,在此棲身,娘,我竟與藺昭朝夕相處大半………”
話音未落,忽聞門口傳來一聲沙啞怒喝:
“你說什麽?你要跟李藺昭過日子?”
只見齊俊良紅著眼闖進明間,草草向荀氏行了禮,便怒衝衝盯住裴萱,
“裴萱,你我曾說好相守一生,豈可言而無信?你太可氣了!那李藺昭今日一現身,你便魂不守舍,我告訴你,此番你休想再撇下我,我可再沒把柄落在你手裡!”
說著自己竟也落下淚來。
荀氏滿心皆是明怡之事,無心理會小兩口鬧騰,松開裴萱,倚在羅漢床上怔怔出神。
而裴萱這廂,卻被齊俊良弄得哭笑不得,起身將他拉至西次間,嗔道,“也不怕人笑話!莽莽撞撞胡言什麽?誰說要跟李藺昭走?就算我想跟她走,她還不要我呢。”
齊俊良拂去眼淚,見她面色含嗔,摸不準她心思,
“我見你適才在盤樓,眼神就沒移開他半寸,可叫我嘔心!”
裴萱見他咬牙切齒的,狠狠往他胸口一捶,“你個呆鵝,李藺昭便是我弟妹明怡呀,你可在她跟前丟臉丟大發了,你以後可別再見她了!”
齊俊良如遭雷擊,徹底怔在當場。
再說長春堂這頭,未過多久,青禾已煎好湯藥送來,裴越親手一杓一杓喂明怡服下,湯藥入腹,明怡足足沉睡三日方醒,人雖仍疲憊不堪,卻總算能勉強下榻了。
裴越又將府中三位太醫請來,三人依著明怡眼下脈象,就著青禾那張舊方斟酌添減了幾味藥,如此調養至第十日,明怡氣色終於恢復如常,不管內裡如何,至少面上已看不出明顯端倪。
這十日,婆母荀氏日日前來探望,念及她往日種種,心疼難抑,喚她明怡已然不合適,喚藺昭,覺得有些生分了,一時竟陰差陽錯喚了她一聲寶兒,摟著她狠狠哭了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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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兒,你往後哪兒都不去,可好?就留在裴府,娘什麽都不叫你做,你隻管休養身子,不用傳宗接代,不必打理中饋,你就同越兒好好過日子,其余諸事,皆由娘擔著,娘自有本事應對族老,朝堂之事也不必理會,待承玄大了,你們去鄉下,天大地大,無拘無……越說,眼淚便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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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怡撫著她背心,並無一句多余的話,隻低低喚了一聲“娘”,頷首應道,“好。”
這十日,裴越寸步未離,隻陪著明怡在長春堂養傷,若有重要折子,朱成毓便叫人送來裴府給他票擬。
青禾時不時回一趟北定侯府,隻推說明怡這幾日在探軍司辦個案子,不得空回去,老太太也沒疑心,朱成毓等人都很默契地誰也沒去侯府提這一茬,明怡安心休養,至九月二十三這一日,天朗氣清,謝茹韻等人再度登門。
明怡這回倒沒推辭,旁人不說,至少謝茹韻總得當面與人家賠個不是,遂移步至三石院後一間小敞廳待客,命人請謝茹韻前來。
敞廳不大,後接長春堂,前臨裴越書房,原是一處轉廊,略加拓建而成,夏日可迎風納涼,冬日能圍爐飲酒,亦可供明怡待客。
明澄澄的秋光潑進來,將這間不大不小的廳堂照得十分敞亮,明怡在長案旁落座,見裴越隔著五步遠坐在窗口的圈椅,手裡正翻閱幾冊帳簿,疑惑道,
“不是說好,今日去朝堂麽,怎麽不去?”
裴越頭也不抬道,“我陪你。”
明怡失笑,“這不合適吧,我們姑娘家說體己話,你也要聽?”
裴越緩緩抬起眼,那雙眸子似寒潭映月,淬著些許幽芒,“正因是體己話才要聽,萬一她們行事沒個分寸,擾你靜養,該如何?我在此,她們多少得掂量著。”
明怡愕然,旋即無話可說。
正抬眸間,卻見一人身著赤紅裙衫,風風火火往小廳踱來,竟不是謝茹韻,而是沈燕。
明怡與往常一般,朝她拱了拱袖,
“沈姑娘。”
沈燕卻未應聲,隻背著手慢步踱上台階,自方才在斜廊瞧見明怡,一雙眸子就沒挪開她,明怡今日著一件湖水藍圓領直裰,並未梳婦人髻,隻用玉簪束發,面容皎若白壁,身形修長高挑,很有幾分雌雄莫辨的俊秀。
除了未束胸,未曾戴那半截面罩,便是李藺昭無疑。
沈燕總算明白,為何第一回 遇著她便為她吸引,原來她是李藺昭。
眼神帶刺上上下下將人打量一番,沈燕鼻頭一酸,嗔了她一聲,“你可把我害苦了,因你之故,我將肅州城所有姻緣都給推了,以至如今年過二十仍未出閣,李藺昭,你須得賠我一樁好姻緣來!”
明怡沒料到,沈燕一來便朝她發難。
這罪名說什麽都不能認,她面不改色回,“我早說你那表兄一表人才,你非看不上人家,自己錯失好姻緣,又能怨誰?”
“我那時不是對你……”
“沈姑娘!”一道清冷嗓音驀地截斷她的話。
沈燕一怔,循聲望去,這才發覺裴越坐於窗下,方才只顧與明怡說話,竟未察覺此處還有一人,“裴大人?你怎會在此?”
裴越握著手中帳簿,緩緩起身,語氣不冷不熱,“這是裴府,裴某在此處,很意外?”
沈燕也覺出他話中隱有不善,輕咳一聲,“不過是我們女兒家閑話,未料到一向以君子自居的裴大人竟在此偷聽,著實意外。”
裴越淡聲回,“若當真是姑娘家之間敘話,裴某也就不在這了,這不是沈姑娘無端尋我夫人討要姻緣,是何道理?裴某百思不解,故出言相問,沈姑娘如此恨嫁,裴某替你做個媒?”
沈燕差點被嗆住,“誰說我恨嫁,……她指著明怡,一時語塞。
當著人家丈夫的面,與她糾纏,著實不妥。
裴越卻是高聲蓋住她的話,往外吩咐,
“侯管家,安排人知會這五鄰六坊的媒婆,去沈府給沈姑娘說媒。”
沈燕聞言臉色大變,“哎哎哎,裴東亭,你瞎摻和什麽!”
只見那侯管家應聲一揖,便往外去,沈燕急了,一面往外去追,一面恨恨瞪著他們夫婦,“這茬我不提,成了嗎?”
“裴東亭,算你狠!”
明怡默默朝裴越比了個拇指。
方才坐下飲了一口茶,斜廊處又現一雙人影。
兩位姑娘穿得均是時下流行的馬面裙,立在秋陽下豔麗無雙。
一人駐足未前,一人倒是漫不經心上了台階。
目光雖未帶刺,卻隱有幾分嗔怨。
明怡對著謝茹韻,是愧疚難當,長長一揖,“茹韻,今日特向你告罪!”
謝茹韻眼波流轉,上前將她抱拳的手輕輕拍開,輕哼一聲,“你這話錯了,你哪來的罪?分明當初是我糾纏於你,你當時應該煩不勝煩吧?”
這話明怡可不敢承認,忙轉身為她斟茶,“武夷山大紅袍,峨眉毛尖,你要喝什麽?”
聽著她溫柔的語色,謝茹韻忽然委屈地哭出來,“你當年若好言好語與我說幾句話,我也不至於難受那麽多……
“我當年若好言好語與你說話,你就錯過了梁鶴與。”明怡替她斟了一杯峨眉毛尖。
謝茹韻接過,卻沒喝,反擱在一旁,握住她雙臂,定定望著她,“李藺昭,我可恨死你了,誰許你女扮男裝禍害人,若你打一開始便以藺儀身份行走,沒準咱們倆早便是閨中姐妹了,何至於生疏這麽多年,我氣不過,非得打你一頓不可!”
話音未落,拳頭已攥緊,眼看便要往明怡胸口招呼而來。
裴越冷眼旁觀多時,見此情形,頓時面色一沉,肅聲道,“謝姑娘!”
謝茹韻愣住,視線慢騰騰調轉過來,移至他身上,俏臉含怒,“怎麽,舍不得我打她?”
裴越眉峰皺緊,“她身子尚未痊愈,你莫要對她動手動腳!”
謝茹韻不滿他霸佔明怡這般久,皮笑肉不笑道,“裴大人,我認識她尚在你之前,她身子如何,我心中有……
說罷不輕不重往明怡肩頭拍了一下。
雖說不重,卻也令明怡疼得咳了幾聲,明怡啼笑皆非。
裴越見謝茹韻真動了手,已然動怒,揚聲道:“來人,送客!”
謝茹韻也惱了,拽著明怡不肯放,“哎哎哎,我謝茹韻橫闖京都多年,便是入了宮,也從無人敢逐我?你裴東亭竟要趕我?”
謝茹韻朝明怡使眼色,“李藺昭,跟我回北定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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