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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時間: 2026-04-26 18:1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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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江吟月冷下臉來,男子不做停留,邁開大步,“汙點是一輩子都洗不掉的。”

話落,後襟一沉,他下意識轉身。

江吟月指了指自己的後背,笑道:“有汙點了,可惜了這身昂貴錦衣,趙大人不妨洗洗看,也算在途中親自動手做些有價值的事,還能見證汙點是否洗得掉。”

男子額頭繃筋,哪有高門貴女如她這般不莊重的,竟用雪泥砸人!

堂堂男兒,不與小女子計較,他磨了磨牙,甩袖離去。

另一邊,禦廚備好食材,起鍋燒油。

香氣四溢。

衛溪宸坐在檀木馬車內,交代富忠才為江吟月和魏欽備些飯菜。

富忠才吩咐下去,手持盥洗的銀盆和布巾,打算為太子擦拭身體。

出門在外,多有不便,但衛溪宸喜淨,每晚都會細致擦拭。

健碩的身軀在風燈下泛著暖色光澤,衛溪宸接過富忠才擰乾的濕帕,一點點擦拭胸膛。

靠近心口的位置,有一道陳年舊疤,是為他的小青梅擋下一箭留下的。

可轉頭,小青梅就獨自逃生了。

富忠才暗暗覷一眼,為太子更衣後,步下馬車,與等在車外的嚴竹旖點頭示意。

“娘娘怎麽不回自己的馬車?”

嚴竹旖對太子身邊的紅人一向禮待,遞上一個青銅暖爐,叮囑道:“您老年紀大了,注意保暖。”

“多謝娘娘惦記。”

富忠才沒有拒絕這份美意,順水人情,他命人備了兩份晚膳,送進太子車中。

夜裡狂風肆虐,吹拂峨峨山野,雪作飛花霏霏,碎玉清絕,昔去今來,冬日複冬,皎白依舊。

三三兩兩圍坐篝火取暖閑聊的人們相繼散去,各自回了馬車。

江吟月窩在車內的小榻上,提燈夜讀,余光瞄向從車壁摘下水囊的魏欽。

男子隻飲了一口,便將水囊掛回車壁,默默取出被褥在車底打地鋪。

江吟月啞然,她偷偷在魏欽的水囊裡摻了熱水,就想看看魏欽在不經意間是否畏熱。

冷熱中和趨於溫,換作其他人,不會有過激的反應,魏欽也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寧願口渴,也不會飲用。

怪癖。

江吟月吹滅手中燭台,將書卷枕在後頸充當枕頭。

夜裡寒冷,江府侍女為小夫妻準備的厚被子都蓋在了江吟月一人的身上,壓得她胸口發悶,噩夢連連。

“我沒有……你們血口噴人……”

“小姐。”

陷入眾矢之的無法辯白的女子在聽得熟悉的聲音後,睜開濕潤的睡眼,怔怔望著三寸燈火中的魏欽。

“他們不信我。”

深夜會釋放白日積壓的委屈,強顏歡笑的壁壘也會松動,流竄出脆弱與敏感。江吟月鼻音濃重,似喃喃自語,又似傾訴。

魏欽抬手,遲遲沒有落下,最後隔著被子拍了拍被還沒徹底緩過來的女子,“他們不重要。”

“你信我嗎?”

“信。”

江吟月乾涸的心在久久等不來甘露後,突然迎來一滴潤雨。她坐起身,盯著七魂六魄好像少了幾魂的男子,總覺得他有些不真實,軀殼被僅剩的殘魂牽引,靠執念行走世間。

“你好像沒有笑過。”

魏欽垂眼,單薄的寢衣不禦寒,他渾然不覺,靜默坐在榻邊。

江吟月有氣無力地靠在他的肩頭,想要汲取一絲溫暖,卻被他的體溫逼退。

她拉開距離笑了笑,“睡糊塗了,你不習慣與人肌膚相觸。”

可下一瞬,一隻大手扣住了她的後腦杓。

她的額,重新抵在魏欽的肩頭。

“小姐除外。”

霧蒙蒙的杏眼微微閃動,江吟月掙扎著直起腰,好奇地盯著魏欽淡色的薄唇。

他剛剛說什麽?

“你……再講一遍。”

魏欽被她盯得不自在,別開臉看向別處。女子沒有萌動的羞澀,只是一味的好奇,再聽一遍就能懂了嗎?

“是小姐不習慣吧。”

不習慣被他觸碰吧。

被反“咬”一口,江吟月拉住正欲起身的魏欽,想要反駁,卻在幾乎鼻尖對鼻尖時,本能避開。

她後知後覺,魏欽在證明到底是誰在排斥夫妻間本該有的親昵。

否則,頎長精壯的身軀怎會一拉就向她傾倒呢。

江吟月愣住,回想洞房那晚她被魏欽脫去嫁衣心生排斥中途喊停的場景,一時分不清是魏欽不喜與人觸碰,還是她不習慣被魏欽觸碰了。

“我……”

“沒事,夜深了,休息吧。”

魏欽躺回地鋪,沒有被冷落三年的怨氣,平靜好似一潭永遠不會被激怒的深水。

深不見底。

清早彤雲散去,曦光萬頃傾瀉,映亮皚皚山野。

常年晨練的將士們大多比文臣起得早些,繞圈的繞圈,打拳的打拳。

衛溪宸也在其中,一襲白衣與雪山相融。

接過侍衛遞上的箭,他撐開長弰弓,正要瞄向草靶,箭尖一轉,直指剛剛步下馬車的魏欽。

兩雙同樣狹長的眼不約而同地斂起。

魏欽沒有避開。

無形與莫名,隱隱流淌在兩名男子之間。

衛溪宸拉滿弓,卻在箭尖所指的方向出現另一人並擋在魏欽面前時,調轉箭尖,射穿靶心。

江吟月不知一大早衛溪宸為何箭指魏欽,雖知這一箭不會射來,但她還是毅然擋在魏欽面前,淡淡睨著對面的人。

在一片叫好聲中,衛溪宸拋出弓,轉身離開,無人能琢磨得透適才一瞬的劍拔弩張因何而起。

雙手接過弓的侍衛不解道:“殿下今日隻射了一箭。”

富忠才唉了一聲,“是啊。”

“富管事?”

“收了吧。”

富忠才跟上太子,沒敢多嘴。

江吟月轉過身看向魏欽,覺得太子莫名其妙,“你怎麽樣?”

魏欽搖搖頭,取出谷物,喂馬匹吃糧。

其余馬匹也都在低頭吃糧,除了那匹又癲又燥的雜毛馬。

雜毛馬被拴在木釘上,無人問津。

江吟月走過去,還未靠近,就被它揚起的前蹄逼退。

顯然,昨夜有人教訓了它。

狠狠地教訓了。

發怒的馬匹嘶鳴著,吸引了不少目光。

一名馬卒走過來,好心提醒道:“這小畜生性子太野,被娘娘身邊的劍客寒箋抽了二十來鞭,不見服軟。”

寒箋……

江吟月知曉此人是嚴竹旖從揚州帶來的家奴,他還有兩個妹妹寒豔和寒熏,正是那兩名女使。

三人對嚴竹旖唯命是從。

董皇后在攔截嚴竹旖一躍成為正妃後,特許寒家三兄妹入宮,成為嚴竹旖的專屬侍從。

一張一弛,恩威並施,撫慰了嚴竹旖的落差,至少明面上,嚴竹旖是接受了這份人情。

也不得不接受。

江吟月看著雜毛馬,搖了搖頭。

用過早膳,眾人起身趕路。前方雪山不算陡峭,但霜凍難行,馬車載人更是舉步維艱,太子下令徒步或騎行,減輕馬匹的負擔。

江吟月跟在車隊後頭,時不時看一眼被寒箋牽著的雜毛馬。

馬匹被綁住前蹄,一蹦一跳,幾次前仰栽倒,免不了寒箋一頓鞭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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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箋生得壯實,面相凶狠,奈何壓製不住雜毛馬的氣焰。一人一馬在後方鬥狠,被車隊甩開距離。

掉隊的雜毛馬沒有純正的血統,沒有得到隨行將領和馬卒的青睞,幾乎被遺忘。

江吟月走過去,“再打,會把它打死的。”

平日裡如同影子般不聲不響的寒箋語出驚人,“死了也好,無人在意。”

江吟月冷哂,“回你家小姐身邊吧。”

寒箋橫過一眼,“娘娘命我管教這匹馬。”

“打服了就能任她騎行,以此挽回顏面是嗎?”

“江娘子慎言。”

江吟月才不在意寒箋的目光裡暗含的警告,一把抽出他腰間佩劍,手起劍落,斬斷了捆綁馬匹的麻繩。

雜毛馬立即揚起前蹄,蹬開寒箋。

寒箋沒想到江吟月如此冒失,他勃然大怒,意欲奪回佩劍,卻被斜前方突然逼近的人影踹出一丈遠,差點滾下山坡。

魏欽淡淡睨著緩緩起身的寒箋,感受到對方被激起的火氣,卻渾不在意,拿過江吟月手裡的劍拋擲過去,“這裡沒你的事了。”

那語氣,如同在藐視殘暴的武夫。

寒箋握緊拳,自隨娘娘入宮,七品以下官員哪個對他不是客客氣氣的?今日還是頭一遭被一個七品編修藐視。

可為了一匹馬大打出手,會壞了娘娘的名聲,寒箋收劍入鞘,面無表情地越過二人,像是不打算計較,卻在與魏欽擦肩的一刹,揮出一拳,砸向魏欽的側腰。

以牙還牙,一筆勾銷。

他的拳,可碎石斷玉,足夠擊斷這名文臣兩根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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