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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時間: 2026-04-26 18: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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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都可能尚不知曉。”

“還有嶽父不知曉的秘辛?”

“有啊。”江吟月湊近魏欽,壓低聲音,“大國丈崔太傅被稱宮廷百曉生,比我爹掌握的秘辛多得多。”

耳邊東風拂過,吹起鬢角碎發,魏欽沒接話,替江吟月掖了掖薄鬥篷,以毛茸茸的兜帽遮住那張巴掌大的臉。

指尖無意中擦過的是女子嫩滑的肌膚。

兩人對視一瞬,先後移開目光。

魏欽移開得慢一些。

夜裡下起細雨,又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眾人躲進馬車裡,唯有寒箋一人在雨中佇立,寸步不離守在嚴竹旖的馬車旁。

江吟月收回視線,扭頭看向與她擠在一個車廂的魏欽,忽然覺得他們有些相像,同樣守護著身邊的女子,同樣寡言少語。

“車裡有蓑衣,拿給寒箋吧。”

昨夜寒箋幫忙扶魏欽上馬的事,江吟月沒有口頭道謝,但記在了心裡。

正在為江吟月削果皮的魏欽抬了抬眼,自長椅下的箱籠中取出蓑衣,挑簾丟給寒箋,又繼續將村民贈送的鮮果切成小塊,插上竹簽喂給江吟月。

聽村民說起此地時常有狼群出沒,在入睡前,魏欽在車隊周圍撒下驅逐野獸的藥粉。

回到馬車時,江吟月已棲在小榻上將自己裹成蟬蛹。

也不知為何要裹得嚴嚴實實……

車壁風燈一盞,投下暗淡光圈,男子脫去濕了的衣衫,又自箱籠取出一套嶄新的,俯身、直腰的瞬間,燈火在他身上投下深淺不一的光影。

挺拔的身軀在衣衫之下飄逸出塵,未著寸縷時薄肌分明,身形優雅似豹。

躲在被子裡只露出眼睛的江吟月偷瞄著,想起昨夜被魏欽夾在雙膝間的經歷,臉頰滾燙。

“在看什麽?”

“沒……”

被子被掀開時,偷窺變得昭然若揭。

仰躺的視線中,男子站在小榻邊向下俯看,而江吟月的視線不可避免地自下向上,遊弋過男子的小腹、胸膛。

一覽無余。

魏欽的身形有著說不出的美感,江吟月訕訕解釋道:“我被你吵醒了。”

看她臉蛋紅紅,魏欽曲指碰了碰她的肌膚,異常的體溫令男子微微蹙眉,俯身以額頭貼上她的額頭。

“你在發熱。”

“我沒有……”

江吟月愣愣看著眼前放大的俊顏,仰躺的身體變得僵硬,她該怎麽向魏欽解釋自己發熱的緣由呢?

總不能承認是聯想到昨兒夜裡那抵在她胯骨上的炙熱洶湧吧。

她眨了眨眼,出了些許薄汗,被魏欽抱坐起身時,打了個冷顫。

單薄的衣裳敵不過雨夜的潮濕沁涼。

魏欽將原本要更換的外衫披在江吟月的身上,繼續以額抵著她,感受她的體溫變化。

無意中的脈脈溫情煎熬著未經人事的女子。

江吟月在說過三遍自己無礙後,泥鰍似的鑽到榻角,“你快穿好。”

關心則亂,魏欽意識到她為何異常,抬手從她肩頭抽回衣衫,穿在自己身上,反手扣上腰封,又恢復了青竹般秀逸的氣韻。

沒有發熱就好,他拿出一床被子鋪在小榻邊,背對江吟月和衣躺下。

緊張和壓迫驟然消失,江吟月掀開被子鑽了進去,扭頭瞧了一眼男子被燈火打上柔光的背影。

“魏欽。”

“嗯。”

“這一路多虧有你。”

魏欽薄薄的眼皮微動,他沒有睜眼,不知過了多久,喃喃一聲:“也多虧有小姐。”

榻上“沉睡”的女子悄然翹起唇角。

星榆點點璀璨環月,宿在紫檀馬車中的衛溪宸閱過最後一份有關揚州鹽務的密報,面容淡淡地靠在憑幾上,捏了捏眉骨。

寬敞的馬車行駛在平穩的官道上,跳動的火燭映在男子琥珀色的瞳仁中。

揚州鹽務帳目異常,若與鹽運使嚴洪昌有直接關系,會連坐家眷,包括他的女兒嚴竹旖。

目前掌握的證據還沒有指向嚴洪昌。

此行揚州,太子是以犒賞鹽商為由,暗中調查鹽務帳目,既在暗,便會有一個“靶子”在明,成為一些鹽運司官吏忌憚又針對的目標。

衛溪宸向後仰靠,抬手撐在額上,心中在行一盤棋。

魏欽是他選中的棋子,早在戶部尚書陶謙舉薦之時,他便有了謀劃。魏欽以鹽運司運判的身份前往揚州,勢必會成為這個“靶子”,方便他轉移那些人的注意。

想到魏欽,衛溪宸的眼前不合時宜地浮現一抹倩影,動如脫兔,靜若處子。

他有些排斥,溫潤的面容浮現淺淺不耐,可就是難以摒棄那抹徘徊的倩影。

“太子哥哥,我後悔了。”

夢中的她,溫軟柔媚,沒有滿身是刺。

奈何隻存在夢中。

這次偶遇,他的克制似乎被撼動了下。

明媚日光催花開,盎然春色漸濃,在經歷一個極寒的冬日後,江吟月等人迎著花香,終於抵達酒香繚繞的揚州府。

女子背著小包袱跑在最前頭,被剛出籠的鮮肉包吸引。

抱著兩屜打包的肉包回到馬車前,江吟月遞給魏欽一份,在被侍衛打趣問及為何沒有其他人的份兒時,她指向臨街玉簫環繞的珠箔小樓,又指向層台累榭的熱鬧街市,理直氣壯道:“你看好了,這是何處?是大名鼎鼎的揚州!”

太子“托付”他們夫妻二人護送嚴竹旖返回故鄉的任務到此結束。

可不算撂擔子。

侍衛做出恍然的表情,誇張地拍了拍腦門,“娘子說得是,說得是!”

聞言挑簾的嚴竹旖露出一抹笑,“路上多謝二位照拂,日後還會相見,就不做折柳相送傷離別了。”

說著,面無表情地撂下簾子,吩咐寒箋越過二人。

江吟月深深睨了一眼寒箋,放任他們將逐電牽走。

被侍衛強拉帶拽的逐電嘶叫起來,變得焦躁不安。

江吟月坐進馬車,靜等寒箋兌現承諾。嚴竹旖是不會在意一匹被馴死的馬匹,雖是下下策,但對寒箋而言已是在違背主子的意願。

“寒箋會不會後悔今日所為,愧對嚴竹旖?”

往來的交集中,江吟月隱約覺得寒箋對嚴竹旖的臣服是出自真心,不摻功利。

魏欽沒當回事兒,“心隨情願,風過無悔。愧對是愧對,但場景重現,他的選擇亦重現。”

心隨情願,風過無悔……

這話似乎也能用在自己的身上,江吟月有些意動,放下肉包,以食指感受風向,過往種種在指尖掠過。

往者已矣,糾結便是放不下,看淡便獲重生。

當不再在意過往的虧損,就不會畫地為牢。

她閉上眼,幻想當年最在意的一張王牌任風吹動,旋轉在指尖,化作細碎雲煙,隨風散去。

風過無悔,沒必要一味責怪過去的自己,以那時的認知,場景重現,選擇亦重現,不是嗎?

江吟月靜靜笑了,在草長鶯飛的春日,該與垂頭喪氣的那個自己告別了。

“揚州,幸會。”

第14章

馬車內,女使寒豔低聲問道:“娘娘,咱們要直接回府嗎?”

以娘娘現今的身份,大可等待府上人前來迎接。

適才入城接受盤查時,娘娘已亮明身份,這會兒得知消息的可不止嚴府的人,知府那邊也會有人稟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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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竹旖稍稍調整坐姿,華麗的長裙層層疊疊鋪展而下,她懶洋洋的,有著胸有成竹的從容。

在城門口等待,哪有叫他們倒履相迎來得威風。

知府也要親自登門拜訪她的。

“給林知府傳個話兒,就說本妃想與琇兒姑娘敘個舊。”

寒豔會意,點頭稱是。林琇兒是揚州知府的千金,昔日沒少給自家姑娘添堵,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不知那位高高在上的貴女此時在合計什麽。

馬車抵達嚴府時,嚴竹旖沒有急著下車與親人團聚,她看向高高懸掛的牌匾,笑意深深。

從宅到府,從正八品到正三品,父親的一切殊榮還不是她這個不受寵的女兒爭來的。

嚴洪昌攜妻子蔡氏和嫡子嚴錦成小跑出府門,紅著眼睛來到馬車前,“竹旖啊,為父可把你盼回來了!”

剛滿十八歲的小公子嚴錦成提醒道:“爹,該喚阿姐一聲娘娘。”

嚴洪昌躬身作揖,朗聲改口道:“臣,都轉運司指揮使嚴洪昌恭迎娘娘回府!”

嘹亮的嗓音回蕩在府邸前,不掩自豪與欣喜。

嚴竹旖支額杵在車窗上,刻意翹著的雙唇妍麗水潤,與清秀的面容幾分突兀。原本的得意與炫耀在見到自己父親的一刹,化作難以壓製的怨,她彎腰走出車廂,由弟弟扶著步下腳踏,留下一句“勞煩爹爹款待隨行的貴客們”,就再也沒去留意點頭哈腰的父親,挽住緊張忐忑的母親,從正門走進府邸。

被挽住手臂的蔡氏有些僵硬,親手教導出的女兒變得高不可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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