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中一名身穿花袍子的公子哥對著寒熏上下打量,與身側的同伴玩笑道:“這是妹妹,比姐姐有韻味。”
同伴肆無忌憚地打量起來,還在寒熏靠近食桌時,調笑道:“桌面有些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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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熏看著光潔的桌面,沒有計較,拿出抹布傾身擦拭,嘴上賠著不是。
生意不易,還是要盡量滿足食客的要求。
可下一瞬,她睜圓眼眸,“你們!”
兩名紈絝裝若無事地齊聲開口:“我們怎麽了?”
寒熏一甩抹布,將免費的茶水潑在一人臉上。
紈絝大怒,揚起手,“臭娘們,給你臉了!”
“給你臉了!”
沒等那名紈絝甩出巴掌,一道銀鞭抽打過來,正中那人掌心。
“啊!”
紈絝向後退去,不慎撞翻長椅。
其余三人相繼起身,齊齊看向甩出銀鞭的勁裝少女。
一人認出少女身份,怒火驟然熄滅。
“是懷槿縣主。”
崔詩菡來到寒熏身邊,冷冷睨著四個紈絝公子哥,想要說些威懾的話,以免他們事後來找麻煩,一時又詞窮,只因不了解寒家三兄妹,不知該以怎樣的話術,為三兄妹增添氣勢。
江吟月附耳小聲說了幾句。
崔詩菡哼道:“你們四個聽好了,別以為這兩姐妹無依無靠,她們的兄長曾在東宮供職,力大無窮、強悍威猛,是太子殿下的近身侍衛之一,此行隨太子殿下返回揚州故裡,得殿下體恤,與兩個妹妹歸隱,開了這間面店。本縣主都要關照一二,你們四個再敢造次……”
“懂懂懂!”
“小人不敢了!”
一人掏出一枚銀錠,小心翼翼放在桌面,隻為息事寧人。
崔詩菡怒道:“滾!”
四人腳底抹油,爭先開溜。
寒熏和聞聲走出後廚的寒豔對著崔詩菡和江吟月連連道謝。
稍晚返回的寒箋在聽說此事後,面露複雜地目視魏宅方向。
歸隱的劍客在以為一切塵埃落定後,心中再起波瀾。
感激生出的波瀾。
傍晚,綺寶叼著一個新玩偶興高采烈地湊近下直回來的魏欽。
魏欽看向坐在小院裡納涼的妻子,“小姐縫製的?”
“寒箋送來的。”
江吟月指了指由杜鵑晾曬在竹竿上的臘肉,“那些也是寒箋送來的,我讓程嬸做了臘肉飯。”
程嬸是魏家的廚娘,正在灶台前忙活。
炊煙嫋嫋,飯香四溢。
魏欽坐到江吟月身邊,淡淡道:“沒胃口。”
“你不喜歡臘肉?”
“不喜。”
從不知魏欽挑食的江吟月歪頭看向他的臉,“還不喜什麽食材,我要記下來。”
從不挑食的魏欽面無表情地說了幾樣。
江吟月認真點頭,叫來杜鵑,“告訴程嬸,以後這些食材盡量少買。”
“知道了,二少夫人!”
魏欽面色不見和悅。
江吟月今日的妝發也有所不同,唇上口脂紅豔了些,發髻上多了一朵手編花。
是寒家兩姐妹的心意。
魏欽看在眼裡,三兄妹不會無事獻殷勤,他問過緣由,手撐雙膝站起身,走向臥房,“臘肉飯挺好。”
“啊?”
這人怎麽回事?
江吟月摸不著北了。
翌日一早,魏欽如常上直,在路人寥寥的長街上,再次見到倚在樹乾上的崔詩菡。
崔詩菡換了女子裝束,頭上也戴了一朵手編花。
少女擒著笑,意有所指,“救命之恩,沒齒難忘,恩公有需要之處,盡管提出。”
聽出揶揄,不明所以的魏欽沒有理會,越過少女時,聽到一聲調侃……
“恩公血氣方剛,無法抱得美人歸,一定很難受吧?要不要我幫忙撮合啊?”
魏欽停下步子,側頭看向一臉頑皮的少女,“管好自己。”
崔詩菡攏袖跑上前,屁顛屁顛跟在男子身側,嬌小的個頭不及男子肩高,“我呢,年紀比你小,但經驗比你老道,保管……”
“經驗老道?”魏欽微蹙眉頭,那語氣像是長輩在責問晚輩,“崔,詩,菡。”
冽冽晨風吹散暑氣,冷肅之下的魏欽,竟讓乖張桀驁的少女慫了。她向一側退去,提著裙擺小跑進臨近的巷子,轉眼消失不見。
另一邊,江吟月看著又一次前來道謝的寒箋,忍俊不禁。
寒箋遞出一個袋子,“這是我新做的面點。”
江吟月無奈道:“是縣主出手,我受之有愧。”
“縣主是你的朋友。”
江吟月失笑,“心意點到為止,不必太過客氣,下次不要特意跑來一趟。”
寒箋悶悶地點了點,語到唇畔壓了下去。
綺寶一直貼著江吟月的腿,時不時抬頭瞧一眼自己的主人,滿是依賴和歡喜。
心如死灰的劍客忽然覺得,有一道溫煦的光射向心門。
這樣的女子,真的會在生死之間舍棄自己的心上人嗎?
不會。
寒箋回想著那日的場景,在他尋到嚴竹旖的一刹,在他看到一名錦衣少年被自家小姐扶起的一刹,隱隱覺出他們主仆的命運即將發生改變。
無他,那名錦衣少年流露出的氣韻,非富即貴,而以他對自家小姐的了解,是不會輕易助人為樂的,更何況是在刀光劍影的危急關頭。
她像是孤注一擲,為自己賭一個扭轉乾坤的機會。
而他成為了她的助力,一道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風,助她飛上枝頭。
助人下石,也無怨無悔,像個提線木偶,沒有自己的意識,更沒有良知,直到與江吟月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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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為了強種小馬屢次與他打商量越挫越勇的女子,一個會奮不顧身衝進火海救夫君的女子,一個會笑說他很適合白衣的女子,一個在他落魄時沒有冷言冷語的女子……
讓他知道,人心是溫熱的。
事到如今,他該為江吟月證明清白的,至少能夠反擊一下那些謾罵質疑過江吟月的人,可一旦說破,即便他只是替嚴竹旖隱瞞實情,在太子那裡也是死路一條。
他們的謊言,是欺君之罪。
沉默的劍客雙手握拳,陷入矛盾。
“走了。”
“慢走。”江吟月目送著他,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寒箋,你有心事?”
劍客沒有停下來,背對女子擺了擺手。
回到面店時,天空又下起小雨,寒箋淨手後走進後廚繼續揉面,有氣無力,揉著揉著,叫來兩個妹妹,交代了一些事,包括受了委屈,該去尋誰求助。
寒豔和寒熏聽得雲裡霧裡。
“哥,你要做什麽?”
“去彌補一個過錯。”寒箋掐好一屜燒麥,洗淨手上的麵粉,撐傘走進雨幕。
其實,在那場混亂中,他無意瞧見了另一幕。
事後,他沒有與任何人提起,包括嚴竹旖。
一大撥刺客提刀追逐著一名少女。
他藏在灌木叢裡,沒有出手相助,事後更沒有為百口莫辯的少女作證,只因那時的他心向嚴竹旖,甘願做一個沒有心的木偶。
此刻的彌補,為時已晚,卻是他深思熟慮後的決定,從對嚴竹旖徹底失望的那一刻,他就在權衡利弊,於他而言弊遠遠大於利。
可這輩子總要善良一次。
至於後果……
在查抄嚴府時,太子尚且放過了所有嚴府家奴,想必此事,也不會遷怒他的家人。
劍客拋開油紙傘,大步流星前往驛館,趁著太子還在揚州,趁著勇氣沒有衰竭,他想為江吟月證清白。
來到驛館,沒有透露來意的劍客被阻擋在外。
富忠才笑道:“有什麽事,都可由咱家代為稟告。”
儲君的面,哪是輕易就能見到的。
本就木訥的寒箋又極為執拗,“勞煩富管事通傳,草民有要緊事稟告。”
“咱家說了,什麽事,都可代為稟告。”
掉腦袋的事,寒箋怎敢輕易與之提起,他退至不遠處,淋著雨等待太子現身。
從清晨到日暮,再到月上中天。
富忠才搖搖頭,再次走出驛館,“過來吧,殿下有請。”
寒箋猛地起身,腳下趔趄,旋即甩甩腦袋,隨富忠才步上二樓。
一門之隔,隱約可見一抹清雋身影。
“何事?”
確定是太子的聲音,寒箋躬身道:“草民有一件見不得光的心事,想向殿下坦白。”
“哦?”屋中人輕笑,伴著狸花貓的細嫩叫聲,“坦白吧,孤聽著。”
寒箋握了握冰涼的雙手,心跳如鼓地講述起三年前親眼目睹的一幕。
周遭陷入靜謐,唯一在場的第三人富忠才咽了咽嗓子,“這事兒可不能胡謅!”
“草民以性命擔保,實事求是。”
富忠才忐忑地看向緊閉的門扇,“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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