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坊怨_怡米【完結】》第67-68頁

發佈時間: 2026-04-26 18:1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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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林喻在旁,琢磨不透太子殿下的意圖。

  眼睜睜放任他們逃跑?

  “只要殿下一聲令下,臣馬上派人將他們一網打盡。”

  “不必,這份差事交給魏欽。”

  不止林喻,連富忠才都懵愣了。魏欽還在養傷,就算傷口沒有惡化,開始愈合,也不宜追擊啊。

  林喻那個氣啊,多好的立功機會,就這麽白白便宜了魏欽。

  可兩人沒膽子質疑太子殿下的決議。

  衛溪宸垂下手,不再觀察那邊的動靜,一雙琥珀眸染了晨早的薄霧,少了澄澈。

  當日,魏欽接到太子令時,大批衙役聚集在魏宅門前,整裝待發。

  來不及婉拒。

  看著被趕鴨子上架的丈夫,江吟月一張臉冷若冰霜。

  看似肥差,可俗話說,窮寇勿追,逼急了或會孤注一擲,與追擊者玉石俱焚。那些個大鹽商的手底下,都會培養一些武藝超群的家奴。

  “務必小心!”

  魏欽上馬前,在日光中揉了揉妻子的發髻。

  霜寒消融。

  馬蹄聲漸漸遠去,水泄不通的前後巷子恢復安靜,探頭探腦的街坊鄰裡縮回宅門,有的嫉妒,有的豔羨。

  白日裡,江吟月和杜鵑帶著綺寶前去探望寒箋。

  路過那家老字號黃酒鋪子時,綺寶吸了吸鼻子,突然掙脫鏈子,竄入鋪子裡,叫個不停。

  “綺寶!”

  江吟月追進鋪子,緊隨其後的杜鵑被人攔下。

  “太子殿下在此飲酒,閑雜人等退避!”

  杜鵑焦急道:“我家二少夫人進去了,我們一起的!”

  “退避!”

  杜鵑被侍衛的警告嚇退,在鋪子外徘徊了會兒,不見江吟月帶著綺寶出來。

  侍衛見杜鵑跑開,沒有理會,繼續面無表情把守在門口。

  光線不足的鋪子內,江吟月看著趴在衛溪宸腿上吃零嘴的綺寶,穠豔的臉蛋比門外的侍衛還要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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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綺寶,走。”

  “嗷嗚嗷嗚。”

  衛溪宸揉著綺寶的腦袋,慢條斯理地飲著手邊的黃酒。

  江吟月冷哂,以綺寶最喜歡的零嘴誘引,無外乎是反悔了,想要奪回綺寶。

  沒門!

  “殿下的新歡小狸花呢?”

  綺寶是個不記仇的,她可不是。

  “在驛館。”

  衛溪宸一開口,帶了點兒薄醉。

  江吟月嗆道:“臣子負傷追擊嫌疑犯,殿下在這裡怡然自得,合適嗎?”

  “魏欽體虛,可以拒絕這份差事。”衛溪宸靠牆抬眸,幾分酒醉慵懶,“他沒有。”

  “拒絕得了嗎?”

  “鹽運使一職,他拒絕得乾脆利索。”

  “危及性命,如何勝任?”

  “官場到處是風險,不願冒險,大可致仕。”

  江吟月懶得聽他詭辯,更不願與醉酒的人掰扯是非,她上前兩步,握住綺寶的前爪,作勢將它拉下衛溪宸的腿。

  離得近了,在聞到龍涎香和黃酒交織的獨特氣味,她身心都在排斥。

  綺寶委屈巴巴地哼唧著,耍賴趴在衛溪宸的腳邊,搖晃起自己的大尾巴。

  江吟月指著它,不忍責怪又不得不嚇唬道:“你不走,我走。”

  綺寶立即站起來,咧嘴妥協,可一感受到她溫柔下來,又立即趴回去。

  衛溪宸看著江吟月的側顏,已許久不曾這般近距離地打量她了。

  飽滿的額、挺翹的鼻、靈動的眼、雪白的肌、小巧的耳、婀娜的……

  動作快於意識,他突然握住她的小臂,“念念。”

  江吟月隨即甩開,直起腰冷冷睥睨雙眸迷離的男子。

  衛溪宸靠坐在酒鋪泛舊的牆上,微仰臉龐,並沒有抵觸她的不友善,他又伸過手,強行握住那截小臂,不顧她又甩又推,將人扯進懷裡。

  “念念。”

  “放開我!”

  衛溪宸坐著不動,一隻大手扣住江吟月失去平衡的身體,鉗製她起身的動作。

  陰暗逼仄的小酒鋪,不見店主夫婦的身影,前門後院布滿隱匿蹤影的暗衛。

  江吟月用手肘杵在男子的心口,奮力掙扎著,“衛溪宸,你沒醉!”

  心口舊傷傳來劇痛,衛溪宸忍著不適,按住江吟月的背。

  椅子腿發出摩擦聲。

  “汪!”綺寶一口咬住衛溪宸的衣擺,用力向外拽,尾巴不再晃動。

  衛溪宸順勢起身,將江吟月困在自己和酒桌之間,“念念,回到孤的身邊,嗯?”

  重新開始。

  酒壇器具落地,在“叮叮當當”的碎裂聲中,傳出清晰響亮的一記巴掌。

  “啪!”

  打偏了儲君英俊如玉的臉。

  第44章

  “啪。”

  江吟月掌摑出的一巴掌, 結結實實打在衛溪宸的側臉上。

  清脆清晰,帶有回音,穿透歲月屏障。

  劈裡啪啦的炮竹響徹方圓十裡。

  十五歲的江吟月帶病站在人群中,觀摩一場盛大的儀仗。

  “東宮納妃都如此隆重, 不知太子迎娶太子妃時會是怎樣的盛況。”

  “也是稀奇, 快要趕上公主出降的儀仗了, 從沒見皇族納妾有這般陣仗。”

  “原本就是要封為太子妃的, 陰差陽錯, 沒能書寫十全十美的佳話。”

  身穿鬥篷掩住憔悴的江吟月獨自站在看熱鬧的百姓中,她沒有顧及家人的阻攔,一個人偷跑出府, 破碎的心在鑼鼓聲聲中萬念俱滅。

  那雙露在兜帽外的杏眼盛滿淚水。

  潸潸而下。

  少女在炮竹聲中與曾經那個不諳世事的自己告別。

  酒鋪內,江吟月已想不起那日的炮竹聲有多刺耳, 鑼鼓有多喧鬧,她冷冷睇著面前的衛溪宸,再無淚意。

  被打偏臉龐的衛溪宸抬手碰了碰有些紅腫的面頰, 面頰不疼,喉嚨澀得發脹。

  純潔的心如圓潤剔透的玉, 可再罕見的美玉, 一旦有了棉、裂, 都不再價值連城。

  他對她的喜歡, 在經歷揣測與不信任後,變得很廉價吧。

  “念念,回不去了吧。”

  不是疑問, 是肯定句。

  昔日觸手可及的皎月,成了鏡中影,明明近在眼前, 又觸不可及。

  那打碎鏡面呢?

  他與她的屏障,不止是流逝的千百個日夜,還有魏欽。

  溫潤的男子忽然笑了笑,退開一大步。

  終究是舍不得動她,無法將嚴竹旖口中的強奪,施以在她的身上。

  可對付魏欽,還需要多大的心力嗎?

  衛溪宸審視著自己,審視著被百官稱為溫潤美玉的自己。

  是不夠了解自己,還是百官都在奉承?

  衣擺被綺寶咬破,月白錦緞撕裂破碎。

  墨夜不再掩飾它的黑暗。

  玉也無完玉。

  “打從孤第一眼見到魏欽,就不喜此人。”

  聽出威脅之意,江吟月退到酒桌外,“衛溪宸,你真令我刮目相看。”

  除了疑心重,還很虛偽。

  衛溪宸坐回酒桌旁,仰頭倚在牆上,一雙手搭在敞開的雙膝間,少了溫雅,多了頹然。

  複雜的氣韻與那張冠玉面極為突兀。

  “孤再怎麽彌補,都無濟於事,不是嗎?”

  “是。”

  “魏欽留在朝堂一日,孤就不容他一日。”

  江吟月很想抓起地上的碎瓷割破他輕描淡寫的幽暗淡然。

  撕碎體面的爭吵,都好過被溫聲細語粉飾的威脅。

  毒蛇吐著信子,就那麽鑽進她的衣衫,在她的皮膚上留下陣陣涼意。

  難怪父親說,酒桌無真話,朝堂無君子,玩弄權術的心都髒。

  口舌之爭無意義,江吟月默默轉身,走向日光燦燦的門口。

  綺寶雙耳貼頭,尾巴夾在後腿間,垂著腦袋跟在江吟月身邊。

  隨著江吟月走到門口,遮擋住一束束夏暉,酒鋪更顯陰暗。

  衛溪宸靠坐在那兒,被黯澹籠罩。

  一人一狗走出侍衛的防護范圍時,杜鵑帶著救兵趕到。

  風風火火的崔詩菡健步上前,扣住江吟月的雙肩,“可有事?”

  “沒事。”

  “等我。”

  江吟月抓住崔詩菡的手,搖了搖頭,“走吧。”

  崔家人還是盡量避免與董家人碰撞,於崔氏不利。

  衛溪宸要針對的是她和魏欽,沒必要再將崔詩菡拉進渾水裡。

  兩個姑娘走在去往寒家面店的小路上。

  崔詩菡幾次欲言又止,憋不住話的少女捶了捶掌心,“唉!好氣啊!”

  真想給那人兩拳。覬覦臣妻,何談坦蕩?

  少女的憤怒寫在臉上,江吟月紛亂的思緒被這份義氣衝淡。

  她挽起崔詩菡的手臂,不願再揣測崔詩菡對魏欽的態度。

  是她多心了吧。

  揚州衙署派出的衙役,由魏欽帶隊,連追三日,尋到了逃竄鹽商的落腳點。

 報團取暖的一眾鹽商隱蔽在山窪樹林裡。

  魏欽由鹽運司的同僚攙扶,走到山窪最高處的邊沿,俯看鬱鬱蔥蔥椏枝交錯的谷底。

  攙扶魏欽的官員名叫唐展,是昔年為數不多能與魏欽搭上話兒的同窗,還與魏欽前後桌。

  他們還有一名共同的同窗,如今也在鹽運司任職。

  兩人對魏欽佩服得五體投地,尤其是唐展,逢人便會提及三人的交情。

  趁著無外人,小圓臉的唐展嚼起太子舌根,“殿下也真是的,哪有這樣折騰傷員的!誒呦呦,魏兄慢點。”

  魏欽一手攬著唐展的肩,一手捂住小腹上的“傷口”,落在其他衙役眼裡,多少有點弱不禁風。

  可弱不禁風的男子,輕飄飄丟出的話砸在隱匿的“獵物”心中,千斤重擊。

  “諸位可聽過火燒連營?”魏欽倚在唐展肩頭,向前傾身,一條長腿踩在山窪最高點的石頭上,“恰逢夏日,暑氣濃重,草木茂密也乾枯,可藏身也可能葬身於此。”

  魏欽抬起一根手指,感受風向,“月盈則虧,水滿則溢,順風久了,引火燒身。諸位考慮清楚,一旦風向變了,本官不會給你們逃竄的機會。”

  他不喜火,卻不介意利用火。

  躲避在山窪草木中的鹽商和家眷家丁們抬頭仰望蓊鬱的枝葉,有種自行入甕的錯覺。

  不,不是錯覺。

  為首的幾名大鹽商面面相覷。

  上方的魏欽命衙役們點燃火把,於風中泠泠開腔,“風向變了,諸位可考慮清楚了?十個數內現身。”

  “一、二、三……九,放火。”

  “且慢!”

  一名鹽商急匆匆走到空地,抬頭望向上方的追兵,咬牙切齒又無可奈何,“魏欽,欺人太甚!”

  魏欽唇角一絲輕蔑,“咎由自取,還怪上別人了?拿下!”

  一撥撥衙役們沿著盤山路而下。

  獵物們甚至沒敢反抗。

  追捕者佔了地形優勢,火攻之下,他們毫無勝算!

  生意人習慣權衡利弊,更遑論生死抉擇間。

  押解犯人的隊伍浩浩蕩蕩穿梭在樹林裡。

  乘馬的唐展笑道:“咱們這回立了功,可會得到太子殿下的獎賞?犒勞一頓酒水也好啊!”

  同樣騎馬的魏欽手捂“傷口”,目視前方被押解的兩排犯人,換作知府林喻領隊,衙役們會在太子那裡得些獎賞,而由他領隊,只會讓衙役們覺著,跟著他沾不到半點好處。

  也是太子的目的之一。

  換作他人被針對,或會口舌生瘡,無精打采,魏欽這種油鹽不進的,倒是渾不在意。

  風向瞬息萬變,須臾之間,順風轉逆,飛沙迷眼。

  “嗖!”

  “嗖嗖!”

  一支支白羽箭齊發,射穿犯人的胸膛,衙役的喉嚨。

  黃雀在後!

  唐展大驚,“有刺客!”

  衙役們拔出佩刀,阻擋著四面八方襲來的箭矢。

  一泓泓鮮血噴濺,灑在正午的草地上。

  魏欽側身避開一支暗箭,腳踩馬背側撲向驚慌失措的唐展,帶著人滾落下馬,隨即打挺而起,挑起地上一把出鞘的長刀。

  “藏起來!”

  唐展抱頭逃竄,躲進灌木叢中,驚恐地目睹著一幕幕血腥。

  數十名黑衣人飛身落地,逢人便砍。

  幾名鹽商頃刻斃命。

  廝殺一觸即發,衙役們節節敗退。

  黑衣人數目不多,個個凶狠殘暴,以一敵十。

  魏欽被一人纏住,刀刃對刀刃,力量相搏。

  他沒有逼問他們是何人,有何目的,問了也得不到答案。

  傾力揮開對方的鋼刀,魏欽扭轉手腕,刀花殘影快如紫電,退變進,守變攻,擊得對方連連後退。

  斜上方的樹杈上,傳來一道聲音。

  “殺魏欽,不留活口。”

  魏欽抬眸,遠遠瞧見一名身穿黑色鬥篷的人,大抵是這次刺殺的領頭。

  一個個衙役倒地,囚犯更是難逃一劫。

  魏欽腹背受敵,臉上不知流淌著何人的血。

  在被三人齊力逼至一棵楊樹前,他以刀橫擋三人刀鋒,借力腳踩樹乾向上移動,旋即騰空翻身,落在馬背上。

  “駕!”

  馬蹄踏血,一騎絕塵。

  這些人是衝著他來的,只有他能引開他們,剩下的衙役和犯人才有可能保住性命。

  領頭的鬥篷男大喝,“追!絕不可失手!”

  數十黑衣人吹出口哨,召喚自己的坐騎。

  可一匹匹坐騎在聽到另一記婉轉怪異的口哨聲後,竟失了判斷,無頭蒼蠅似的到處亂跑。

  平日幽靜的樹林,被馬蹄聲震碎寧謐。

  吹過口哨的魏欽縱馬疾馳,放出響箭。

  響箭穿透層層疊疊的枝葉,炸開在天際。

  黑衣人相繼穩住馬匹,沿著魏欽所乘馬匹留下的蹄印繼續追逐。

  從晌午到日暮,被一再堵截去路的魏欽跌下馬匹。

  所乘馬匹被人以繩索絆倒。

  鬥篷男子再次現身在一棵樹上,“殺!”

  一名黑衣人飛身下馬,手起刀落,砍向倒地翻轉試圖起身的魏欽。

  “砰!”

  仰面的魏欽手舉火銃,銃口煙縷嫋嫋。

  黑衣人倒地,手中鋼刀脫落。

  刀身反射一縷霞光。

  “火銃?”被晃了眼睛的鬥篷男子側過臉避開光線。

  魏欽手握江吟月悄悄塞給他的火銃,調轉銃口,直指樹上的頭目。

  “砰!”

  穿破血肉的疼痛襲來,魏欽翻身躲避,吐出一口腥甜血水。

  對方亦持有火銃。

  朝廷的人!

  魏欽一手握銃,一手以刀尖為支點,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滿身血汙,如同被大火燃燒的青松,滿身灰燼,卻屹立不倒。

  黑衣人們持刀砍來,鬥篷男子也舉起火銃,瞄準魏欽。

  “砰!”

  “砰砰!”

  魏欽眨眼間,前方幾人應聲倒地。

  他轉動被血水模糊的鳳眸,看著鬥篷男子墜下樹杈。

  其余黑衣人在巨大的火銃聲中亂了陣腳。

  無一幸免。

  一望無際的樹林,有“野獸”出沒。

  魏欽手捂小腹,走向鬥篷男子。

  “小心!”

  一名魁梧漢子扶住搖搖欲墜的魏欽,“他們是太子的人?”

  “不是。”

  不會是太子派來的親信,太子不會殘殺那些束手就擒的鹽商,也不會殺害無辜的衙役。

  魏欽忍痛走上前,在鬥篷男子怒瞪的目光下,扯下他的面罩。

  魁梧男子仔細辨認,猛地轉頭。

  是陶謙派來的!

  魏欽一腳踢暈掙扎的男子。

  得不到就毀掉,是陶謙一貫的作風。看來,新晉之爭,董首輔反將了陶謙。

  給他人做了嫁衣的陶謙懷恨在心,試圖殺他,再扣到太子的頭上,挑撥太子與江嵩的關系。

  魁梧漢子磨牙霍霍,“把他交給太子,太子自會分析其中利害。”

  “那些衙役和鹽商全都被殺了。”

  另一青年乘馬奔來,打斷兩人的交談。

  魏欽閉上眼,指骨咯咯作響,“唐展呢?”

  青年沉默。

  躲在灌木叢中的小圓臉,沒能幸免於難。

  一股腥甜湧上喉嚨,魏欽以刀作拐,忍著腹部的傷口折返回去。

  “吩咐下去,將計就計。”

  與其讓衛溪宸分辨出因果,不如讓他切身體會到凶險。

  親身經歷,才能深切感受,連怒火都會燃得更旺。

  當晚,驛館附近傳出銃聲。

  被驚醒的小狸花跳到衛溪宸的腿上。

  衛溪宸起身的工夫,大批侍衛湧入小室,保護儲君安危。

  驛館外利刃相交。

  月下刀光劍影。

  魁梧漢子躍上驛館最高的屋頂,挑起一支箭,刺入奄奄一息的鬥篷男的胸口,將人丟進小院。

  鬥篷男的衣襟裡還藏有一把火銃。

  臉上有疤的青年借著月黑風高,丟下數名剛剛咽氣的黑衣人。

  一名銀袍男子在月下揚袖,示意眾人快速撤離。

  一撥撥侍衛穿過弓箭手,朝那些飛簷走壁的人影追去,直至運河前。

  船帆如同銀袍男子的衣袖,風中飛揚。

  大船載著一道道模糊身影遠離岸邊。

  船尾斜插數百支白羽箭。

  親自駕馬追來的衛溪宸手持窺筩遠望,見一身穿金絲玄黑鬥篷的高大男子站在船尾。

  兜帽遮住他的大半張臉。

  一支支攻向他的白羽箭,如燕尾展開,反倒成了送他飛上雲端的助力。

  衛溪宸辨認之際,窺筩鏡筒中的男子手持弓箭,“唰”地射出一箭,弧形劃破夜空。

  “殿下當心!”

  侍衛副統領揮刀截下襲來的冷箭。

  衛溪宸沒有退避,定定望著遠去的大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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