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男人偏要閑庭信步,跟故意使壞一樣。
出來時很是匆忙,阮茵茵想趕快回去跟姐姐報平安,然後一起吃頓餃子,可依照賀斐之的走路速度,快能走到下值時分了。
腦中火光一閃,她朝他走過去,仰面問道:“你能再慢一點兒嗎?”
還是有情緒的她更鮮活,哪怕是生氣。
心中猶如盛了一碗怪味湯,能隨著她變幻不同的味道,賀斐之不懂這種怪異來源何處,並竭力想要壓製下去,卻逐漸適得其反。
“你很急?”
“是啊,我還要回去洗手作羹湯,不像大都督,等著吃現成的。”
賀斐之點點頭,“那我請你下館子,這樣你就不必洗手作羹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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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真實在,阮茵茵失了耐心,“你再慢點,我讓季昶送我出宮。負責看守宮門的侍衛,全部歸都護府管理,還不是季昶一句話的事!”
賀斐之凝目,攏在袖中的大手驀地握緊,提誰不好,偏提季昶,故意的吧。
“你去找他吧,他就在內廷。”
外廷的官員尚且不能隨意出入內廷,何況是宮外的百姓,這話實在是太不負責任了。阮茵茵氣鼓鼓地掐起腰,原地踱了幾步。
為了不服軟,她環顧一圈,發現不遠處有兩個正在打掃甬道的小黃門。
二話不說,她走了過去,想要讓小黃門帶她去內廷找季昶,“小公公,我是季廠公的……啊……”
請求的話還未講完,手臂徒然一緊,她被賀斐之強行拽了過去,額頭抵在男人絳紫的官袍上。
兩個小黃門一見是賀斐之,立馬躲得老遠。內廷的宦官都知,賀大都督與季廠公甚是不合。
賀斐之扣住阮茵茵的手臂大步走向宮門,比剛剛不知快了多少。
阮茵茵掙了掙,索性由著他了,反正達成了目的。可男人扣在她手臂的力道太大,她哼唧一聲,身體本能地向後躲。
意識到自己沒輕沒重,賀斐之松了力道,但還是足夠鉗製住她。
來到宮門處,看守的侍衛察覺出男人的不悅,立即側身讓路,敬畏之心沒比對待季昶時少上半點。
賀斐之帶著阮茵茵走出宮門,就有小黃門牽著他的馬匹走來。
“大都督請。”
接過馬鞭,賀斐之剛要將阮茵茵舉上馬鞍,腋下忽然閃出一道嬌小的身影,朝著一個方向跑開了。
在他接過馬鞭、擺正馬鞍時,阮茵茵逮到機會,撤回了自己的衣袖,提著裙裾頭也不回地跑了,像一只在逃的小狐狸,匯入人潮。
賀斐之繃緊唇線,沒再追上去,牽著馬匹去往總督衙署。
**
回到家中,安撫過榕榕和婉翠,阮茵茵拉過她們去往灶房,“臨行前的一晚,咱們吃點好的。”
幾人乾活都很利索,沒一會兒就包好了餃子,炒好了菜。
三人圍坐在夕陽下的庭院中,有說有笑地吃了一頓家常菜。
次日一早,空廓郊野杜鵑泣,碧潯瀠洄柳依依,阮茵茵捋好被晨風吹亂的長發,抱住前來送行的榕榕,安慰道:“就到這裡吧,別送了,小江湖要啟程了。”
榕榕摟住妹妹的肩,吸了吸鼻子,“每途徑一座城,就記得給我寄封信,別讓我擔憂。”
“好。”
松開手臂,阮茵茵帶著婉翠走向馬車,朝榕榕揮了揮手,“姐,守好家,若是有人問起,就說我去遊歷散心了。”
榕榕重重點頭,目送馬車駛遠。
當地上留下兩排整齊的車轍時,榕榕仰頭望向破曉的天際,閉眼感受風動。
同樣望向天際的,還有站在窗前的韓綺。她因身份,無法同行,但擔憂之情,不比榕榕少。
“吾妹茵茵,今來與他朝,歲歲暮暮,相伴安然。”
**
幾日後,一封密函攤開在總督衙署的帥案上。
軍醫穆然,化名梅許,現隱於皇城以南的一座小城——緗城。
密探問道:“大都督,可要兄弟們將人押解回來?”
賀斐之卻反問道:“承認身份是死,不承認還有生的希望,你覺得他會怎麽做?”
“那……”心腹比劃個逼供的手勢。
“不急,先派人去套話,套不出再議。狡兔三窟,不要讓他有所察覺。”
“諾!”
賀斐之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將消息告知給阮茵茵,與其看她走彎路,還不如直接相告。
可當他派遣心腹前去轉送密函時,卻被告知,阮茵茵去遊山玩水了。
一股火氣慪在胸膛,賀斐之撇開手中公牘,感覺腦仁發/脹。這個節骨眼,她會去遊山玩水?
糊弄旁人尚可。
“可有詢問,她去了哪裡?”
“說是南下了。”
南下……賀斐之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或許,那丫頭比自己更早得到了軍醫的具體下落。
但,是何人給了她線索?
作者有話說:
正式開啟追妻篇,賀斐之VS季昶
第24章
◎賀斐之啟程(含入v公告)◎
行了一整月的路程,緊趕慢趕,阮茵茵總算在暴雨來臨前,趕到了緗城。
這是南方的一座小城,十步一景,白牆黛瓦,湖光山色皆清絕。
阮茵茵手執油傘,帶著婉翠走在街市上,按著所掌握的線索,來到一家醫館前。
“梅氏醫館,就是這裡了。”恐打草驚蛇,阮茵茵想以學徒或短工的身份,與這名在逃多年的軍醫先行套套近乎。
見醫館裡擠滿看診的病人,婉翠小聲道:“姑娘,穆然是醫館的老板吧。”
“要稱他梅許。”
婉翠吐下舌,“奴婢記下了。”
阮茵茵拍拍她的肩,沒有立即走進醫館,這會兒人多,梅許也騰不出時間搭理她們,“咱們在附近坐坐。”
想要立即套出梅許的話,幾乎是不可能的,阮茵茵做好了放長線的準備。
竹林雨瀟瀟,煙青罩翠嶺,放眼望去,綠蔭起伏,湧至天邊。
阮茵茵帶著婉翠坐在醫館對面的茶館,點了一壺碧螺春。
“姑娘,我發現這邊的人喜歡喝五香飲。”
相傳五香飲有治疾之效,阮茵茵笑道:“也許是當地的習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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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完一壺茶,在梅氏醫館求診的人已經離開大半,阮茵茵付了錢兩,讓婉翠等在店裡,獨自去往醫館。
醫館內飄散著濃烈的草藥和炭火味,有些嗆人,阮茵茵坐到一排求診者之中,隨意聊道:“不知還要排多久,醫館只有一個郎中?”
身側的老嫗問道:“聽姑娘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北方過來的。”
“這間醫館由梅先生一人經營,除他之外,還有一個藥師,病患一多,就忙不過來。你要是不差錢,可以去斜對面的楊氏醫館,那是間大醫館。”
阮茵茵訕訕,“差錢。”
老嫗搖搖頭,“你要是趕路的,勸你趁早離開,免得沒糧吃。”
“此話怎講?”
“我們這裡近三年一到暴雨季,都會衝垮堤壩,導致糧食運不進來。沒有屯糧的人家,餓死街頭的不在少數。”
“可有上奏朝廷?”
老嫗歎氣,“朝廷的事,我不懂,但沒見過朝廷的人過來送糧鎮災。”
三年不曾有朝廷的援助,其中很可能有貓膩,應是當地的奏本被人中途攔下了,亦或是根本沒有上奏過。
阮茵茵看向診台前的男子,離沈騁一案的真相就在咫尺間,她不能現在離開。
當即,她返回對面的茶館,向掌櫃借了紙墨,給韓綺修書一封,打算先通個信兒。
之後,她返回醫館,發現醫館內已經沒有病患了。
快到打烊的時辰,坐在診台的梅許起身揉揉肩胛,剛要去問藥師某些草藥是否夠用,就被阮茵茵攔下了。
露出一抹笑,阮茵茵問道:“敢問先生是這家店的老板嗎?”
“嗯。”梅許二十六七歲,一襲煙灰色布衫遮不住周身的溫雅,“姑娘要看診?”
“不是,想問貴店招工嗎?”
梅許頗為詫異,從未見過女子來幫工的,“抱歉,招是招,但不招女子。”
末了,他解釋道:“沒別的意思,店裡算上藥師,就兩個大男人,實在不方便。”
阮茵茵胡謅道:“家道中落,需要果腹,可尋了幾家店,都說不方便。家中以前是做藥材生意的,對此還算熟悉些,除此之外,沒有技藝,寸步難行。我看先生面善,可否行個方便,收留我姐妹二人一段時日?我們不要工錢,供給每日三餐就可。等我們有了落腳點,會立即離開。”
梅許看她一身尋常打扮,素面朝天,沒有多疑,不過……
“聽姑娘口音,是京城人士?”
“我來自京城外的一座小鎮,家裡被追債,流落至此,還請先生行個方便。”
同是天涯淪落人,梅許思忖片刻,道:“後堂有間雜物室,若姑娘不嫌棄,可暫時住下。假如你適合這份工,我會按市價支付月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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