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遠避開眾人,強著臉跪到賀斐之面前,“卑職失手了,請大都督責罰!”
燭燈一盞,映在賀斐之的手指上,只見他劃過一頁紙張,為流露慌忙,“說清楚。”
“卑職已降服住季達廣,不想半路殺出個季昶!卑職以一敵九,敗了。”
眾人皆驚,季昶竟也得聞訊趕來了,還遇見了盛遠,那不是暴露了他們的行蹤……
短暫的怔愣後,賀斐之恢復清冷,繼續翻閱書卷,“季昶出手了?”
“沒有。”
“意料之外,不怨你。”
“但卑職咽不下這口氣。”
“勝敗都是兵家常事,何況這點小事。”賀斐之扶起盛遠,按了按他的肩頭,見他齜牙咧嘴,像是肩膀脫臼了,深邃的眉眼一凜,扣在盛遠肩頭的手指徒然發力,在一陣悶哼中,為其正了骨。
正骨過後,賀斐之讓盛遠下去休息,自己坐回桌前,耐心讀完書卷的最後一頁,又輕輕合上。
季家父子多年不曾相見,這會兒必然雞飛狗跳的,還是不去打擾為好。
與賀斐之料想的一樣,此時的茅舍中,座椅橫斜,滿室狼藉。
季昶坐在門口的木椅上,滿眼淡漠。
季達廣來回地爭搶,也沒保住多少物件,“你們別砸了,別砸了!”
他看向門口的男子,昏花的眼劃過一絲愧色,但隱藏的很好,“你跟他們說,再砸,老子就玩命!”
“呵。”季昶轉起食指上的銀戒,冷颼颼地看向來回跺腳的季達廣,“你還會玩命?我當你只會做縮頭烏龜。”
季達廣握了握拳,滿腔的情緒化為一聲長歎,他扯過一把還能湊合坐的板凳,頹然地坐下,“砸吧,一件別留,都砸了吧。”
可饒是這般,還是難消季昶的心頭火,他驀地起身,揪住季達廣的衣領,將人拽起來,斂著嘴角的弧度,冷冷道:“你怎麽有臉活著?禍害遺千年?”
說著,將季達廣的頭重重摁在桌面上,拔出佩刀插在了他眼前。
眼前有寒芒閃過,季達廣顫顫眼睫,緊咬著牙關逼退淚意。
季昶緊握刀柄,再推進半寸就會挨到季達廣的臉,“知道我這六年是如何度過的嗎?跟狗一樣,沒有尊嚴。而你,過的不錯。”
季達廣舔舔乾澀的唇,似任命地閉上眼,“殺吧,如果殺我能解你心頭氣。”
“你不配髒了我的刀,鼠輩。”
季昶松開抓他頭髮的手,一腳踢斷了凳子腿,看著季達廣跌倒在地。
無涯之戚,星離雨散,他們之間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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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烏出疊嶂,傾灑一地光,可季昶還未來得及沉浸在晨曦的雋永中,就被心腹的話擾了情緒。
“主子,季達廣跑了……”
無名火蹭地上竄,還真是鼠輩,哪有地縫往哪兒鑽!
季昶拿起佩刀,剛推開籬笆門,就見跨坐青驄馬的賀斐之出現在不遠處。他的身後跟著盛遠等人,而盛遠的馬上托著被五花大綁的季達廣。
清晨就冤家路窄,酸爽滋味可想而知。
季昶板著臉道:“大都督又一次截了咱家的胡。”
“還季廠公一句,彼此彼此。”賀斐之扣著馬鞍,漫不經心道,“來的路上遇見令尊,順便送回來。”
季昶正在火氣後,哪有心思與人周旋,恰好有積累的火氣無處撒,今兒全當解氣了!
電光火石間,季昶的身影就逼近了賀斐之的馬匹,長刀出鞘,劈向馬腿。
“大都督當心!”
賀斐之拉起韁繩,迫使馬匹揚起前蹄,避開了鋒利的刀風。
隨即翻身下馬,去奪季昶手裡的刀,“大清早的,不怕擾民?”
對方赤手空拳,季昶索性扔了刀,與之肉搏起來。兩人早看對方不順眼,虛與委蛇太久,都需要發泄。
兩撥人馬默契地沒有上前,齊齊觀戰。
隨後趕到的阮茵茵來到人馬前,望著空地上對弈的二人,微蹙眉尖,耐著性子等待。
秋風染金桂,嬌勝潑黛中,桂酒十裡香,離人欲買醉。
叫不醒裝醉的人,也勸不住想要發泄的人……
稍許過後。
阮茵茵走到茅舍前的流水旁,蕩起一條絹帕,擰乾後,按在季昶的額頭上,“不疼嗎?”
額頭的傷口紅腫又發青,可季昶像是無感的提線木偶,任由阮茵茵按壓著。
湲湲溪水的上遊,破了嘴角的賀斐之推開盛遠伸來的手,斜睇著下遊的二人。
擠在指腹的藥膏快要風乾,盛遠焦急道:“大都督,抹藥吧。”
嘴角的一點小傷,沒什麽可嬌氣的,賀斐之將人屏退,獨坐在溪邊不知在想些什麽。
兩撥人馬齊聚在茅舍外,沒敢靠近溪流這邊,時至晌午,在嗅不到對方的殺意後,兩撥人開始琢磨起吃食,有的劈柴,有的挑水,有點起鍋燒油。
而阮茵茵則盤腿坐在草地上,靜靜伴在默不作聲的季昶身邊,深知他的心境有多複雜。
仇恨自己的父親,也是對自己的一種折磨吧。這種感覺,賀斐之應是懂得的。
草地上飄落著零零散散的細枝和銀杏葉,阮茵茵撿起一些,編成一隻螞蚱,遞到季昶面前,“喏。”
季昶不想理,鮮少地流露出少年的負氣感。
阮茵茵又編了一隻山雀,扯過季昶的袖子,強行放在他手裡,想要逗他開心。
可為何想要逗他開心?季昶疲憊地抬眼,看向被日光秋風所縈繞的少女,“你不想我破壞你的計劃,就直說,沒必要假惺惺的來討好我。”
虛偽慣了的人,卻厭惡虛偽。
季昶是極其聰慧的人,在無意中發現正在抓捕季達廣的盛遠,就明白了其中的玄機。
賀斐之在試圖為沈騁翻案,而阮茵茵也恰恰出現在此處,說明他們的目的相差無幾。
被戳破心思,阮茵茵掐起腰,也重重地歎了聲,“你這人怎麽不分青紅皂白,就亂攻擊人?”
“難道不是?”
“我查我的真相,你尋你的舊仇,不衝突呀。”
“我要將人帶走,你能同意?”
“那要問賀斐之同不同意。”
“詭辯。”
阮茵茵笑了,又編了一隻藏狐,“你看,它都不笑一下,跟你一樣耷拉著臉,真像呀。”
藏狐,也不知狐狸精裡有沒有表情呆呆的藏狐……季昶抬手扶額,無奈又好笑,嘴角也真的浮現了一抹可疑的弧度。
阮茵茵撿起一截短樹枝,戳向他的嘴角,“你笑了,作為交換,你不可以打斷我的計劃。等我從季達廣身上拿到證據,再把人交給你。”
還說不是懷著目的來討好他,季昶磨磨牙,忽然掐住了阮茵茵的臉蛋,力氣不小,“有賀斐之在,狐假虎威是麽?”
“才不是。”
阮茵茵拍開他的手,揉了揉發紅的臉蛋,有些惱,但也沒膽兒計較。
指腹還殘留女子肌膚的柔膩,許是太倦了,季昶很想靠近一個無害的人,眼前的小丫頭就是個現成的,他沒有多想,忽然伸出手臂,於璨璨驕陽下,攬住了小小的人兒,將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尋求嘈雜世間中,一刻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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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他會忽然靠近自己,阮茵茵僵住身體,眨了眨長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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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舍裡外的人們都在忙碌著,無人注意到這一幕,唯獨坐在上遊的賀斐之凝滯了目光,他握緊衣袂下的拳頭,指骨咯咯作響。
即便預謀過將阮茵茵嫁於自己的心腹乾將,但還是從未設想過她與人親昵的樣子。
這一畫面落在眼底,極為刺眼,甚至有種剜肉的感覺,光天化日,他們又在做什麽?
一息,兩息,三息,她沒有推開他。
賀斐之偏過頭,無意識地舔了下破了的嘴角,被疼痛“蟄”了下。
下一刻,他站起身,任秋風吹起織金玄黑寬袍,大步走向下遊的兩人,打破了沉靜。
阮茵茵是被一股大力拉出季昶的懷抱,因出乎意料,腳跟不穩,趔趄著倒向一側,被始作俑者扶住了腰。
緊接著,季昶也站起來了。
金黃的銀杏樹排開在溪流前,給人以和悅之感,可銀杏樹旁的兩名男子,再次陷入暗暗的較量。
作者有話說:
二更,明天見
雙開的現言《擁抱甜月光》,字數肥了:
慕瑤從沒想過,自己會和暗戀過的白月光重逢。
還生活在了同一屋簷下。
彼時,林嘉辰是年級前三的學霸,是被戲稱為透支了淮錦高中三十年顏值的校草。
如今,他是影壇頂流,獲獎無數,禁欲矜貴,出道至今毫無緋聞,連事業粉都不禁感歎【不知何時才能有嫂子……】
慕瑤雖喜歡了林嘉辰十年,卻不妨礙她磕林嘉辰的各路cp。
某天深夜,正當慕瑤在翻看林嘉辰cp向的視頻時,身後忽然冷風陣陣。
她訕訕扭頭,對上林嘉辰深邃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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