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阮茵茵去往杳渺閣,想與段崇顯談談尋找梅許心上人的事。
與預計的一樣,想要拜見段崇顯沒有提前遞帖子,當日幾乎是見不到面的。
杳渺閣外徘徊著許多人,她等在門口,沒一會兒卻被門侍迎了進去。
雅致的室內,段崇顯還是一身白袍,纖塵不染,“貴客臨門,行個方便。”
不排除段崇顯所謂的方便是看在賀斐之的面子上,阮茵茵不願多想,拉開椅子坐在對面,開門見山提出想要尋人,“段先生一向要價很高,我未必付得起,但還是想要試上一試,聽聽價錢。”
“七年前的故人,還真是個癡情種啊。”段崇顯看完阮茵茵提供的紙條,兩指一別,以指甲彈了一下紙面,“茵茵姑娘開了口,價錢好說。”
今兒倒是變成良心商賈了,阮茵茵莞爾,“那拜托段先生了,若有消息,請知會一聲。”
段崇顯目送阮茵茵離開,將紙條疊好放在信封中,吩咐仆人送去賀府,“轉告大都督,就說段某送他份人情,尋人的事,由他來吧。”
心腹捂嘴一笑,剛還覺得主子反常,怎會做賠本的買賣,原來是將不好做的“生意”轉送給他人了。
阮茵茵離開杳渺閣回到府邸,又瞧見前來提親的人,這回是仁義伯府請來的媒婆,能說會道、口若懸河。
可無論是門閥士族還是書香門第,求娶的人都是自己,姐姐卻無人問津,阮茵茵不想姐姐難做,冷著臉將人打發了。
榕榕嗑著瓜子,面上瞧不出情緒,“沒必要這樣吧,你能嫁個好人家,我和你二姐也心裡踏實啊。”
“我還小。”阮茵茵坐在妝台前卸去朱釵,不想繞著這個話題沒完沒了,“半月後是我的生辰,姐姐打算送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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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榕掐腰走到她身後,戳了一下她的腦袋,“小人精,開始打老姐我的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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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茵茵後仰,嗓子眼發出咯咯的笑,“我想要姐姐親手做的冬衣。”
“行啊,明兒就帶你去選布料。”
在女紅上,榕榕很感興趣,沒事時還跟婉翠學了幾樣繡活,早想一展身手了。
“之前給你二姐縫的男裝,略粗糙,也不知她穿過沒有。”
“二姐寶貝著呢,都舍不得穿。”
“數你嘴甜。”榕榕不再搭理她,帶著婉翠去探討冬衣的款式。
屋裡剩下阮茵茵一人,她對鏡拍了拍面頰,開始查閱有關江南和遼東風土人情的遊記書籍。
後罩房燃起燭火,微弱的光穿過黑夜映入後巷男子的眼。
賀斐之望著燈前的倩影,略一垂眼,瞧了一眼手中來自杳渺閣的信函。段崇顯那隻狐狸,算盤敲得真溜,偏偏自己還拒絕不了。
再有半月就是阮茵茵十六歲的生辰,上次的首飾沒有送出去,賀斐之想換一樣,即便被再次退回的可能性佔了九成九。
可他非要送。
隔著疏簾,賀斐之問向車夫,“女子喜歡什麽?”
車夫笑了,“胭脂水粉、首飾絲綢、繡包玉佩、字畫盆景,哪樣都好。卑職覺著,女子看重的是心意。”
賀斐之細品“心意”二字,忽然改了想去字畫行的心思,臨時改道去了一家做玉器的門店,選了一塊尚好的金絲玉料,打算親手雕刻一支玉簪送給阮茵茵。
雕刻是項精細活,從那夜起,但凡抽出點空閑,他就會於燈下細細打磨買來的玉料,一點一滴,極具耐心,連陪著少帝聽太師的課業時,手上都沒閑著。
少帝手握書卷,一面跟著太師朗讀,一面偷瞄賀斐之手裡的玉料,看雛形是件首飾。
小小少年充滿好奇,冷欲的大都督在為何人費盡心思?
等太師和賀斐之離開後,他叫來季昶,問道:“廠公可知,賀大都督有無心上人?”
冷不丁的一句問話,出自少年之口,季昶失笑:“奴不知。”
少帝雙手托腮,故作歎息,“那他就是在給自己雕刻咯。”
季昶揚眉,等獨自走在內廷的遊廊上時,他反覆思量,要不要送給阮茵茵一份生辰禮……
有必要嗎?
自己與她必然不是一路人。
回到西廠,有小黃門上前呈上一托盤的珠寶,“廠公,這些是太后賞賜的。”
太后為了拉攏季昶,隔三差五就會送上奇珍異寶,季昶早已麻木,可當他瞧見珠寶中的一枚金絲玉簪時,還是拿在了手裡。
鴿血紅的金絲玉極為罕見,又是出自名匠之手,季昶眸光漸漸柔和,將玉簪包裹在絨布中。
次日早朝後,幾位重臣齊齊陪同少帝前往校場練習騎射。
待到冬至,禮部將舉辦隆重的騎射比試,少帝躍躍欲試,想趁此活動活動筋骨,深居簡出實在憋壞了他。
校場有陪練的將領,無需賀斐之費心,他與重臣們站於看棚內,望了一眼撒歡的小皇帝,默默退到圈椅前,繼續雕刻手裡的發簪。
一同前來的馮首輔笑道:“稀奇,稀奇啊。”
手中的刻刀不停,賀斐之淡道:“閣老別笑話晚輩了。”
身為過來人,哪能不動男子刻玉簪的目的,馮首輔將湊過來的一眾同僚攆走,笑著打個圓場,“鐵樹開花。”
不打圓場還好,一打圓場,滿堂竊笑。
季昶站在最邊上,斜睨一眼面不改色的賀斐之,心境些許複雜,有些人一旦開竅,可以肆無忌憚的表達心意,可有些人,即便心弦動了,也只能望岫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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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比太后安排的縣主賀宴,十六歲的生辰禮,阮茵茵隻想與兩個姐姐一起慶祝。而這一年,她許下的願景則是希望與兩個姐姐一起目睹日照金山的盛觀。
在與長姐失散後,她不知生辰幾許,還是長姐後來告訴她的。
一大早,榕榕將緊趕慢趕做成的冬衣拿給阮茵茵,“甭管手藝如何,我盡力了,今兒你不想穿也得穿。”
阮茵茵被逗笑,抱著冬衣倒在被褥上,滔滔不絕地誇讚著。
“嘴甜的你!”被調侃的臉臊,榕榕爬上床,撓起阮茵茵咯吱窩。
婉翠端著銅盆偷笑,為她們姐妹感到欣慰。姑娘已經旁敲側擊問起她是否願意隨她離開皇城,她的回答是天涯海角此生相隨。
跟著姑娘,她可以不去看主人家的臉色,肆意灑脫而活,正是她憧憬的小日子。
“婉翠,救我。”阮茵茵從榕榕的魔爪逃開,拉住婉翠的後裙擺躲在其後,鬧得臉頰粉紅。
前半晌在逗鬧中度過,待到晌午,阮茵茵陸續收到賀禮,名義是為她慶生,實則是幾個世家的主母想為嫡子牽紅繩,尋個由頭罷了。
後半晌,阮茵茵又收到一份生辰禮,原以為又是哪家主母的意思,沒曾想是來自季昶。
阮茵茵在玉器行打過短工,即便對玉石不甚精通,也知鴿血色的金絲玉簪有多名貴。
無功不受祿,細細的發簪平癱在掌心猶如千斤重。
榕榕不懂玉,但也覺出那簪子價值不菲,嘖嘖歎道:“季昶有心了,可惜是個宦官。”
阮茵茵不可置信地看向榕榕,“姐,我和他不是……”
“我明白。”榕榕使勁兒揉揉妹妹的腦袋,“別想了,收拾收拾,咱們去醉影樓一起等你二姐下值。”
阮茵茵將發簪包入絨布,放回寶相紋錦盒,打算尋個時機還給季昶。
戌時二刻,濃雲稠密,杲杲秋陽褪盡,冽風將至。
夜裡尤冷,醉影樓已燒起木炭,阮茵茵淺抿一口小吊梨湯,與榕榕說著家常閑話等待韓綺的到來。
大理寺今日繁忙,在戌時將過時,韓綺才匆匆趕來,披肩的鬥篷攜風帶寒,臉也有些發白,“久等了,久等了。”
霜藍色暗紋長袍下,女子略顯纖細單薄,可周身的氣韻蘊藉舒悅,將柔和雅很好地融合在一起。
她褪去藍黑鬥篷,將雙手浸泡在跑堂端來的溫水中,隨後遞給阮茵茵一個錦盒。
“什麽呀?”阮茵茵覷了韓綺一眼,翹著嘴角打開錦盒。
是一對鈒花臂釧。
臂釧適合體態豐腴的女子,阮茵茵骨勻體瘦,並不適合,可韓綺是托工匠量體打造,戴上手臂上正合適。
“二姐費心了。”
韓綺忍不住上前捏了捏妹妹的臉,又來回搓揉幾下,“跟二姐客氣呢?”
阮茵茵閉上眼,乖順地任她搓揉,雪白的肌膚透出粉色,看得韓綺都想咬上一口。
“我家三妹十六了。”
“嗯!”
“花一樣的年紀。”韓綺坐回繡墩,又從衣袖裡掏出個紅木匣子,遞給榕榕,“姐姐也有份兒。”
榕榕嗔一聲,要麽說是流連花叢的“浪子”,可真會討女子歡心。匣子裡裝著一對金玉耳璫,亦是韓綺托人精心打造的。
阮茵茵沒有耳洞,湊過去發出豔羨聲,“我也想扎耳洞。”
榕榕捏扁她的耳垂,“回頭我用繡針給你穿一對。”
正說著話兒,跑堂叩門呈上飯菜,三人有說有笑地用了一頓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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