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希望臣如何做?”
沒有犀利,沒有責備,反而有種絲絲入扣的溫和,少帝爬出來,盤腿坐在床上,“是朕任性了。”
賀斐之沒有去勸少帝今後要如何,隻耐著性子問道:“陛下可有想完成的心願?”
提起這個,少帝來了興致,“朕想去遊歷一圈,去哪兒都好。朕的確也想養狗,可母后怕狗會傷到朕。朕還想去行宮與太妃們談談心,告訴她們無需擔憂,朕不會讓人動她們的,她們若是想離宮,朕會給予她們自由,不再做籠中鳥。”
沒想到一個孩子會去考慮太妃們的處境。
太后向來強勢,做貴妃時,就是會主動爭寵排除異己的人,也極為打壓其余三妃四嬪,更別說品階低的后宮女子以及皇嗣了。
那時的正宮皇后年歲大,又無子嗣,主動提出離宮修養。先帝念她溫和良善、不爭不搶,準許了她的離宮,然而,那一走,便是永別,有預謀,有路線,讓先帝找了二十五載,先帝在駕崩前,還在念叨他皇后的名字——翎薇。
想到此,賀斐之沉了眸色,在看向少帝時,心境變得複雜。誰能想到,四旬多的女子,在用盡了求子的配方依然無用後,會在離宮之時懷上喜脈。
雖未見過那位皇后,但賀斐之能夠想像,她在獨自撫養某人長大時,有多辛勞。
離宮後,賀斐之回到總督衙署,讓盛遠從軍犬的小崽中挑選出一隻溫順的送到少帝那裡。
盛遠囁嚅:“若是讓太后知曉,咱們……”
“有本督擔著,你放手去挑。”
盛遠不再猶豫,轉身離開。
又過了兩個時辰,月落參橫,賀斐之收拾好大案上的公牘,起身走向衙署的舍房,卻無睡意,滿目皆是阮茵茵絕情的模樣。
心中生出不甘,他起身洗漱,之後獨自乘馬去往寧府。
有風吹拂,卷起綃幌的邊沿,阮茵茵似有所感,卻因睡意沉沉沒有醒來。
賀斐之合上軒榥,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窗前,這是他生平第一次夜探女子閨房,悄無聲息,沒有驚動任何人。
屋裡有股清淺的蘭香。
賀斐之熄滅熏香爐,走到床邊,隔著半透的綃幌凝睇床上的女子。
屋裡燃著地龍,有些乾熱,女子從被子裡蹬出一條腿,夾在被子上,露出小巧的玉足和一截雪白的腳踝。
阮茵茵膚色白得幾近發光,是天生麗質的那類人,稍稍嬌養就會出落得水靈嬌麗。
賀斐之挑開綃幌,坐在了床邊,不知按了一下女子的哪個穴位,使女子徹底睡熟過去。
粉潤的唇微微嘟起,好似處在與人爭執的夢境中,受了委屈,時而哼唧出聲。
賀斐之將她扶起,抱在懷中,輕輕拍撫她的背。
很快,阮茵茵不再嘟嘴,歪倒在男人臂彎,半啟朱唇,露出潔白的貝/齒。
賀斐之從不覺得自己是個失禮之人,可在阮茵茵這兒,他一次次的顛覆了對自己的認知。
還是離開吧,以回避那卑劣的欲。
可正當他推開窗時,床上的女子忽然喃喃道:“季昶,你要……”
你要和季前輩好好的。
當聽見季昶的名字時,賀斐之猶如墜入萬尺冰崖,他走回床邊,任敞開的窗風吹過衣擺。
“茵茵,醒醒。”
他不想從她口中聽見別的男子的名諱,即便會讓她發現他闖入了她的閨房。
可阮茵茵還是沒有醒來,也不會那麽快醒來。
賀斐之重新坐回床邊,慢慢伸手,將指腹按在她的唇角,以粗糲的指腹刮蹭她的唇肉,一下下,力道漸起。
睡夢中的女子咬住下唇,也連帶著咬住了男人的拇指。
眸中湧出濃稠的墨韻,想起那晚在山洞中相吻取暖的場景,賀斐之呼吸漸重,抽出拇指,附身吻了上去。
撬開,探入,攻城略地。
她不可以惦念旁的男子,他不允許!
第41章
◎離別前夕。◎
阮茵茵呼吸不暢, 張開嘴想要汲取空氣,卻嘗到了帶著茶香的陌生氣息。
睡意全無,她驀地睜開眸子, 先是一怔,在反應過來有人趁著深夜強/吻她時,嚇得激靈不止,使勁兒地掙扎起來。
眼淚都嚇了出來。
“唔……”
理智一瞬歸位, 賀斐之單手撐在床邊, 拉開彼此距離, 另一隻手緊緊捂住她的唇,“別叫, 是我。”
從沒想過賀斐之會做這等齷/齪之事, 阮茵茵哪裡會乖乖聽話, 手腳並用地折騰起來, 可她那點貓勁兒, 哪裡撼動得了賀斐之。
“茵茵!”
“唔唔……”
賀斐之不想桎梏她,可眼下必須讓她冷靜下來,“你再叫,我就擄走你!”
阮茵茵以為自己在做噩夢, 使勁兒甩甩頭,可眼前的人影非但沒有消失,還愈發清晰。
真實的觸感和氣息縈繞著她,使她不得不相信,賀斐之也有斯文敗類、道貌岸然的一面!
即便被捂住嘴,她還是一字一頓地罵了出來, “登徒子!”
賀斐之被這句話差點氣出內傷, 將她拉坐起來, 摁在床圍上,“你那會兒夢見什麽了?”
為何要念出季昶的名字?
阮茵茵被壓於隔著綃幌的床圍上,後背陷入綃幌中無法動彈,披散的長發很是凌亂,添了一絲媚。
“你管我夢見什麽,登徒子!”
她漲紅著臉,咬牙切齒。
他冷著眸,抿唇不語。
“放開我,你來我房裡做什麽?”後背抵在圍子上很不舒服,她扭動起腰肢,單薄的雪色寢衣緊貼身形,凸顯出柔美的弧度,卻使她更為難堪。她側過臉,看向隔扇,只要大叫一聲,婉翠應該就會聽見。
可婉翠將要面對的是賀斐之,一旦觸怒對方,後果不堪設想。
賀斐之不知她心中已將他與暴徒聯系在一起,堅持要一個答案:“你先回答我,夢見什麽人了?”
兩人都是倔脾氣,互不相讓,阮茵茵使勁兒蹭了蹭唇,粉柔的唇變成了殷紅色。
賀斐之狼狽地別開眼,扯過床邊椸架上的外衫罩在她身上。帶回皇城一年多,小丫頭的體態發生了變化,酥/胸/翹/臀,細腰長腿,與沒長開時的樣子相差甚遠。
趁著賀斐之思緒飄遠,阮茵茵發狠地向前傾身,以腦門狠狠撞擊在他高挺的鼻梁上,當聽得對方發出一聲“嘶”時,脫開束縛,赤腳跑到地上。
賀斐之下意識抓住了她,反被她施了一招防禦,即是那晚在山洞前,他言傳身教的招式。
當女子曲膝擊向他雙膝之間時,賀斐之額頭青筋直跳,在避開攻勢後,快步轉到她身後,反剪住她的雙手。
“這些招式對我無用。”
意思是,讓她省些力氣。
阮茵茵反腳踢在他的衣擺上,發著怒氣,“你百般纏我,到底為了什麽?我跟你說了,我們海北天南,各不相乾,你還想怎樣?”
賀斐之靜靜聽著她的控訴,心如刀割,他想怎樣?不過是想修複他們的關系,可事與願違,脫離了掌控。
善於掌控全局的人,對自己的感情失了策,一敗塗地。
“茵茵,我喜……”
“叩叩叩。”門外傳來婉翠的拍門聲,打斷了賀斐之那句已到嘴邊的“喜歡你”。
“姑娘,姑娘怎麽了?”
“咯吱”,外間的房門被推開,有腳步聲靠近了內室的隔扇。
阮茵茵很怕賀斐之惱怒之下將婉翠滅口,沒做他想,掙開賀斐之的手,轉身將他推向衣櫃,可他身量太高,衣櫃根本盛不下。
看她擔憂他人的樣子,賀斐之幾不可察地歎口氣,心裡空落落的,隨即走向後窗,在婉翠拉開隔扇的一刹,縱身一躍,兩個健步,躍出二樓的闌乾,穩穩落在後院的平地上。
阮茵茵拉住跑向窗口的婉翠,“沒事,我嫌屋裡悶,開窗透會兒氣。”
“那姑娘也要穿上鞋子啊。”婉翠扶阮茵茵坐在床上,替她理了理凌亂的長發,“姑娘怎麽心事重重的?可是夢魘了?”
“熱的。”
靜等了會兒,阮茵茵趿上鞋子走到窗前,望了一眼空蕩蕩的院落,合上了窗子,將與賀斐之的一切瓜葛阻擋在了屋外。
後巷的矮牆前,賀斐之仰頭感受著冷月散發的光韻,冠美的面龐顯露迷茫,自己對阮茵茵已經到了魔障的程度,才會不顧禮義廉恥夜探她的閨房。
次日早朝後,賀斐之剛回衙署換上玄黑勁裝,就聽門侍來稟,說是新升任的大理寺左寺丞韓綺有事求見。
大理寺來人,通常都與棘手的案子有關,需要內衛出動兵力配合,賀斐之示意門侍將人帶進來,自己坐在大案前,單手搭在案板上,淡淡凝著韓綺腰杆挺直地走進來。
想起韓綺與阮茵茵相談甚歡還同乘一船的情景,賀斐之那雙黑瞳疏冷了不是一點半點,目光也更為審視。
男生女相,肆意成性,紅顏遍地,嘖,越看越不順眼。
面對賀斐之的審視,韓綺背脊有些發汗,但她是為了公事而來,還是很有底氣的。
作揖過後,她稟明來意。
大理寺卿交代給她的事,是一樁有關工部虞衡清吏司官員私下販賣兵器給山匪的案子,既與山匪有關,自然要出動兵力圍剿。
在面對有兵器傍身的強悍山匪,大理寺的衙役多少有些不夠勇猛,需要內衛兩大衙署的鼎力支持。
“既如此,韓大人為何不去親軍都護府一試?”
賀斐之從不會在公事上刻意刁難,即便嘴上沒有答應,心裡也未將此案推給季昶那邊。
韓綺恰到好處地拍起了馬屁,“親軍都護府是宮城守備,論野外作戰,應是不及三大營的。”
還真敢說,若是讓那邊聽到,指不定要如何刁難於此人。賀斐之並未被取悅到,但也沒有過多為難,“盛遠,全力配合大理寺出勤,不得有任何閃失。”
“卑職領命!”
盛遠轉轉脖子,迸發出比悍匪還暴戾的氣焰。
賀斐之手底下的人皆是如此,平時嘻嘻哈哈,一旦動起真格,比任何人都勇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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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匪的寨子坐落在城外數百裡外的峭岫上,按著地形易守難攻,盛遠啐一口,心中大罵這群亡命之徒太過囂張,敢在皇城附近安營扎寨。
他暗潛在灌木叢中,對兩側的五軍營士卒道:“弟兄們,等夜深,咱們分兩撥上山,突襲山寨,其余人分散在山腳下,包抄他們的退路。”
“明白!”
盛遠拍了一下聲音最宏亮的士卒,“小聲點。”
士卒揉揉腦袋,趴在草叢中。
韓綺等大理寺官員藏在五軍營士卒之後,準備等士卒們攻退山匪,再入寨取證,因此不急於行動。
天色未暗,韓綺挖開一塊雪,坐在地上,思緒翻飛,但凡那些兵器裡有容易引燃的火引,就是她金蟬脫殼的良機。
而她也早已與姊妹們商議過,可先行離去,與她們在他鄉匯合。
可哪裡會想到,太后特封了茵茵為縣主,有縣主這個封號,到哪兒都會樹大招風,還要定期回朝廷點卯,領取俸秩。
她們姐妹三人若想徹底歸隱,茵茵就必須徹底放棄這重身份,而脫離這重身份最好的辦法,就是與自己一起“葬身火海”。
運走山寨中的全部兵器並非一日之功,且看今日寨中有無火藥再議。
深夜,山寨內刀光劍影,短兵相接,山匪被盛遠帶領的士卒連連擊敗,又被潛伏在山腳下的士卒斷了後路。
山匪的攻勢再猛,還是敵不過經驗最為豐富的五軍營將士。
一個時辰後,盛遠舉起山匪頭子,狠狠擲在地上,一腳踩斷了他的肋骨。
擒賊先擒王,沒了頭目,山匪們成了一盤散沙,很快被攻克。
盛遠站在山頂,朝山下大喊著“得手”,聲如洪鍾,久久回蕩。
韓綺佩服五軍營將士的勇武,但不耽擱她實施自己的計劃。
在查完全部的兵器後,她發現了堆放在枯井中能夠引燃的火引。
數量不多,但足夠引爆一次。
天時地利人和。
故意將枯井遮掩起來,也未將裡面的東西記錄在冊,她與同僚回到大理寺,模糊地稟明了情況。
秦硯靠在圈椅上,查閱著薄冊上的兵器,轉動起手中折扇,“這點數量,還需要再搬運一次?”
“是啊。”
“賀斐之手底下那些人是不是偷懶了,不願費力?”
實不想牽連旁人,韓綺給予肯定,“將士們都很拚命,下官看在眼裡。”
那還用說,那可是五軍營的人,秦硯不過是過過嘴癮罷了,“行吧,也不費勁,明兒一早,你帶些衙門的人一起去吧。”
“好的。”
無事可稟奏,按著往常,韓綺會立即離開,不給自己添任何人情世故上的麻煩,可今日,她站在秦硯的書案前,久久沒有挪開步,清透的眸子泛著不易察覺的漣漪。
秦硯覷她一眼,“還有事?”
“……沒有,下官告退。”
她轉身,詫異於自己剛剛生出的不舍,實在是莫名其妙。
等人離開,秦硯合上薄冊,雙腳搭在桌沿,漫不經心地轉著折扇,沒有意識到,適才的韓綺,是在與他道別。
當晚,當阮茵茵聽完韓綺的計劃,心裡同樣泛起異樣,有絲絲怪異流淌過心扉,比最開始的決然弱了一點點,可並未改變她的最初決定。
緩釋許久,她點點頭,“好,我明日想辦法當著眾人的面,與你一樣,進入山寨。”
作者有話說:
第42章
◎賀斐之崩潰!!!◎
盛遠回到總督衙署複命, 賀斐之詢問過兵器的種類和數量後,與秦硯有著一樣的疑惑,“一次搬運不回來?”
“按著韓大人的意思, 分兩次運送,穩妥些。”
韓綺算是後起之秀,能力和態度都擺在那,很受大理寺卿和左少卿秦硯重用, 按理兒說, 此人該講究效率, 不該拖延一日才是。
可賀斐之事務繁忙,對這等不是三大營的小事, 不會太過上心, 隻讓盛遠注意下山寨那邊的動靜就去忙別的事了。
二更時分, 他乘馬去往寧府後巷, 望了一眼燃燈的後罩房, 見有人影走動,便叫停大宛馬,凝視許久,直到房中熄燈才收回視線。
回到賀府, 他收到趙管家遞來的信函,說是派出的影衛已經打聽到梅許所要尋的女子的下落。
女子嫁人後,舉家搬離京城,去了西北。丈夫是個鬱鬱不得志的書生,屢次落榜,自甘墮/落, 時常對那女子拳打腳踢, 女子忍無可忍, 選擇和離。
物是人非,不知梅許得知昔日青梅的情況,會義無反顧奔赴而去麽,賀斐之並不關心他人的姻緣事,隻當替阮茵茵兌現了當初尋人的承諾。
“明早送去寧府,交給茵茵。”
趙管家重新接過信函,點頭稱是,“主子,快年根了,府中可要備些年貨?”
府中無女眷,也無孩子,年節極為冷清,賀斐之時常宿在衙署,趙管家都不知該不該籌備年貨熱鬧熱鬧。
“籌備雙份吧。”
“老奴明白了。”
另一份是要送去寧府的,但人家拒收的可能性很大,趙管家暗自搖頭,躬身退出書房。
多日不曾回府,賀斐之走到花幾前,修剪起菖蒲,之後躺在搖椅上,隨意翻看著角幾上的書冊。
余光中,置於多寶閣上的妝匣猶在,提醒著他已被阮茵茵拒絕了兩次,失落感漸起,他將書冊蓋在臉上,閉目仰頭,左手隨意搭在椅邊。
寧府後罩房,輾轉反側許久,阮茵茵坐起身,對著幽幽夜色默歎一聲,那會兒已與兩位姐姐商量好,明日她會與二姐在火海中金蟬脫殼,長姐暫留皇城掩人耳目以及處理剩下的瑣事,等避過風頭,她與二姐也尋到了安居之所,再派人來接長姐和婉翠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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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步極為冒險,卻是能保證二姐在金蟬脫殼後不被朝廷追捕的最佳方法,無論如何也要一試。
在皇城的一年多,她遇見了很多人,悲傷與欣喜,怯懦與振作,一遭遭,一樁樁,回過頭看皆是經歷,就這樣吧。
季昶,我相信,在你心裡,季前輩不再是你的萬丈深淵,而成為了你的一束暖光。別再陰鬱下去了,過去無法改變,今後可期可許。
賀斐之,綺紈之歲,心悸由你開始,也由你結束,今後,我們都會再遇見許多人,終有一天會徹底釋懷。
翌日薄霧疏雪,阮茵茵和榕榕乘車去往城外。
看長姐一直攥著絹帕,阮茵茵握住她冰涼的手,“別擔心,二姐會安排好一切的。”
“怎麽能不擔心,那可是……”一想到接下來的場景,榕榕的心口就突突地跳,“待會兒用來迷惑大理寺官員的說辭,你再練習幾遍,別露餡。那些人可都是斷案的高手,不會輕易被糊弄住。”
“嗯。”阮茵茵拎起車底的鳥籠,逗了逗裡面的鴿子,“待會兒靠你了。”
這隻鴿子是從養鴿人那裡借來的,到時候,只需它飛過大理寺眾人的眼前,自己就能以丟失了家鴿為由,接近那座山。
衙役們是從山上向下搬運兵器,薄冊上又沒有危險的兵器,山匪也已被降服,大理寺的人再不通融,也會看在二姐的面子上,讓她在附近尋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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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大火燃起,這隻鴿子自然會飛回養鴿人那裡,而她和二姐也會在山路的另一頭逃之夭夭,徹底擺脫當下的一切……
希望不會出額外的狀況。
抵達山腳附近時,阮茵茵挑簾張望,發現大理寺的人已經抵達,正在有條不紊地分配著任務,二姐就在其中。
阮茵茵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與長姐握緊十指,互相給予鼓勵,之後,打開鳥籠,將信鴿朝那些人的方向拋了出去。
信鴿張開翅膀,飛了一圈,不知有沒有被忙碌的人們注意到,總之不見了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