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久神情頓了下,剛想質問宋霆凶什麽?話還沒說出口,宋霆伸出手臂將南久讓到身後。南久回過頭驟然發現,李瑋竟然尾隨在她身後。
宋霆的身軀擋住了李瑋的去路,垂下眼瞼,目光猶如無形的手扼住李瑋。
李瑋抬起頭,語氣不善:“讓開。”
“我要就不讓呢?”宋霆的聲音沉降下來。
“你他媽少多管閑事。”
李瑋揚起胳膊,向宋霆身後的南久拽去。他的手臂伸至半空,被面前的人鉗住,一股蠻橫的力道將李瑋的手臂猛地向下一折。酒吧的燈光在李瑋的視野裡瞬間拉成模糊的光帶,他的身體被這股力量強行扭轉、折疊,結結實實砸在冰涼硬質的台面上。
李瑋的臉被迫仰起,吧台上方的射燈刺得他瞳孔瞬間失焦,喉嚨裡擠出發狠的咒罵聲。緊接著,咒罵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骨骼不堪重負的求救聲。他每一次掙扎,肩頭的壓力便更加清晰地碾過神經,身體被這股強壓釘死在吧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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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南久頭一次見到宋霆發狠的樣子。他眼皮幾乎沒有眨動,緊鎖的眉峰壓在眼眶上方,鼻梁冷硬的線條和緊繃的下頜肌之間彌漫著難以言喻的張力,是一種南久從未在他身上見到過的摧毀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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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霆將李瑋控制住後,抬起視線,對正往這走的小斌使了個眼色,讓他去喊老板。小斌接收到宋霆的眼神,步子立即調轉,往二樓而去。
大強子幾人見李瑋吃了虧,氣勢洶洶往吧台而來。
震耳欲聾的音樂夾雜著嘈雜的議論聲鋪天蓋地,直到大強子走到宋霆身後,南久才倏地反應過來。大強子掄起拳頭的同時,南久舉起手中的香檳。拳頭沒砸在宋霆背後,倒是把南久手中的香檳打飛了。
瓶身從南久手中滑落,她腦袋一嗡,下意識朝掉落的瓶身撲了過去。
與此同時,宋霆察覺逼到身後的動靜,提起李瑋的後脖頸轉過身,瞥見大強子砸來的拳頭,他順勢松手,李瑋的腳步因慣性向前踉蹌。大強子的拳頭不偏不倚,結結實實砸在李瑋臉上。李瑋慘叫一聲,疼得大罵:“我去你媽的,眼瞎啊?”
另一邊,鄭坤已經帶著人走到跟前,將李瑋一行人圍住。
宋霆的視線穿過混亂的人堆,找到抱著香檳坐在地上的南久。他瞳孔猛地一縮,盯住她手上的血漬,隨即彎腰接過香檳,將南久從地上拉起身,回過頭對鄭坤說:“這裡交給你了,我帶她回旁邊店裡。”
鄭坤點點頭:“你先去,這邊我處理。”
出了酒吧,嘈雜聲甩在身後,幽暗而寧靜的街道仿若罩了塊黑布。
南久跟在宋霆身後,被風一吹,酒意升騰上來,身體裡的熱浪暗湧著,周遭的環境一會兒清晰一會兒朦朧。
幾分鍾後,宋霆停在一處店鋪前,打開玻璃門鎖。
南久抬起頭,門頭上印有“南乾茗茶”的字樣。宋霆邁入店中,寬敞明亮的陳設被燈照亮。宋霆回過身喚她:“杵門口乾嗎?進來。”
南久踏入規整的茶葉店內,入眼處是一張紋理細膩的黑胡桃木茶桌,茶桌上方布置著一塊造型古樸的茶盤。店鋪兩旁的櫃台裡陳列著各種茶葉,茶罐錯落有致地放在暗色木格中,瞧著挺高檔。
南久左右打量,問道:“這家店是你的?”
“嗯。”宋霆應了聲,指了指茶桌方向,“去那坐。”
南久舉著受傷的那隻手,挪到茶桌跟前,眼神瞄著門口擺放的奇石:“開了多久了?”
“兩年多了。”
“生意怎麽樣?”
“還行。”宋霆推開一扇小門,裡面還有空間。
南久伸頭往裡瞧:“怪不得車都換了。你都能自立門戶了,乾嗎還待在茶館乾活?”
“習慣了。”宋霆抓了袋棉簽和藥膏出來,拖了把椅子坐在南久面前,抬了抬下巴,“手給我看看。”
南久左手握著右手腕,將手提到宋霆面前。宋霆借著頭頂的燈瞧了眼,南久中指的指甲蓋翻了起來,甲緣一周滲了血,此時血已乾涸,粘在皮膚上。
“怎麽弄的?”他用生理鹽水將周邊的血漬擦掉。
“那個胖男人跑到你後面想偷襲,我拿酒擋了下,酒瓶被他打飛了。”
宋霆手上的動作頓了下。
“不用謝,就當還你的,我們兩清了。”
宋霆仰起視線。她濃密的睫毛輕輕覆下,在眼瞼處投下一圈絨絨的陰影。他每碰一下,那圈陰影便隨之一顫。
宋霆收回視線,動作放輕:“摔了還去撿?幸好酒瓶沒碎,不然被玻璃扎了手有你疼的。”
“幾千塊呢,摔了多不值當。”
“把手摔成這樣就值當了?”
南久沒了聲音,當時人又多又擠,撲過去的時候,不知道被誰撞了下,手撐著地,指甲直接掀開了,疼得她差點在地上打滾。
宋霆仔細瞧了眼,她那長指甲壓根不是本甲,上面貼了層甲片。原則上指甲都成這樣了,應該要把那層甲片卸了,但眼下的情況,他手上的棉簽還沒碰上去,南久就滋哇亂叫。
宋霆收回手,起身道:“做這麽長的指甲受不受罪?”
他走進櫃台後面,翻箱倒櫃。南久昂起脖子回他:“指尖的延伸在某種程度上可以增加舞蹈的美感,通俗點說,看著顯手臂長。”
宋霆翻出一個指甲剪折返回來。南久瞧見他手上的東西,立馬將手縮了回去:“我不剪,剪了多醜?你給我包一下,等過兩天指甲長回去就好了。”
“這時候還講究好看?你也不怕感染?”宋霆將指甲剪消毒過後,抬起頭看著南久,目光裡透著不容置喙的味道,“是我來還是你自己來?”
南久一把奪過指甲剪,心不甘情不願地抬起手,指甲剪每碰一下都疼得她齜牙咧嘴,磨蹭半天也沒見指甲被剪掉。
宋霆索性拿過指甲剪,問她:“聽說你在外面教人跳舞,一周教幾次?影響上課嗎?”
“周中三次,周末兩天都有課。周中一般晚上才上課,時間能錯開。哎喲,疼疼……輕點。”南久說話間,宋霆一剪子下去,乾脆利落,長甲被剪斷。
他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抬頭繼續問道:“累嗎?”
“累肯定是有點累的,除了課上的時間,我還得扒舞、練舞……宋霆!”南久驚呼出聲。
宋霆再次趁她說話不備之際,來了一剪子。
“我是小孩嗎?還需要用這種方式來分散我注意力?”
尖銳的唇角緩緩向上,勾起一抹弧度:“這不是好了嘛。”宋霆將指甲剪放到一邊,示意她自己看。
南久五官皺在一塊兒,鑽心的疼痛還在陣陣襲擊著她的感官。
宋霆拿起藥膏,重新坐在南久面前的椅子上:“忍一忍。”
十指連心,劇烈的疼痛信號通過神經末梢迅速傳至大腦。剛才沒碰到傷口,南久滋哇亂叫,現在將藥膏塗抹在傷口處,她反倒安靜得過於反常。
宋霆快速瞟了眼南久,她別過眼去,緊繃著唇,臉色發白。整個包扎過程中,她一聲不吭,清瘦的背脊挺得筆直,身體裡仿佛棲居了一個不肯屈服的靈魂。宋霆竟有些出神,他忽然想起自己的過去,那些受傷的時刻,除了咬緊牙關獨自忍耐,沒有人會問他一句“疼不疼?”。
宋霆拿過紗布,出聲道:“太累了就別做了,你現在以學業為主,要用錢就打電話回來。”
南久緊皺的五官漸漸松掉,抬起頭耐人尋味地睨著他的側臉:“打給我爺爺還是打給你?我爺爺三個孫女,兩個孫子,偶爾接濟我一下,別人還能睜隻眼閉隻眼。真讓他資助我上完大學,你猜猜我姑媽和我嬸嬸有沒有意見?
“至於打給你,”南久垂下眼睫,清晰的線條褪盡了少女的圓融,五官浸在疏離的霧氣裡,比任何溫軟的笑容更具衝擊力,“我用什麽立場打給你?”
她挑起眼睫,唇邊劃過迷人卻危險的弧度,像裹著糖漿的毒藥。
宋霆看著她,眼瞳深處的光亮被無形的韁繩勒住。他偏開視線,聲音沉了幾分:“你爺爺有顧慮的事情,我來做也無可厚非。”
“那是因為我爺爺對你有恩,你出手幫我,就算還他恩情。”南久語氣頓了頓,“那你對我的恩,我怎麽還?”
“不需要你還。”
紗布一圈又一圈將她的手指裹纏住,指節無可避免的觸碰似夜裡的火星子,忽明忽暗,若即若離。最後一圈紗布收攏,宋霆用剪子利落地將紗布剪斷。就在他指尖即將離開的瞬間,南久被紗布緊裹的手指忽然極其輕微地動了下,不是抽離,而是向前——帶著紗布柔軟的阻力,似有若無地蹭過他正在捏著膠布的手腕內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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