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南久聲音拉長,眼裡閃過一絲迷茫,“人活在世上,每個人追求都不同。物質層面從某種程度來說,無法替代精神層面。你就沒想過宋霆為什麽要回到帽兒巷?”
說完這句,南久便沒再出聲,眼神逐漸渙散。對現階段的她來說,物質層面大過精神層面,上了大學後,她的追求好像只剩下搞錢,至於以後,她沒想過。
珍敏抬起頭,望向她。南久靠在門框上,身影像一幅被框住的畫,光線從屋外流淌進來,在她的身形邊緣勾勒出細碎的影子。她身上那股通透的疏離感,像陣握不住的風,不經意拂過皮膚,激起震顫。
……
幾天大雨過後,太陽總算出來了。村民全都跑去茶山,對傷根嚴重、葉片蔫掉的茶樹進行修剪,防止茶樹養分流失,整株枯死。南久隨芹嬸他們一道去茶園時,碰上了幾日未見的宋霆。
他立在茶壟盡頭,同幾位茶農低聲交談。山風輕柔,掀動層層茶浪,泛起細碎的綠痕。晨光熹微,勾勒出他清朗的側臉輪廓。一件淺灰色亞麻襯衫松松地穿在身上,袖口隨意挽至肘間,露出線條利落的小臂。
南久跟著芹嬸往裡走,目光似有若無地掠過他所在的方向。宋霆側了下身子,轉過視線。南久及時錯開目光,朝軍子他們揮了揮手。
幾日沒見,軍子圍在南久身旁說個不停。如今他們也算一起扛過事的交情,那日要不是南久跳下坑把包扔上來,軍子可能還要賠錢。雖然沒多少錢,不過也夠他被老爹揍一頓了。
南久沒再朝宋霆看過一眼,走入茶壟後,她刻意忽視了他的存在,與軍子他們待在一塊兒。
南久從芹嬸那學會如何修剪後,她負責剪,軍子負責把她剪下來的枯枝收到一起,搬出去。軍子爹因為前兩天的事,特意過來跟南久打了聲招呼。芹嬸見軍子今天乾活特別賣力,對著軍子爹玩笑道:“你家軍子怕不是想討媳婦了吧?別打我們小久的主意,人家可是城裡來的大學生。”
軍子爹笑呵呵地看向兒子。軍子憋紅著臉,羞惱地說:“哪有的事,芹嬸,你別亂說!”
張江他們見軍子害羞了,不放過一絲一毫嘲笑他的機會,在旁起哄。瞧著軍子恨不得躲進茶樹裡的憨樣,南久也跟著笑了起來。
茶園另一頭的陣陣笑聲引得宋霆幾次投去視線。南久將金發編成了兩個小辮子垂在肩膀上,頭上戴了頂從芹嬸那借來的草帽,陽光從帽簷的縫隙漏下來,在她白皙的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和人說話時,連眨動的睫毛都撲閃著毛茸茸的金光,生動而晃眼地行走在這片茶海中。
笑聲散了,大家繼續乾活。軍子拿著框子跟在南久後面,在南久又一次剪下枯枝時,框子突然挪到了她的手邊上。南久說他:“跟了一路總算有點眼力見了。”
寬闊的陰影籠罩下來,南久回過頭,宋霆手裡拿著竹筐,站在她身後。南久迅速收回視線低下頭,臉上的表情蕩然無存。她沒理他,繼續往前走,尋找下一顆需要修剪的茶樹。
“你今晚把東西收拾好,明天下午有人來接你。”宋霆的聲音落在她背後。
南久彎下腰,手指與葉片相觸的瞬間有半秒的遲疑。但很快,她便拿過剪刀,將枯葉剪離枝乾。自始至終,她沒有抬頭,沒有回應,眼眸藏在發絲裡,平靜得仿若沒有任何情緒。
她拿起剪下的葉子回過頭,軍子提著框子伸過來。南久神情微滯,很快又恢復如常。旁邊的張江扯著嗓子問:“妹子,你明天就要走啦?”
“嗯。”南久低低應了聲。
“你比軍子大幾歲?”
“一歲。”南久彎下身,繼續往前摸索。
軍子插話道:“你什麽星座的?”
“獅子座。”
“獅子座不就是這個月,你哪天生日?”
南久握住枯枝,剪刀合攏,“哢嚓”一聲,清脆而果斷。一陣風而過,茶樹輕搖,南久短暫地呆立在樹叢間,影子投在茶壟上,微微晃動。她回身將枯枝放進竹筐,聲音悶在喉嚨裡:“16號。”
“16號不是明天嗎?”軍子反應過來。
一旁的張江接過話:“怪不得你明天要走,你回去過生日了?”
女孩20歲是大生日,即便在村子裡,家裡都要擺上幾桌,請親朋好友來家吃飯,畢竟30歲大多數姑娘都去婆家過了。城裡姑娘的20歲生日往往更加隆重,辦在大飯店,開派對,看表演。他們理所當然地認為,一場盛大的生日宴在等著南久。
南久什麽也沒說,蹲下身,將掉落的枯枝一根根拾起來。
在旁和軍子爸說話的宋霆轉過頭,視線越過茶叢,捕捉到那個正在低頭默默撿枯枝的背影,一截白皙的脖頸纖細而脆弱地暴露在烈日下,仿佛輕易就能壓垮。一瞬間,他臉上的表情驟然凝固,眼裡的光變得濃稠。
第22章 Chapter 22 大二那年
晚上吃飯前, 南久去廚房端菜,芹嬸和珍敏在廚房裡說話。芹嬸問珍敏還差多少錢?珍敏說還有小幾萬就能還清了。芹嬸又問她還清後有什麽打算?還準不準備繼續留在茶山?珍敏說她還沒想好。
珍敏端著飯出去後,南久問了句:“珍敏差別人錢?”
“她得把之前的彩禮錢攢出來, 不然根本過不了安生日子。”
芹嬸走去堂屋。珍敏放下飯折返回來。南久端起菜, 穿過走廊, 目光與她擦過,視線短暫地交匯,又在同時,別開視線。她讀懂了珍敏渴望賺錢的念頭和先前跟她開口時眼裡的掙扎。
生存, 是一切欲望與夢想的前提。
……
19歲的生日,南久是在學校度過的。她給自己買了個巴掌大的小蛋糕, 從舍友那裡借來一根細而長的蠟燭,在宿舍陽台上點燃。然後被人舉報在宿舍縱火,她拿著蛋糕跑去跟宿管解釋,路上蛋糕掉地上, 一腳踩成稀巴爛。
那天晚上,南久躺在宿舍床上, 對著天花板許了三個願望,前兩個跟學費和前途掛鉤。唯獨第三個願望樸實而無華——她希望20歲生日那天不再是一個人過。
宋霆下午出去了一趟,回來時太陽已經落山。他住的屋子在茶園裡, 正好可以望見山頭的倉庫。前幾日晚上,山頭小屋總會亮著燈。即便南久去芹嬸家吃飯,屋裡的燈通常也會開著,方便照亮回來的路。
然而今天, 山頭漆黑一片,屋裡關著燈,有些反常。宋霆拿出手機, 給南久發去一條信息:你在哪?
信息半晌沒有回復,宋霆索性撥了個電話過去,電話通著,卻始終沒人接。
他臉色微沉,打開屋門,邊往山頭走邊繼續撥打南久的電話。
走到山頭,大黃守在屋門口,見著宋霆搖頭擺尾。宋霆敲了敲屋門,裡面沒有動靜。他拿出手機撥電話,屋內也沒有鈴聲。
宋霆轉身往芹嬸家走,敲開芹嬸家屋門。老八叔探頭問道:“這麽晚怎麽過來了?”
宋霆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在堂屋掃視一圈,剛欲問出口的話,到了嘴邊換成一句:“找你借把梅花扳手。”
“我拿給三歪子了。”老八回道。
三歪子說的是軍子爹。軍子爹白天問宋霆那有沒有梅花扳手,宋霆告訴他老八那有。宋霆當然清楚老八的梅花扳手在哪,不過是找話說而已,順帶提道:“小久來吃過飯了?”
“今天說是胃口不好,吃了半碗就回去了。”芹嬸說道。
宋霆沒再逗留,說去三歪子家拿扳手。
村裡的晚上總是比山外頭靜得早些,還沒到半夜,家家戶戶已然門窗緊閉,土路上黑燈瞎火,沒個路燈。
宋霆摸索到三歪子家。三歪子趿著拖鞋來開門,見到宋霆這個點立在門外,詫異道:“出事了?”
“沒出事,屋裡有東西壞了,我來拿扳手。”
三歪子松口氣,跑回院子翻出那把梅花扳手。宋霆瞥了眼軍子的屋子,屋裡沒開燈。三歪子將扳手遞給宋霆時,他捎帶問道:“軍子不在家?”
“不知道是不是跟張江他們待一塊兒,還沒回來。”
宋霆接過扳手,幫三歪子把院門帶上,再次邁入夜色裡。
軍子爺爺離世後,那間老房子一直空著沒人住。房子建在村子東邊,那一片住的人少。三歪子打算在軍子成親前,再把老房子翻新一下給軍子做婚房。
既然家裡有了這個打算,軍子便把老房子當成第二個家,沒事就會往老房子跑,一個人待著躲會兒活,清閑自在。
老房子暫時沒人住,電給停了,屋裡只有手機的光亮一陣一陣地照亮屋頂。
南久半躺在那把老搖椅上,搖椅咯吱咯吱發出規律的聲響,像是催眠曲,搖得她昏昏欲睡。
軍子又一次瞥了眼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名字:“你真不打算接?”
南久半闔著眼,沒說話。
宋霆推開她,將她晾著,把她送走。他讓她不好受了,那就都別好受了。
軍子縮在南久身旁的小板凳上:“不過他應該不知道這個地方,我也就帶張江來過……”
南久突然抬手製止軍子說話。
鞋底碾過枯葉,發出一陣細不可聞的窸窣聲。隔了幾秒,軍子才聽清屋外有腳步聲。腳步在屋門前停了下來,透過被舊報紙糊滿的窗戶,依稀瞧見門外高大的身影。
軍子坐直身子,屏住呼吸,瞧向南久,動了動嘴唇:“怎麽辦?”
南久沒有回應,甚至連眼皮都沒掀一下。
桌上黑掉的屏幕再次亮了起來,伴隨著手機的鈴聲響徹在屋內。
耳邊突然響起的鈴聲嚇了軍子一大跳,他急得恨不得找個地方躲起來。南久瞧著他心慌的模樣,對他擺了個噤聲的手勢,讓他不要慌。
鈴聲停止,屋外傳來宋霆壓抑而低沉的嗓音:“你是自己出來,還是要我進去?”
南久依舊沒動,那把老搖椅的嘎吱聲成了夜裡催命的符,壓在宋霆跳動的神經上。
“你在裡面乾嗎?”他的巴掌拍在鎖住的木門上。
老舊的木門遭不住蠻橫的力道,震得幾近碎裂。軍子縮在南久身側,不停扒拉她:“想想辦法,我怕他衝進來打我。”
“你乾虧心事了?”南久絲毫不懼,轉而開起軍子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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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啊。”
“沒有你怕什麽?”
門外的巴掌變為了拳頭,砸在木門上。屋內反常的寂靜聲不斷挑戰著宋霆的底線,他握起扳手,砸向門鎖。
門被衝開的瞬間,南久稍稍歪了下身子,右肩的吊帶順勢滑落,她沒去理會,抬起泛著水色的眸子。
南久打小和宋霆鬥智鬥勇,雖然不一定能鬥過他,但她清楚如何能精準地踩在他的痛點上。
老屋四壁蕭然,月光衝破大門擠進屋子,浮在塵埃上。南久躺在搖椅裡,椅身隨著她的呼吸發出有節奏的呻吟。她的手臂垂於椅側,指尖觸著空了半罐的啤酒,那件酷颯的黑色編織吊帶以近乎野性的方式緊裹在她身上,吊帶一側滑落於肩頭,細長的帶子松松垮垮地掛在臂彎處,頸側的線條一直延伸到肩頭,那充滿視覺衝擊力的畫面頃刻攫住宋霆的呼吸。他的雙眼猶如蟄伏在黑暗中的鷹隼,牢牢盯著挨在南久身邊的軍子。
軍子從沒見過這樣的宋老板,嚇得大氣不敢喘。宋霆走上前奪過南久手中的啤酒,扔在軍子跟前,攥住南久的手腕,毫不客氣地將她從搖椅上拎起來。那股不加掩飾的怒火,比幾年前在網吧捉到她時,更為駭人。
南久被他拖著往外走,他扯她胳膊,她就往後賴。兩人一路拉扯、糾纏、拖拽,直到茶園。
宋霆驟然回過頭:“你非要在外面跟我鬧?”
“我沒有跟你鬧,我只是不想跟你走。”她眼裡透著難馴的桀驁,灼得人生疼。
他逼視著她,脖子上青筋跳動:“你大半夜不睡覺,跑去跟他在屋裡做什麽?”
“你覺得呢?”
“南久!”他壓製住怒火,嗓音嘶啞而沉冷,“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她揚起視線,幾縷發絲在回來的路上掙脫了束縛,隨著她的呼吸起伏,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望著他,像山林間的小獸倏然睜開的瞳,隨時打算撲咬。
“前陣子村裡發生的事你也看到了,兩個年輕人晚上出去待了會兒,被人發現後不得不結婚收場。你心裡就沒掂量過後果?”
南久仰起脖子,直視他的眼:“能有什麽後果?”她向前逼近,“難不成把我扣在這跟軍子結婚?”
她的距離不斷靠近,眸中綻出躁動的光影:“你會允許嗎?”
白花花的脖頸迎著光收入宋霆眼中,她身上的香氣隨著她的靠近纏繞上來,不是香水的味道,是從她身體裡、皮膚下滲出的體香。他嘗過這種味道,讓人上癮,卻宛如毒蘋果,同樣讓人喪命。
她的目光劃過他的唇,纖柔的指尖輕輕提起,拂過他起伏的胸膛,帶著慵懶的挑釁。
宋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南久低下頭朝他小臂啃咬上去,沒有退縮,而是進攻。
他的肌肉驟然緊繃,卻攥得她更緊,一場無聲的角力在夜色裡彌漫。她像一頭蠻獸,從四面八方啃咬著他脆弱的部位,試圖將他的鋼筋鐵骨撕扯乾淨,鑽進他的血肉裡。宋霆卻始終將她攔在門外,用一道又一道鎖封住她的念想。
牙齒刺破皮膚,混合著新鮮的鐵鏽味在她舌尖漾開。突如其來的刺痛將他眼底的火焰燒得更旺,他抓住她的後脖頸,扯開她的同時,手指如鐵鉗嵌入她的發絲,迫使她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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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從我這得到什麽?長久的關系還是一夜刺激?說。”
南久被他直白的質問怔住了,她沒想過跟宋霆能有什麽長久的關系,被他吸引就像深海魚被光誘惑。他身上混合著令人心悸的危險與誘惑,讓她血液裡沉睡的野心逐漸蘇醒,齜出尖牙,靠近他,試圖蠶食他,是出於本能,渴望捕捉獵物的生理本能。她享受這場圍獵的遊戲,享受逼近他時,他眼底的波動和脈搏的加速。
而長久的關系,意味著承諾、責任、平等互惠和共同未來,這與她潛意識裡的捕獵心態完全相悖。
她的沉默已經代替了回答,她想要的,注定與他堅守的信條背道而馳。
宋霆收緊指節,捏住她的脖子,壓下身影,帶著鋪天蓋地的氣息警告她:“你別指望我能讓你胡作非為,我也沒工夫陪你玩。”
茶園附近有村民聽見動靜,開了燈。村裡民風不比外頭,宋霆繞了這麽一大圈,費勁吧啦地找她,就是考慮到可能產生的影響。
南久卻根本沒有將這些約束和顧忌放在眼裡。她生長在大城市,思想開化、前衛,有獨立自主的意識,壓根不在乎。但她是他帶來的,即便她不在乎,他也不能坐視不管。
宋霆索性將她攔腰扛在肩上,不給她再鬧下去。他的臂膀像鐵一般箍過她的膝彎,手掌牢牢扣住她的大腿外側,帶著絕對的掌控力。
南久隻覺一陣天旋地轉,視野陡然拔高。他隆起的斜方肌硌著她的腹部,混合著他身上特有的安全感,頭頂的整片星空都在他的肩頭顛倒。
宋霆一路將南久扛回山頭,扔進屋子裡,從屋外將門一把帶上。
南久抬腳狠狠踢向屋門,隔著門板,她的聲音惱怒而暴躁:“你會後悔的!”
……
早上,南久最先收到的信息是南老爺子發來的,老爺子記著她的生日,給她轉了一千塊。隔了一會兒,南久收到了老媽轉的六百,外加一個電話,簡短地跟她道了聲生日快樂,便掛了。再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南久去芹嬸家的時候,芹嬸家門口圍了一堆人。村裡物資匱乏,有些女性用品,穿的衣物只能去鎮上采買。
想出一趟山不容易,天氣好的時候才能趕上出山的車子,今天正好有一趟。珍敏一會兒要去鎮上買東西,村裡不少婦女跑到芹嬸家來,讓珍敏帶東西。珍敏拿個紙筆,將大家要買的東西一一記上。
東西太多,珍敏看著單子,微微蹙眉。她一個人能帶的東西有限,可眼下村裡人都圍著她,拒絕誰都不妥。珍敏因為婆家的事,在村子裡的處境並不好,再得罪了誰,日子更不好過。加之暴雨剛停,要加緊搶晴淺耕,恢復樹勢。茶園裡一個蘿卜一個坑,走一個,其他人就得頂上,她也不好麻煩別人跟她同去。
南久瞧出了她的為難,伸頭朝珍敏記的單子上掃了眼,問道:“什麽時候能回來?”
“中午前後。”珍敏回她。
南久盤算著下午才有人來接她,上午反正也沒事,便道:“我陪你去。”
珍敏感激地朝她點點頭。
臨走時,南久讓芹嬸幫忙給宋霆帶個話,以防接她的人到了她還沒回來。
今天相關部門要對茶廠進行標準化產業規范的例行檢查,本來這事宋霆已經安排劉廠長進行接待。芹嬸將南久的話帶到後,宋霆臨時改變了主意,親自驅車去了茶廠。
等宋霆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他徑直將車子開去倉庫,沒見著南久,又去了趟芹嬸家。芹嬸說她們還沒有回來,今天要買的東西多,估計耽誤了一會兒。
宋霆折返去茶園,路上他給南久撥去電話。興許是在路上沒聽見,電話通著沒人接。
太陽悄然滑至西邊,茶叢的影子交錯重疊,遠處的群山呈現出深淺不一的翠色,一層挨著一層。
茶壟的盡頭,一道身影跌跌絆絆地跑回來。她的頭髮被汗水黏在額角和臉頰,衣領裂開一道歪斜的口子,腳步像被鉤子纏住,深一腳淺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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