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秋風拂過。
南城市人民檢察院八樓的第一檢察部,辦公室燈火通明。
“清語,還在加班啊?”
來人是部門的副主任邵霽雲,剛碰完案件,上來看看。
葉清語猛然抬頭,她沒聽見腳步聲,放下手裡的檔案,輕輕彎了唇角,“雲姐,馬上,還有一點點。”
她看向窗外,夜色沉沉,遠處零星的燈光,提醒她早已過了下班時間。
作為領導和長輩,邵霽雲叮囑她,“忙完早點回去,記得吃點東西。”
“好的,師父。”
辦公區重新響起翻閱檔案的‘嘩嘩’聲,葉清語忽略胃部的細微疼痛,繼續工作。
走廊的嘈雜聲漸漸消失,耳邊恢復安靜。
葉清語在筆記本上記下重點,做出清晰的邏輯和時間線發展。
這起案件跨越時間長,證據難尋,涉及多地,部分地域偏僻,信息閉塞,當事人記不清當初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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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種原因導致,暫時無法向法院提交資料,一直卡在這裡。
市檢察院的副檢察長汪正信和邵霽雲一同走去電梯間,“你們部門那小姑娘蠻能吃苦的,沒記錯的話,她升員額檢察官的速度挺快。”
邵霽雲:“是啊,汪檢,清語能力不遜色任何人,從不叫苦叫累。”
她的神色自然流露欣賞的表情,葉清語是她一手帶起來的徒弟。
汪正信對葉清語印象深刻,源自上次的探討會,絲毫不畏懼,據理力爭。
“這姑娘平時看著溫溫柔柔、柔柔弱弱,每次討論案件的時候,那個勁頭,的確。”
邵霽雲微笑,“這叫什麽,軟刀子最致命。”
汪正信問:“她有對象嗎?”人到中年,下意識會問一句人生大事,院裡重視結婚率。
邵霽雲:“好像去年就結婚了,汪檢不用想著牽橋搭線了。”
“結婚還挺早的,在現在的年輕人裡少見啊。”汪正信些許吃驚,“對象是哪個單位的?”
邵霽雲:“不清楚,沒見過她的愛人。”
電梯到達一樓,關於葉清語的討論,到此為止,結了婚不好再說媒。
與此同時。
一輛邁巴赫疾馳在機場到市區的高架橋上,車身通體黑亮,劃破暗黑的夜幕。
南A25801,低調的車牌號掩蓋不了奢華的氣質。
豪車采用多重隔音措施,隔絕了窗外的嘈雜聲,車廂內靜謐無聲。
幾乎聽不見任何聲響。
副駕駛的許博簡身體向後傾斜,觀察老板的神情,方才匯報,“老板,即將到達一環路。”
後座的男人掀起漆黑的眼眸,淡淡“嗯”了一聲。
嗓音低沉,沒有絲毫溫度,修長指骨輕叩手機屏幕,手背處臥了一顆黑色的痣。
車子下了高架,司機緩緩踩下刹車,停在一處普通的居民樓前。
“老板,再見。”
“嗯。”
又是一個單音節的話,冷冷清清。
許博簡推門下車,今日剛回國,老板沒有安排其他工作,無需他再跟隨。
汽車重新駛入主乾道,平緩、平穩。
男人的臉隱匿在黑暗中,輪廓精雕細琢,微闔雙眼,閉目養神。
飛機航程十個小時,白色襯衫沒有絲毫褶皺,黑色領帶立在中央,一絲不苟。
曦景園地下車庫,司機小心觀察老板是否真的睡著,遂打開車門。
傅淮州淡聲交代他,“稍後去老宅。”
司機:“好的,老板。”
黑色西服褲包裹男人的長腿,他邁步下車,扣上西服黑色的扣子,面無表情上樓。
時隔一年,再次踏入這幢婚房。
傅淮州通過指紋解鎖,屋子裡一片漆黑,家裡沒有人,他的妻子不在家。
男人摁開開關,打量陌生的房子。
能辨別出對方住在這裡,玄關處多了小貓擺件,客廳多了花花草草,比他離開時,有了人氣。
擺放隨意,不太講究規整。
“喵~”
不知從哪冒出來一隻黑色的小貓,傅淮州垂眸,黑眸淡淡瞥了一眼,和小貓對視。
小貓昂頭看他,豎起全身的毛,抬起爪子,抓住他的腿,進入警備狀態。
寸步不讓,肩負看家的本領。
傅淮州無暇思考葉清語去了哪裡,更無暇顧及小貓,男人繞過貓,徑直奔向書房,找出抽屜中的結婚證。
與一年前相比,書房布局陳設沒有任何變化。
婚後,一人一間書房,他的這間保持原貌。
30分鍾後,汽車抵達南城南郊傅家老宅。
傅淮州將結婚證放在奶奶湯檀的面前,“奶奶。”
老太太不相信他沒有離婚,在他下飛機的第一時間,要求他帶著結婚證來見她。
“我來看看。”
奶奶戴上老花眼鏡,仔細檢查內頁和封皮,鋼印在,如假包換的結婚證,料她孫子也不敢做假證。
她看看四周,沒看見清語的身影,“清語怎麽沒一起過來?”
本想讓小夫妻一起過來,她好教育孫子,給清語撐腰。
傅淮州語氣平淡,“她應該還在加班。”
他不知道葉清語去了哪裡,隨意編了一個萬能的借口,應付奶奶。
奶奶看眼時間,心疼道:“這都快9點了,還在加班啊。”
傅淮州:“最近工作忙吧。”
“我看你就在糊弄我,肯定不知道清語的行蹤。”
奶奶數落孫子,“你領了證就出國,一去一年,讓清語自己在家,這一年沒有打過電話、聊過視頻吧,沒關心過清語吧。”
傅淮州解釋,“有時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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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歎氣,“唉,人家比你有孝心,周末還知道來看我,你快去找你媳婦,這大晚上的,你也不過問,萬一是和朋友吃飯,萬一遇到問題了呢,多關心關心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