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動作輕柔,和眼神完全不同。
“沒事。”兩人挨得太近,呼吸熨到小腿,葉清語沒話找話,“您的衣服還在之前的地方,安姨和運叔會定期清洗保養殺菌消毒,可以直接穿。”
“好。”
傅淮州細心貼好創可貼,“好了。”
“謝謝。”
兩個人乾巴巴的對話,不像合法夫妻,卻符合他們的實際情況。
葉清語抱著衣服去洗澡,低頭看看腳上的創可貼,不禁笑了。
他有強迫症嗎?
創可貼貼的這麽整齊,沒有鼓邊沒有凸起。
葉清語在浴室磨磨蹭蹭,即將和一個成年男人同床共枕,會發生其他事嗎?
畢竟他們是合法夫妻,夫妻義務屬於婚姻的范疇。
她照照鏡子,臉上升起粉暈。
不知是想到可能發生的事,還是被熱水烘烤所致。
躲避不是長久之策,葉清語拍拍臉頰,走進臥室。
“傅先生,你睡哪邊?”
傅淮州望了眼床,眼神逡巡,審視兩邊的情況,左邊的枕頭有使用痕跡,右邊被玩偶佔據。
“右邊。”
“我把玩偶拿走。”葉清語加快腳步。
娃佔淮巢,床要完璧歸傅。
“你先顧你的腳。”傅淮州趕在她之前,抓起玩偶,整齊碼在鬥櫃和椅子上。
男人遞給她一隻中型玩偶,葉清語疑惑看向他。
“不是要抱著睡覺?”
“是。”
傅淮州找出睡衣洗澡,如她所言,他的所有衣服分門別類疊放整齊。
葉清語聽見浴室門打開的聲音,立刻擱下手機,躺進被窩,假裝睡覺,小動作落入傅淮州的眼裡。
男人沒有拆穿,長臂一伸,熄滅頂燈。
臥室瞬間陷入黑暗。
身邊陡然多了一個成年男人,葉清語渾身不自在,挪到床的邊沿,遠離擾人的荷爾蒙。
傅淮州和她不同,睡在中間靠右側的位置,幸好床和被褥夠大,肢體不會挨在一起。
葉清語背對他閉上眼睛,嘗試睡覺以失敗告終。
黑暗掩蓋視覺感官,無形中放大聽覺和嗅覺,細微的動靜清晰可聞。
傅淮州問:“睡不著嗎?”
“沒有,馬上睡。”
葉清語愈發睡不著,她睜大眼睛,“傅先生,您說您沒想過離婚,但未來這麽長,誰又能保證一直不變呢,我是說如果,如果您有喜歡的人了,不要瞞著我,我會同意離婚,爺爺奶奶那邊我會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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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證之後,聚少離多,兩人沒有了解過彼此,一切從頭開始。
傅淮州沒有回答她的話,尷尬肆意蔓延。
半晌,男人道:“葉小姐可真有趣,既然是如果,為什麽不會是你有喜歡的人。”
語氣淡漠,似冷鋒過境。
葉清語一時語塞,抓住玩偶的手,解釋,“婚姻存續期內,無論我們有沒有感情,我都不會做出背叛婚姻的事。”
傅淮州眉峰輕擰,“彼此彼此,我對婚姻也會保證應有的忠誠,太太大可放心,我沒有出軌的癖好。”
女人輕聲說了一聲“好”。
片刻安靜過後,男人開口,“如果真的說喜歡,我倒覺得葉小姐不錯,畢竟我們有婚姻基礎,葉小姐,你說是不是?”
傅淮州將問題拋還給她。
葉清語隻當他在說笑,“傅先生還挺幽默。”
黑夜中看不見對方的眼神和表情,他的語氣毫無波瀾,平穩如無風無波的水面。
幽默?
傅淮州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評價他,頗為稀奇,“還有問題嗎?”
葉清語:“暫時沒了。”
“那可以睡覺了嗎?”
“可以,晚安,傅先生。”
“晚安。”
“葉小姐。”
傅淮州不是一起說完,而是後補齊的‘葉小姐’,和她的稱呼對稱。
葉清語望著漆黑的天花板,抱緊玩偶,身側的男人呼吸漸漸均勻。
她也慢慢合上眼皮。
翌日一早,鬧鍾響起,葉清語習慣翻個身,猛然想起床上不止她一個人,急忙收回四肢。
另一側的床鋪冰涼,被子平整,傅淮州不在。
一瞬間,她以為回到一年前。
葉清語抓抓頭髮,在衣帽間撞見男人,陽光穿過玻璃,鋪在他的肩上。
他都不需要倒時差的嗎?老板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的。
傅淮州正在系領帶,深灰色條紋設計,穩重成熟,修長的指骨穿過帶子,繞圈、系緊,熟練完成一個完美的溫莎結。
男人深邃的眼神下移,挪到腳上,看不見傷口的情況,薄唇微張,“腳怎麽樣了?”
葉清語蜷縮腳趾,“好多了,我剛消了毒換了創可貼。”
後半句話迅速說完,她可不敢讓傅淮州再幫她。
傅淮州直視她的眼睛,判斷她話的可信度,繼而點點頭。
強人所難不是他的行事準則。
葉清語穿戴整齊,尋常通勤裝,安姨遞給她一袋自製餅乾和麵包,“清語…”
她緊急改口,“太太,給你。”
先生在家,不能稱呼太太的名字,她有點怵傅淮州,面色太冷。
“謝謝安姨。”
她胃不好,安姨每天現做點心,當做下午茶。
傅淮州放下交疊的雙腿,“送你去上班。”
葉清語婉拒,“我坐地鐵就好,兩站路很快。”
男人隻道:“順路,走吧。”
葉清語無奈跟他上了車。
幸好傅淮州是工作狂,在車裡處理公務,和助理溝通開會事宜,不用沒話找話。
今早道路通暢,在她的強烈要求下,提前一個路口下車。
“謝謝傅先生,您慢走,再見。”
葉清語關上車門,輕吐一口氣,和傅淮州坐一起,簡直和院裡領導去開會沒什麽區別。
謝謝?您?
傅淮州眉頭緊鎖,他這太太,未免和他太客氣。
葉清語來到辦公室,將點心分給同事,“章元嘉怎麽樣了?”昨晚暈倒的嫌疑人。
肖雲溪攤開雙臂,“醫生就說什麽壓力大焦慮導致的暈倒,孟隊派了人一直在那看著,早上和我說,人醒了,我過去一看,好家夥,早飯吃的比我還多,拖延什麽呢,監控拍的清清楚楚,證據確鑿。”
葉清語一眼看破內中緣由,“交通肇事罪和危害公共安全罪量刑完全不一樣,還是想掙扎一下。”
肖雲溪:“是啊,可惜了那一家子。”一樁由於超速釀成的事故,拖了又拖,承受不小的輿論壓力。
她問:“清姐,你昨天又加班了啊。”
葉清語:“整理證據,看看還缺什麽。”
肖雲溪:“你可真拚命,你快抽空去醫院看看你的胃。”
葉清語笑笑,“會的會的。”
肖雲溪拆穿她,“然後轉頭就忙忘了。”
陳玥:“你還不了解清語嗎?拚命三娘。”
“太了解了,讓人操心。”肖雲溪:“清姐,你的車修好了嗎?”
葉清語剛催過維修工,“還沒有,有個零件要郵寄過來。”
陳玥心有余悸,“想想還是後怕,幸虧你沒事,下次,啊呸呸呸,沒有下次,攔車也不是你這樣攔的。”
葉清語:“沒想那麽多。”
同一時刻,位於青湖北岸的南城CBD,鱗次櫛比的寫字樓集群,一棟摩天大樓直插雲霄。
頂層的總經理辦公室,許博簡向傅淮州匯報,“老板,會議九點半準時開始,無人請假。”
“好。”
傅淮州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南城,指腹撚過玻璃邊緣,男人撣了撣手心的灰。
看似一塵不染,實則一手灰。
難洗難擦,要廢不少功夫清理。
9時25分,傅淮州踏進會議室,眾人立刻噤聲,分坐在兩側的董事會成員、高層領導站起來歡迎。
男人徑直坐在主位,抬手示意他們坐下,面色緩和,“這一年辛苦大家了,尤其是康副總,我不在集團,不僅穩定住局面,業績也提高了10個百分點。”
康俊明作為集團副總,在右邊第一位次,業務線出身,年過三十,察言觀色的本領無人能及,“哪裡哪裡,全是傅總遠程指揮得好。”
傅淮州勾下唇,“康副總謙虛了,開始吧。”
康俊明點開PPT,逐頁講述,“以上就是公司這一年的情況,我們目前的主要收入來自華東地區,”
傅淮州:“華南地區下降了10%,什麽情況?”
康俊明早料到他會問,“新能源汽車領域是各地主力扶持,也和我們華南地區分公司總經理被挖走有關。”
“哦,這樣。”
一場會議開了兩個小時,從上午開到中午。
“散會吧。”傅淮州秉著了解公司現階段發展的目的而去,沒有殺雞儆猴。
其他人目送老板離開,看不透他的想法。
兩位總助跟在傅淮州的身後,各司其職。
回到辦公室,男人解開西服紐扣,手指輕叩桌面,意味深長說:“PPT做的是真漂亮,多少年了,康俊明這套還沒變。”
“他是換湯不換藥。”
許博簡遞過去一個平板,“老板,這是對比情況,之前的人被他逐步邊緣化,核心部門的負責人換成他的心腹,尤其是業務線,表面沒有聯系,通過彎彎繞繞纏在一起。”
傅淮州滑動數據報表,“他倒也不傻,繼續跟進,你這幾天去打探打探和他見面的股東的想法。”
許博簡:“明白。”
傅淮州抬眸問:“柴雙呢?”
許博簡:“在做會議紀要,我喊她進來。”
傅淮州冷聲,“不用,你通知她,聯系一下珠寶設計師,定製兩枚婚戒。”
“好的,老板。”
許博簡內心忐忑,“您和太太的戒圈是多少?還有太太對婚戒有沒有什麽要求?”
傅淮州:“我量好發給你。”
男人思索片刻,“婚戒簡約款,不要太複雜,她在體制內,職業特殊。”
許博簡:“我這就去辦。”
許博簡將原話轉達給柴雙。
“好的,我現在去。”
柴雙錯愕一瞬,老板這是結婚了?娶了個外國媳婦嗎?
作為一名合格的一級總助,她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做好分內之事即可。
臨下班,葉清語去公安局查看監控,手上的一起凶殺案有了新進展。
傅淮州回到家,家裡只有安姨和煤球,沒看見葉清語的身影。
煤球跳到椅子上和他大眼瞪小眼。
“你媽媽呢?”
小貓:“喵嗚”,“喵嗚”,舔舔毛舔舔爪子。
“你怎麽會知道。”
男人撥通葉清語的電話,“你不在家。”
葉清語面露愧色,“抱歉,傅先生,我在加班。”
婚結的倉促,她暫時沒有要和傅淮州報備的意識。
這時,刑偵大隊的鬱子琛喊她,“清語,有線索了。”
“馬上來。”
葉清語加快腳步,“我先去忙了,可能要一個多小時才能回去,您早點睡。”
電話被掛斷,傅淮州盯著暗下去的屏幕,他竟然找到一個比他還愛工作的人。
男人詢問安姨,“太太經常加班嗎?”
安姨從老宅調過來,和傅淮州不熟,如實回答:“對,太太有時會帶資料回來加班,我也不懂,只知道她在的部門案子比較多。”
傅淮州攪動湯匙,“我知道了,你可以先下班。”
他連自家太太在檢察院的幾部,具體負責什麽案件都不清楚。
時針走過十點,葉清語還沒有回來,打她電話無人接聽,一連三個電話石沉大海。
傅淮州聯系司機,前往檢察院。
檢察院主樓燈光熄滅,男人再次撥通葉清語的電話,依舊無人接聽。
司機下車谘詢保安,“老板,保安說,太太下班就走了。”
傅淮州望向檢察院大樓,再次撥打她的電話,這次秒接通,“你不在檢察院嗎?”
葉清語回答:“我在市公安局,您有什麽事嗎?”
這邊,鬱子琛又喊她,“清語,又有新線索了。”
“這就來。”葉清語無暇思考他的問題,“傅先生,您要沒什麽事的話,我要去工作了。”
“你去忙吧。”傅淮州揉揉太陽穴。
黑色邁巴赫打著雙閃,在人煙稀少的深夜,仍引人矚目。
司機問:“老板,我們要回去嗎?”
半晌,男人交代道:“去市公安局。”
汽車停在公安局對面,熄滅車燈,黑漆隱藏於深夜。
葉清語看完監控,和鬱子琛一齊朝外走,“子琛哥,我先回家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她和鬱子琛還有一層關系,一起長大的鄰居,他比她大一歲,自小把她當妹妹照顧。
鬱子琛:“我送你回去。”
葉清語莞爾,“不用,就幾步路。”
鬱子琛懶洋洋道:“你也說幾步路,你的車子還在修理廠,我一腳油門的事。”
葉清語笑著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鬱子琛解鎖汽車,“和我客氣什麽,走吧。”
院中有一顆香樟樹,枝丫低垂,鬱子琛自然撥開葉清語頭頂的樹枝,不會刮到她的頭髮。
突然,腳下有個台階,葉清語趔趄幾步差點絆倒,碰到受傷的腳趾,倒吸一口涼氣。
鬱子琛緊張扶住她,“你怎麽了?”
葉清語堪堪站穩,他松開了她,“昨天磕到了腳趾。”
鬱子琛對此毫不意外,“我就知道,腳跟著你受了多少傷。”
葉清語回他,“你也一樣,你的胳膊跟著你添了多少傷疤。”
鬱子琛:“我倆這是大哥別說二哥。”
“就是說。”葉清語熟練拉開副駕駛的門,兩個人有說有笑,甚是熟稔。
這副其樂融融的場景完整落入馬路對面男人的眼中。
司機惴惴不安問:“老板,要喊太太嗎?”
傅淮州淡聲說:“不用,回去。”
司機不敢再言語,老板的臉色肉眼可見沉了下去,平靜幽深的眼底,流露一絲狠厲。
面對康副總的挑釁都未曾表現出半分不耐。
作者有話說:
隨機掉落100紅包
小劇場
清語:好凶,習慣習慣就好
傅總:???只是不愛笑而已
吃,emmm以後會吃[黃心][黃心]處理玩偶池總和江檢有經驗,傅總你去取取經,不然有你後悔的
第4章 霧夜-偶遇 看來我真的會吃人
白色汽車離開公安局,從前方路口調頭,向西行駛。
葉清語未注意到後方樹下黑色的車。
車內的男人臉色平靜如水,冷聲吩咐,“跟上。”
“好的,老板。”司機不緊不慢跟在白色汽車後面,保持適當距離,確保不會被前車發現。
深夜,不似早晚高峰那般擁擠,路上車輛稀少。
一黑一白兩輛車行駛在寬闊的次乾道,速度不急不躁,緩慢前行。
鬱子琛看一眼葉清語,“儲物箱裡有吃的,吃點墊墊肚子,不然你的胃又要疼了。”
“我看看。”
葉清語拉開儲物箱,一箱子的零食,全是她喜歡的口味,挑了一個小麵包,“子琛哥,你不會天天就吃這些吧。”
鬱子琛:“偶爾蹲守的時候吃點,別擔心。”
他轉開話題,“他還沒回來嗎?”
葉清語咬著麵包,疑惑問:“誰啊?”
鬱子琛:“還能是誰?”
他的嘴角劃過苦澀的笑,轉瞬即逝,昏暗光線下無法捕捉。
葉清語恍然反應過來,“你說傅淮州啊,昨天回來了,把我嚇了一跳。”
“哦。”鬱子琛平淡問道:“你和他…相處怎麽樣?”
他頓了一下,艱難問出後面的問題。
相處?她和傅淮州有相處嗎?
葉清語斟酌用詞,“比陌生人好點,好的,謝謝,不客氣這樣相處唄,子琛哥你比我爸媽還要關心我。”
“唉”,鬱子琛輕輕歎口氣,“擔心你吃虧。”
葉清語莞爾,“不會,傅淮州人還可以,而且和他結婚,好像我更佔便宜吧。”
僅有的兩天同床共枕,他沒有越界,處理完傷口立刻松開她的腳踝。
骨子裡自帶分寸感、邊界感和冷漠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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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認識他幾天。”
鬱子琛直言,“而且是他佔便宜,現在男的找媳婦多難,你看我一直單身,更何況你工作穩定長得漂亮性格好,他燒了高香。”
葉清語彎起眉眼,“在子琛哥你的眼裡我才這麽好。”
在爸爸媽媽的心裡,她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才能和傅淮州結婚。
爸爸說傳宗接代地位才會穩,媽媽說結了婚要懂事,嘴要甜一點。
從小到大,除了鬱子琛和弟弟,親近的人很少誇她。
鬱子琛開導她,“你爸說的話你別在意,他能有什麽眼光。”
葉清語點頭,“好,我不在意。”
她無法改變父母的想法,只能開闊自己的眼界和視野,讓自己活得開心一些。
路口綠燈只剩三秒,鬱子琛觀察兩側路況,踩下油門,趕在紅燈前過了線。
葉清語不解,“怎麽了?”
他不太會搶綠燈的時間,除非追捕犯人的緊急情況。
鬱子琛看向後視鏡,黑色汽車被攔在路口,沒有跟上來,“後面有輛車一直跟著,車還挺貴,幾百萬吧。”
“我看看。”
葉清語按下車窗,晚上光線昏暗,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看不清車牌號,“可能順路吧,住在前邊的都很有錢。”
鬱子琛懶懶說:“也是,想撞我不至於用豪車,多不劃算,我的命哪值得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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