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淮州的回答在意料之中。
不是嗎?
作者有話說:隨機掉落100紅包
傅總畢竟沒談過戀愛,沒喜歡過別人,不過他會很快發現[彩虹屁]一旦認清,即是深愛
第43章 夢蝶-剖析 喜歡是什麽感覺?
月光透過樹木縫隙灑入茶室, 夏季的月色清冷如水,風拂過樹葉,搖曳生姿。
爐子上的玻璃壺冒出小泡,葉清語煮了一壺白開水, 沒有加一片茶葉。
她喝不來茶葉, 偏愛無色無味的水。
樹葉打旋隨風飄落,粼粼的月光漸漸拉長, 照在水壺上。
一下穿透, 密集的水泡被頂燈覆蓋。
炸開、上湧, 咕嚕咕嚕循環往複,暴露在光線之下。
這束光似乎也刺穿了她的心臟。
葉清語低頭倒水,霧氣彌漫,水滴濺在她的手背, 滾燙的開水燙到手背。
轉瞬即逝, 連紅印都未曾留下, 那一下的刺痛直抵心底。
與心底深處滲出的刺痛短暫相連。
她眺望遠處, 皎潔月光、昏黃院燈共築平淡的夜晚。
只是, 這尋常的夜, 她靜不下心。
好像已經做不到毫不在意傅淮州說的話了。
不知不覺,悄然改變。
在她的心裡留下抹不去的漣漪。
一壺水從燙變溫,茶室的門從外推開。
傅淮州眼裡閃過一絲驚慌, “你怎麽在這裡?”
葉清語緩緩站起來,面上平靜, “隨便走走, 接了個電話,就來到了這裡。”
她假裝剛想起,“忘了, 阿姨切了水果,我們出去吃吧。”
葉清語看傅淮州的眼睛,一如既往深邃,她沒勇氣問他,心境和之前完全不同。
再也做不到坦坦蕩蕩。
是擰巴嗎?
或許吧。
傅淮州應聲,“好。”
奶奶在客廳賞月,看到她和藹說:“清語,你吃,淮州要是欺負你,你告訴我,我來教訓他。”
葉清語莞爾笑,“奶奶,他對我很好,您放心。”
她叉起一小塊芒果,轉移注意力不看傅淮州。
奶奶語重心長,“委屈斷不能自己咽肚子裡,他看著冷,遇到事多溝通。”
葉清語搖頭,“我知道,奶奶。”
水果吃完,夜漸漸深了,老年人睡得早。
葉清語和奶奶告別,“奶奶,我下次再來看您。”
每次喊她回來為了送她東西,累積的越來越多。
“好。”奶奶說:“快回去吧,讓王叔開車慢一點。”
傅淮州:“嗯,我知道。”
車廂內安安靜靜,葉清語趴在玻璃上觀察窗外。
城裡霓虹閃爍,月光不似郊外明顯。
她用余光觀察傅淮州,男人的側臉隱匿在半明半暗的光線中。
葉清語怔了神,不知道自己在不舒服什麽。
明明婚姻的責任是心知肚明的事。
汽車平穩行駛在高架上,五月的天,溫度適宜,風從窗外灌入,吹散了纏在腦海裡的思緒。
何必糾結虛無縹緲,現在這樣就很好,傅淮州能夠盡到丈夫的責任,比什麽都強。
至於其他,不重要。
傅淮州驀然出聲,“偷看我?”男人未掀眼皮,不知道怎麽看到的。
他不看她,怎麽知道她看了他呢?
“沒有。”葉清語繞過他,聲音平穩,“我看看路邊有沒有吃的?”
傅淮州睜開眼,“沒吃飽?”
“不是。”葉清語瞎謅,“突然想吃東西。”
傅淮州故意打趣她,“西西這飲食喜好還挺特別。”
汽車在高架行駛,路邊只有水泥欄杆和綠化,怎麽會有路邊攤。
“馬上下高架了。”葉清語手指頓住。
這個男人真無聊,逮著她調侃。
男人吩咐司機,“待會小吃街停一下。”
司機:“好的,先生。”
葉清語急忙說:“不用麻煩了,我點外賣,不耽誤時間。”
她不想影響司機下班。
同一時刻,傅淮州抬手放下前後排擋板,她的話司機沒有聽完整。
男人側身問:“你明天要上班?”
葉清語皺起眉頭,“不用。”
他明知故問做什麽?
傅淮州嗓音悠然,“那不就得了。”
汽車穩穩停在路邊,周五的晚上,小吃街燈火通明。
傅淮州推開車門,“下來吧,去逛逛。”
“好。”既來之則安之,葉清語隨他下車。
不知幾點結束,司機先一步回去,她少了些許負擔。
葉清語和他並排走路,她抓住包帶,“你是不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傅淮州啟唇,“不是。”
葉清語垂著腦袋,“噢。”
她的心懸在半空中,不好問他和誰一起,顯得她小心眼。
傅淮州低眸看到姑娘掩藏不住的重重心事,道出實情,“和賀燁泊、范紀堯他們一起來過,太太以為我和誰一起?女同學還是曖昧對象?”
葉清語眼神飄忽,假裝尋找吃的,“我沒以為,你小人之心。”
“是嗎?”
傅淮州低低笑出聲,“清語放心,沒有和女同學出來過,也沒有曖昧對象。”
“有也沒關系,都是過去的事。”
葉清語一顆心臟七上八下,毛肚涮熟了還能吃,心一點用都沒有。
只會徒增煩惱。
她看到賣糖葫蘆的大叔,疾步快走,“你好,一個糯米糖葫蘆。”
“再來個草莓。”傅淮州說:“一起的。”
葉清語吃驚。“傅淮州你喜歡吃草莓啊?”
傅淮州:“還行。”
他一口都沒咬,隻舉在手裡,適時遞給葉清語,她剛剛多看了草莓兩秒。
路過一處餛飩店,飄來煙火氣,充滿歲月的老式抽屜餛飩。
葉清語停下,“你好,一碗餛飩。”
有些店鋪更新換代,有些味道多年如一日。
傅淮州問:“不點我的嗎?”
“你又不吃。”葉清語仰頭和他對視,認真解釋,“你吃完晚飯不會吃別的東西。”
傅淮州幾不可查地勾起唇角,“觀察這麽仔細。”
葉清語抽出紙巾擦桌子,“我們怎麽也相處七八個月了,這點小事都不知道,太不合格了。”
老板端來煮好的餛飩。
葉清語頭髮快要掉進碗裡,傅淮州眼疾手快撥到耳後,“小心頭髮。”
“謝謝。”男人動作自然,像做了千百遍的老夫老妻。
傅淮州環顧四周,“我去買個東西,你不要亂跑。”
葉清語睨他,“我是成年人,不是小孩子。”
傅淮州揚起眉眼,“在我面前是小朋友。”
“不是,你快去吧。”
葉清語催促他,愈發發現她不夠了解他,信手拈來的話,撩撥得她一顆心亂想。
他反而像沒事人一樣。
傅淮州排隊去買烤排骨,之前賀燁泊強力推薦,而葉清語最喜歡吃肉。
突然,後面排隊的女生問他,“帥哥,能問一下你的襯衫在哪裡買的嗎?我想給我哥哥買一件。”
傅淮州板起臉,“不知道,我老婆買的。”
男人視線向後望,“喏,她在那邊,你可以去問她。”
他掠過她手裡的酸奶,“你這個酸奶在哪裡買的?”
女生老老實實說:“往前走十來米,一個老奶奶賣的。”
她問:“你喜歡喝啊?”
傅淮州說:“我老婆喜歡。”
兩個女生竊竊私語,“沒戲,三句話不離老婆。”
“暫且不論是不是他老婆,人家是完全不想搭理。”
“太高冷了。”
“你還是一如既往喜歡年紀大的。”
“成熟穩重啊,年紀小的太幼稚了。”
傅淮州微擰眉頭,年紀大說的是他嗎?他看起來老嗎?
男人遙看遠處的葉清語,她是巴掌鵝蛋臉,不知道是什麽眉眼,清冷中帶了柔和。
她日常穿搭隨性自然。
相較而言,他的衣服太過老氣。
傅淮州買了一大塊排骨,又跑到酸奶店,買到最後一杯芒果酸奶。
他放在桌子上,“嘗嘗,味道應該不差。”
“我來嘗嘗。”
店家采用的是精排,葉清語咬了一塊,外焦裡嫩,不柴不膩,還有她最愛的脆骨。
姑娘眉眼彎彎,“好吃。”
她喝了一口酸奶,甜度五分剛剛好,果粒大顆,底部是脆脆的馬蹄丸子。
傅淮州問:“好喝嗎?”
“好喝,我很久沒喝了。”
葉清語好奇,“你從哪買的?”
傅淮州說:“前面。”
葉清語看看杯子,不是出名的連鎖店,“你怎麽知道有這家店?”
傅淮州一字字如實回答,“問的別人,我說我老婆喜歡。”
“哦。”葉清語又喝了幾口,酸奶怎麽變甜了。
“等下,有酸奶。”傅淮州抽出紙巾,擦掉她上嘴邊不小心溢出的酸奶。
葉清語眼神亂瞟,滿腦子只剩下三個字。
好丟人。
就在這時,路邊有人喊,“寶,你快看好甜。”
朋友附和道:“哪兒哪兒,這倆人長得好好看,滿臉的夫妻相。”
傅淮州敏銳聽到‘夫妻相’三個字,被人打擾的不快頃刻消失,只剩下愉悅。
葉清語沒有他那般鎮定,臉頰悄悄爬上紅暈。
拽著他離開餛飩攤。
兩個人朝裡走十幾步,葉清語被閃爍的門頭吸引,“傅淮州,我想去抓娃娃。”
“我去買幣。”男人到前台充值。
不多時,傅淮州推著手推車,車裡放著滿滿一盆的遊戲幣。
葉清語瞪大了眼睛,“你買這麽多幣幹嘛?”
傅淮州不以為然,“很明顯,抓娃娃用。”
堆成小山的幣,葉清語哂笑,“這能用到什麽時候?”
傅淮州:“慢慢用唄。”
葉清語觀察一圈機器,爪力看起來尚可。
她嘗試抓了幾個,沒花費幾局娃娃壘滿小車,收獲頗豐。
傅淮州誇讚,“可以啊,葉清語。”
葉清語隨口答,“我和子琛哥經常抓娃娃。”
“哦。”傅淮州面上平淡無波,“他這鄰居做的夠用心的,還陪你抓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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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語沒有聽出他話裡的深意,“那可不,從小一起長大,不是親戚,勝似親戚。”
傅淮州輕聲‘呵’了一下,被店內嘈雜的音樂蓋住。
無血無緣,算哪門子親戚。
葉清語和眼前機子杠上,吞了她很多幣,一直抓不上來。
掛在手腕上的手機亮了起來,她瞄了一眼。
又是兩片竹葉,發件人是一串長數字,查不到所屬人和歸屬地。
這幾個月,鬱子琛不定時發來消息,平安就好。
傅淮州皺眉,“笑什麽?”
葉清語斂了笑容,“沒笑啊,你看錯了。”
傅淮州直接說:“葉清語我不是傻子。”
葉清語瞪他,“難道你連我為什麽笑都要管嗎?那你也管的太多了。”
“說不過你。”傅淮州選擇投降。
“那是你不佔理。”
葉清語和這台娃娃機犯衝,抓了一二十次沒有抓上來,泄氣地準備換機子。
傅淮州圈住她,“不是很想要這個嗎?我幫你。”
男人微微彎下腰,下巴似有若無貼在她的肩膀上,穩重低沉的嗓音貼在她的耳邊,熨得她耳朵燙。
獨屬於他的體溫傳到後背,溫熱寬大的手掌握住她的手,轉動轉軸。
葉清語心跳驟停,呼吸滯住,迅速逃離他的懷抱,“你想抓就自己抓,我不想抓這個。”
她長長舒了一口氣,差點要缺氧窒息。
“給你。”傅淮州一把抓中她想要的娃娃,放進她的手裡。
“噢噢噢。”
葉清語擔心他再做剛剛的事,全程避他幾米遠,生動詮釋傅淮州就是虎狼豺豹。
本店是兌換機制,想拿回家的小娃娃可以兌換成想要的圖案。
葉清語將抓到的娃娃換成兩種。
傅淮州不解,“你為什麽要換成一樣的玩偶?”
葉清語說:“送去福利院啊,女孩都是兔子,男孩都是恐龍,不會打架。”
傅淮州和她一起裝娃娃,“你沒有孩子,還知道端水。”
“我有弟弟。”葉清語斟酌片刻,慢下手上的動作,“傅淮州,我暫時不想生孩子,暫時的意思可能是我30歲之前都不會考慮。”
傅淮州不以為意,“我知道,之前聊過,怎麽了?”
葉清語直言,“我怕你著急。”
傅淮州疑惑,“我為什麽會著急?”
葉清語背起玩偶袋,走出娃娃店,聲如蚊蠅,“你還有幾個月就30了,從精子角度考慮,越早要孩子越好。”
她30歲時,傅淮州33歲,備孕需要時間,可不就是會著急。
姑娘真夠操心的,傅淮州俯身,湊到她的眼前,“那你大可放心,我的質量過關。”
葉清語嘟囔,“那可說不準,數據顯示男性現在精子合格率不足10%,隨著年齡增長,合格率直線下滑,為此特意修改了精子活躍度標準。”
傅淮州彎曲手指,彈她的額頭,嘴唇抿成一條線,“葉清語,你嫌我年紀大。”
男人揉了揉被他彈的額頭。
葉清語:“沒有,你別誤解我的話,我是說客觀事實。”
“你最好是。”傅淮州凜聲說:“少想點有的沒的,退一步說,我們這進度,也無法早要孩子。”
葉清語嘀咕,“那也不一定,我們挺熟的了。”
傅淮州哼笑道:“怎麽,西西著急了?嫌棄我慢了?”
“不是不是。”葉清語快被他繞暈。
晚上的排骨和酸奶有毒,語無倫次,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姑娘沒有喝酒,怎麽暈了呢。
甚至走路有點搖搖晃晃。
傅淮州歎氣,買下所有發光的氣球,“給你。”
葉清語望著氣球群,“都買下來做什麽?”
傅淮州話裡有話,“有個小朋友喜歡,又不好意思開口。”
葉清語瞬間撇開關系,“不是我。”
傅淮州寵溺道:“嗯,不是你,是我。”
氣球線攥在傅淮州的手裡,他的另一隻手牢牢牽住她。
葉清語眼前朦朦朧朧,隻覺得美好得不真實。
傅淮州願意陪她鬧陪她笑,即使只是責任,現在這樣也很好。
她很滿足。
不必去糾結那個問題的答案。
晚上那點不快,隨風消失在今夜。
周日傍晚,傅淮州接到助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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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和葉清語報備,“我一會要去臨城考察零部件企業,明天一早見當地的負責人。”
“那我給你收拾行李,你去幾天?”
“三天。”
葉清語積極整理,只花費十分鍾收拾好出差用的物品。
傅淮州望著規整好的行李箱皺眉,“你都不會不舍嗎?”
“我為什麽要不舍?”
葉清語推著他出門,“傅總,別讓許助等,一路順風。”
天助她也,她需要分開,一個人好好想想。
傅淮州不知道自己怎麽出的門,他不像出差,更像被老婆轟出家門。
姑娘不僅沒有不舍,甚至興奮地恭送他。
葉清語查看可視門鈴,男人在門口逗留一陣,推起行李箱走進了電梯。
她轉身抱起煤球,貼貼貓臉,“幸福的日子來了,煤球,開心嗎?”
煤球:媽媽,快晃吐了。
傅淮州手機同步曦景園客廳的監控,肉眼可見葉清語的開心。
原本是擔心她一人在家,現在,隻覺心裡堵得慌。
許博簡不動聲色挪到另一個位置,生怕老板的怒火燒到他。
老板這是怎麽了?
出差對他而言是家常便飯啊,難道又和老板娘吵架了嗎?
許博簡給柴雙發消息,【你找老板娘聊天,看看她情緒怎麽樣?】
柴雙心領神會,【老板娘挺開心的,還給我發了她的貓。】
自從老板結了婚,兩位助理達成統一戰線。
一個負責老板,一個負責老板娘。
許博簡:【老板該不會是舍不得老板娘吧。】
柴雙:【十有八九,你說的對。】
高鐵站廣播檢票信息,傅淮州聲音冷冽,喊助理,“走了。”
“來了。”許博簡嚇得手機差點飛出去。
傅淮州坐進商務座,點開監控視頻。
姑娘一個人在家,完全放飛自我,腳步輕快,一會吃冰棍,一會玩貓。
豈不樂哉。
他出國的一年她也是這樣嗎?難怪不歡迎他回國。
人家甚至忘了他的長相。
傅淮州闔上眼睛,他為什麽要不舒服。
葉清語和煤球玩了一會,天漸漸昏暗,她早早洗漱完,躺在主臥的大床上。
床的另一端陡然少了一個人,可太歡樂了,她抱住玩偶,從左邊滾到右邊,床上沒有傅淮州的氣息。
她驟然停下,呆呆凝視天花板,歡樂是短暫的,她不得不承認,對傅淮州生出不舍的情愫。
懼怕親密關系的她,怎麽會這樣。
從小到大她最怕適應新的環境新的朋友,所以除了凝凝、弟弟、子琛哥,她和許多人都是泛泛之交。
每次畢業她都毫無感覺,說她冷血也好,說她親緣淺薄也罷。
她不會主動結交朋友。
如若鬧了矛盾,也是默默離開。
她現在應當是生病了。
而且病得不輕。
高鐵疾馳在夕陽中,窗簾拉下。
“傅總這是動心了嗎?”傅淮州閉上眼睛沒有兩分鍾,耳邊出現了幻聽。
莫名出現一道突兀的聲音。
他打開搜索引擎,輸入問題。
【動心是什麽表現?】
【喜歡是什麽感覺?】
【怎麽區分吊橋效應和喜歡?】
【頻繁夢到一名異性是喜歡她嗎?】
他沒有看到搜索引擎給的答案,摁滅了手機。
就像拋硬幣,不需要知道是字還是花,拋上去的那一刻,答案自然而然就出來了。
在輸入這些問題時,心裡已然給了答案。
作者有話說:隨機掉落100紅包
[煙花][煙花][紅心][紅心]
第44章 夢蝶-接他(已修) 別動,讓我親一會……
夕陽沒入大地, 與熄滅的手機一樣,陷進黑暗。
自始至終,傅淮州沒有查看搜索引擎給的答案,活了近三十年, 如若分不清好感和喜歡的區別, 那白活了。
只是,這份感情什麽時候從責任變換到其他, 沒有頭緒, 不是很重要。
曦景園內, 只有主臥室亮著燈。
葉清語靜靜盯向天花板,眼裡茫然無措,眼神虛晃,聚焦不了任何事物。
習慣真是可怕的東西, 短短幾個月。
不知看了多久, 她從床上坐起來複盤, 從小父母對她一般, 她缺乏安全感, 從未考慮過男女之事。
有對她好的男生。
偏偏傅淮州給她的感覺不一樣, 他肆無忌憚闖入她的世界,她退一步,他近一步。
現在像查案, 陷入了死胡同。
屋裡寂靜無聲,與剛領證那時何其相似, 傅淮州領證第二天出國, 她需要適應偌大的房子。
還好有煤球陪她,還好她習慣了一個人。
這三天無非回到過去。
算了,如同之前那般相處吧。
解不開的繩結, 那就不解。
她慣常會自我開導。
突然豁然開朗,人不要為難自己,他不是第一次不在家,葉清語研究手裡的案件資料。
無論看多少次受傷的照片,仍會被觸動。
青紫色的淤痕、紅腫的傷口、劃破的皮膚,她情不自禁握緊拳頭。
人渣!
高鐵在城市中穿梭,離南城越來越遠。
兩側劃過平原,無一絲起伏。
臨城距離南城高鐵僅一個半小時的車程,作為一座三線城市,人口近千萬,可提供豐富的勞動力。
工人工資相較南城偏低,節省成本。
集團一大重要合作商,傅淮州親自考察才能放心。
零部件企業的人早早在出站口等候,舉起牌子。
對方只和許博簡對接過,並不認識傅淮州,“許助,這位是?”
傅淮州給許博簡使了個眼色,助理頃刻接收,“集團新上任的副總經理,州總,不帶三點水的州,傅總有事來不了。”
官網沒有傅淮州的照片,極少數人認得他。
宋洪華了然,“州總,晚上好。”他心有疑慮,氣質不菲,他不知百川什麽時候新上任一個州總。
傅淮州頷首。
“州總、許助,我們先去吃飯。”他們特意訂了臨城最著名的五星級酒店,不能怠慢了甲方。
秉承低調出行的目的,傅淮州沒有選擇開車,對方派了一輛商務車,一同出行的還有公司的BM。
傅淮州把玩手機,給葉清語發了六個字,【我到了,勿擔心。】
她的踟躕不前被男人精準捕捉,對話框上方不時出現‘對方正在輸入’六個字。
半晌,葉清語:【好。】
猶豫半天回了一個字和萬能的表情包,沒有任何意義的小兔圖案。
傅淮州沒有回她,葉清語翻閱兩人對話,多數是‘嗯’、‘好’的字眼。
酒店包廂裡坐滿了人,能夠看出對方對此次合作的重視。
傅淮州:【到酒店,在吃飯。】
男人同步發送一段視頻。
葉清語:【好。】
又是簡單回復一個字,這次速度快了些。
她坐在落地窗前回看視頻,傅淮州從進門開始拍,拍了一圈,回到門口。
似乎想證明什麽。
許博簡和對方適時解釋,“州總已婚,和太太感情很好,要報備一下。”
宋洪華祝福,“真看不出來,祝州總新婚快樂,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傅淮州欣然接受,“謝謝。”
宋洪華轉動玻璃餐盤,“州總一路舟車勞頓,嘗嘗我們本地的菜,吃不吃得慣?”
傅淮州夾了一筷子,面色平淡,“還不錯。”
他的情緒平靜,沒什麽架子,但心思頗為深沉,相處起來沒有那麽簡單。
宋洪華和傅淮州聊了下工廠的規模產能,以及今年的目標計劃。
許博簡笑笑,“宋總,工作明天再談。”
對方太過著急,不是好事。
“你看我,是是是,我們吃飯喝酒。”宋洪華滿上自己的酒杯,“州總,我幹了,您隨意。”
臨城民風淳樸彪悍,釀酒產業發達,當地人愛喝酒也能喝酒。
傅淮州看著白酒,似是為難,“我問問我老婆,她出門沒交代我,我不能自作主張。”
許博簡滿腹疑惑,老板什麽時候喜歡秀恩愛了?
有貓膩,非常有問題。
男人當即撥通葉清語的電話,兩聲“嘟”後,電話接通。
他開門見山問:“老婆,我能喝酒嗎?”
葉清語蹙眉,“你想喝就喝,我又不會管你。”
她聽見聽筒對面的傅淮州說:“抱歉,太太不讓喝。”
葉清語反應兩秒,才反應過來他是和一同吃飯的人說話。
她不在現場,提了她的名字,倏然來了羞恥症,臉頰泛紅,斥責道:“傅淮州,我沒不讓你喝,你不要敗壞我名聲。”
傅淮州語氣悠長,“放心,沒人說你管得多,都說我是妻管嚴和老婆奴。”
“啪”一聲,葉清語掛了電話,傅淮州張口就來的本事和誰學的?
為了躲酒什麽話都說,還甩鍋給她。
莫名其妙接了一口大鍋。
看著被掛斷的電話,傅淮州幾不可查地彎了彎唇角。
有點可愛。
宋洪華讓人撤了酒杯,笑著說:“州總和太太真是恩愛。”
傅淮州揚起眉眼,“我好不容易找到的老婆,必須得聽話。”
話裡話外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只有滿滿的喜悅。
許博簡:……
老板這說的哪一出?
是誰新婚夜第二天出國一年未歸!
是誰口口聲聲說結婚是家裡安排!
老板不喝酒,身為助理不能不喝,許博簡肩負喝酒的職責。
幸好他千杯不倒,他也想找個老婆解燃眉之急。
回到頂樓的酒店套房,傅淮州遞給助理一杯水,“怎麽樣?”
許博簡匯報,“政府比較重視,給了不少優惠政策,除了能喝沒什麽彎彎繞繞,人比較直接豪爽,康副總和聶總監的人的確離開了工廠,不是做樣子。”
“你和BM繼續跟進,我隨便逛逛。”
傅淮州給葉清語發消息,【睡了嗎?】
姑娘沒有回答,但肯定看到了,【裝睡啊,葉清語。】
葉清語隨口胡謅,【沒有,才忙完。】
傅淮州看破不戳破,上方的‘對方正在輸入’出現了許多次。
男人發起視頻通話請求,葉清語點擊同意,迅速調成後置攝像頭。
她不愛和人視頻,不如文字實在。
“你吃完飯了嗎?”
傅淮州同樣調成後置攝像頭,在房間裡掃視一圈,“嗯,和許博簡住一個套房,沒有別的女人。”
男人又轉成前置,端正的臉出現在葉清語眼前,她驟然滯住,嘀咕道:“我又沒問。”
“我想告訴你。”傅淮州單手扯掉領帶,修長的手指近在咫尺,“和太太報備,是理所應當天經地義的事。”
明明沒有對視,葉清語難為情垂下眼睫,這話似曾相識,心裡默念‘天經地義’。
他的確說過,老公親老婆天經地義。
“你哪裡那麽多天經地義?”
傅淮州在浴室櫃上找了一個支撐放置手機,嗓音低沉,“這不是應該的嗎?”
葉清語撇撇嘴,“有也不會拍給我看吧,難道不會提前藏好嗎?你又不傻。”
一句話成功讓傅淮州噎住。
“我整晚不掛斷電話。”
葉清語抿唇笑,“不用,我相信你,你這樣顯得我真懷疑你似的。”
她表情認 真,“雙方的信任經不住考驗,也沒必要考驗。”
傅淮州直截了當說:“葉清語,你是真聽不懂假聽不懂?我想和你多聊會天。”
葉清語真沒聽懂,“哦,你以前話也沒這麽多啊。”
傅淮州惜字如金的性格,能用一個字回答的問題,絕不會說兩個字。
男人說:“我現在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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