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有一段時間不懂事, 聽見爸爸媽媽說姐姐要讓著弟弟,他很開心。
後來,父母上班沒時間帶他, 陪他玩和他一起上下學的人只有姐姐。
她不會斥責他,耐心輔導他做作業。
在別人欺負他時,擋在他的前面,可她其實隻比他大兩歲,也還是一個孩子。
還有一回他刷了一次碗,被爸爸誇懂事,姐姐經常刷碗,從沒得到過誇獎。
憑什麽呢?
再後來,他學會做飯刷碗,不讓姐姐動手。
爸爸親口承認偏心,媽媽沒說過,但行動上很明顯,姐姐很懂事,姐姐是老大,姐姐是女生,所以不需要關心,不需要給她買房。
無條件站在姐姐那邊的反而是鬱子琛。
葉清語望著漆黑的夜,喃喃道:“那麽大一筆錢呢,他不傻,不會一下子投進去。”
時間太過巧合,恰好是過年,她做不到自欺欺人。
這樣也好,省得還抱有無謂的幻想。
葉嘉碩不知怎麽安慰姐姐,在血淋淋的現實面前,一切安慰的話如同泡沫,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只能說:“我打電話問問。”
“他不會告訴你的。”葉清語攔下弟弟,“我去問問媽,再和你說。”
夜深人靜,不知媽媽有沒有睡著。
葉清語嘗試撥了電話,立刻被接通,“媽,爸最近有沒有做投資和理財?”
郭若蘭說:“我不知道,他沒和我說,發生什麽了嗎?”
她在超市找了一個活,工資不高,好在離家近,能攢一點錢。
“沒什麽。”葉清語不想媽媽過多操心。
媽媽和爸爸不一樣,一個幾乎沒有愛,一個有愛只是沒有給弟弟的多。
葉清語不想問爸爸拿錢做什麽去了。
她是不懂,爸爸為什麽防她像防賊一樣?不要求一視同仁,連表面的功夫都不願意做了。
算了,隨他去吧。
他現在是防著所有人,好像別人都要害他似的。
科技在進步,然而很多人的思維停在過去,隱形的重男輕女也可怕。
可以給愛,但用到錢的時候,只會給弟弟或者哥哥,他們有各種理由,比如,女孩子不用買房,反正有婆家買。
多麽可笑的借口。
葉清語問媽媽,“媽,你怎麽還沒睡?”
郭若蘭不想孩子擔心她,隻說:“年紀大了,覺少。”
葉清語叮囑,“如果爸問你要錢,你就說沒有。”
這麽多年,他們各自管各自的錢,媽媽能吃苦工資不低,奈何性格柔,容易被爸爸的三言兩語打動。
“我知道。”郭若蘭望望四周,沒有一個人,她小聲說:“西西,媽媽這裡有點錢,給你付個公寓的首付還行。”
葉清語問:“那嘉碩呢?”
郭若蘭:“他的你爸爸那裡有,我也留了他的。”
聽筒裡陡然陷入安靜,葉清語深思熟慮數秒,回想過去的種種。
一瞬間,她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
下大雨她接弟弟回家,雨傘傾斜給他,弟弟體質不好還是生病了。
“讓你照顧弟弟都照顧不好。”
“弟弟身體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是要害死他嗎?”
父母整晚都在照顧弟弟。
沒人知道,她也發燒了。
她不敢喊爸爸媽媽,喊了只會得到無數的數落,曾經聽過太多太多。
“讓你多穿衣服非不聽。”
“裝病是不對的。”
“你弟弟又鬧了,你快睡吧。”
那天,小小的她,把自己捂在被子裡,想辦法退燒,一聲不吭,扛了一整晚。
長大後才知,發燒不能捂,要降溫。
她不知道的事何止這些,媽媽沒有教她內衣要經常換洗。
沒有教她衛生巾要經常換,經血沾在褲子上,她被人嘲笑。
沒有告訴她,用衛生巾癢是因為過敏。
沒有告訴她,夜晚量多會弄到床上,她害怕被罵,半夜爬起來洗被單。
被要求懂事的童年,被忽略的一生。
葉清語的心像被人攥緊,她答應下來,“好。”
媽媽起碼願意給她了,雖然她知道,弟弟得到了大頭。
為什麽不要呢?
中國式家庭,不止父母,子女同樣矛盾。
說愛,太矯情。
說恨,到不了。
葉清語蹲在窗邊,那股酸楚彌漫全身,同情從前的自己。
人能共情之前的自己嗎?小時候的她真慘啊。
靠裝病吸引大人注意,結果沒有任何作用,還被罵了一通不懂事。
睡褲被淚珠洇濕,開出無數朵花。
她無聲苦笑,淚花還挺好看的。
苦痛哭出來就沒了,一定會消失的。
葉清語抬起手指胡亂抹掉眼淚,越擦越多,哪有那麽容易釋懷。
她怎麽做不到呢?
為什麽做不到啊?
眼淚哭幹了,她哭累了。
葉清語給弟弟回消息,她對著手機前置攝像頭拍拍臉頰,確保眼眶不再發紅,回到房間。
傅淮州倚靠在床頭,詢問:“出什麽事了?”
葉清語假裝若無其事,避開他的視線,“沒什麽,交個費用,問我借點錢。”
漏洞百出的借口,極力隱藏泛紅的眼眶,一定發生了什麽事。
傅淮州怎會看不出,“葉清語,你還有我,我們一起解決。”
“沒事。”
葉清語挽了一個淺淺的笑,“真的。”
為了證明話的可信度,她面向他笑了笑。
男人沒有言語,葉清語斜腿坐在床上,她攥緊被套,轉了話題,“傅淮州,你還要做嗎?”
“葉清語!”傅淮州眉宇間湧上薄怒,冷厲喊了她的名字。
他一字一句道:“你是在侮辱我嗎?”
葉清語心臟驟然一跳,“沒有,所以你要做嗎?”
她兀自解開自己的睡衣,蔥白的手指放在紐扣上,漸漸的,清冷的鎖骨暴露在他的眼中。
影影綽綽的光線裡,渾圓若隱若現。
長發散在肩頭,黑與白相遇,美不勝收。
姑娘還在脫,肩頸裸露,幾乎快完全顯現。
睡衣即將落地。
葉清語身體向前傾,抓住傅淮州的左手手臂,貼住他的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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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學著他的吻,伸出舌尖舔他的唇角,一點一點勾勒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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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巧的舌頭伸進他的唇齒中,明明不會還要做。
然而,全身緊繃,手掌在發抖。
姑娘睫毛簌簌抖動,清甜的氣息打亂傅淮州的意志力。
生澀的吻技,太過致命。
傅淮州活動右手手臂,用疼痛找回丟失的自製力。
為了不讓他追問,竟然主動至此。
甚至連他教的停止說話的方法都現學現用。
傅淮州鬢角青筋暴起,推開葉清語。
男人摁住她的手,撈起睡衣衣領蓋上肩頭,眼神深邃似寒光,“穿好,我不趁人之危。”
他不敢看她氤氳了水汽的眼眸,水光粼粼過於招人。
葉清語搖搖頭,輕聲道:“不是,我自願的。”
傅淮州語氣冷硬,毫不留情拆穿她,“等你真的願意,而不是為了堵住我的嘴再說。”
“好。”葉清語垂著腦袋,一言不發。
她呆呆坐在那,一動不動,衣服耷拉在身上。
傅淮州狠狠心道:“睡覺吧。”
姑娘狀態不對,他不能繼續下去。
“好。”
葉清語低頭扣上衣服,看到裸露的身軀,忽而自嘲笑笑。
心底止不住地漫出無邊苦澀,她都這樣了,他仍然無動於衷。
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她對他毫無吸引力。
果然如此,沒有人會喜歡她。
葉清語掀開被子躺了進去,背對傅淮州,面朝窗戶蜷縮身體。
這是保護自己給自己安全感的姿勢。
玩偶被他丟了出去,懷裡沒有可以抱的東西,連寄托都成了奢侈。
傅淮州關閉壁燈,房間內陷入黑暗。
他面向她,兩人之間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只是誰都沒有靠近彼此。
半晌,男人平穩的聲音在黑夜中響起,“你為什麽不願意告訴我?”
葉清語抿緊嘴唇,她眨眨眼睛,溫吞道:“傅淮州,不是什麽事都可以和人說的,每個人都有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
她家裡的事,薑晚凝都知之甚少,朋友只知道她父母重男輕女,不知具體情況。
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可與人說者無二三。
況且,有什麽好說的呢。
誰都有難過傷心的事,沒有人有義務聽她吐苦水,沒有人有義務安慰她。
傅淮州當然知道她有秘密。
她藏了太多事,和汪楚安的事,和鬱子琛的暗號,還有自己的那些事。
她也扛了太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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