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頁

發佈時間: 2026-04-30 17:58:40
A+ A- 關燈 聽書

金玉楣見了倒也喜歡,身旁的丫鬟卻撇嘴嘀咕:“這針線活,倒像是用腳繡的。”

金玉楣捏了捏她的腮,笑道:“梁小姐是個厲害角色,你這張嘴往後可要仔細了。”

丫鬟乜斜著眼,豐腴的身子挨近他:“她若欺負我,你幫誰?”

“她為主母,我自然幫她。”金玉楣含笑摟住她脖頸,低頭親了個嘴。

這丫鬟名喚桂香,原是客人典押給金玉楣的,輕浮妖嬈,頗得寵愛。此番她與兩個小廝隨金玉楣同往京城。誰知這一去,竟惹出一場天外飛來的橫禍。正是:雙手撒開金線網,從中釣出是非來。

過了兩個多月,小廝壽童忽慌慌張奔回金家,找到賀管家道:“不好了!少爺被刑部抓進大牢了!”

賀管家大吃一驚,忙問緣由。

壽童喘氣道:“旅店裡死了一個布商,官差竟從少爺房中搜出凶器。少爺被押到衙門,上了夾棍,實在熬不過……便認了罪。”

賀管家道:“你使錢了麽?”

壽童道:“我去求蕭主事,上下打點了一千兩,不管用。蕭主事說刑部尚書喜歡名人古跡,若能尋得幾幅獻上,或有一線生機。”

賀管家想了想,此事不宜瞞著梁家,遂派人前去告知。

梁家酒肆後面是作坊,夢真正在曲房裡用象牙柄的小刀刮看曲餅,東窗下供著杜康像,香爐裡積著三寸香灰。酒曲是釀酒的關鍵,曲房忌婦人入內,所謂陰氣敗曲,但夢真是個例外。這些傳承千年的規矩,總會被天才打破。

梁幽燕敲門,帶著點幸災樂禍,道:“夢真,金公子入獄了。”

夢真急忙開門,問道:“他犯了什麽事?”

梁幽燕道:“他家人說他在京城被誣殺人,賀管家正想法子救他,讓我們耐心等消息。我看他凶多吉少,不如退了聘禮,另擇良配罷。”

夢真聽說要退聘禮,便似剜了心頭肉一般,毅然道:“不行!”

梁幽燕蹙眉道:“你這孩子,怎麽掉錢眼了?人命官司,可不是鬧著玩的!”

夢真抿唇思忖片刻,道:“我不信金公子會殺人,他這種人最惜命了。我要去京城查個清楚,若能救他出來,這是一輩子的恩情。”

梁幽燕瞪大眼睛,道:“你瘋了?你是禦史,還是理刑?這案子輪得著你查?”

夢真央求道:“娘,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您就讓我去罷。我與金家人同行,不會有事的。實在救不出,我也死心了。”

撒嬌耍癡,鬧了半晌,伍簡也來勸。終究勸不住,隻得應允。

夢真和父親騎驢至金家,只見五進宅邸依山傍水,夕陽下連簷重閣,華麗雄壯。夢真立在高大的門樓下,一發堅定了要救出金玉楣的心。

賀管家迎入廳堂奉茶,伍簡道:“小女心系金公子安危,想去京城探望他,她素來機敏,或許能幫上忙。”

賀管家道:“這如何使得?且不說京城凶險,千裡路途,難保無虞,小姐若有差池,我等擔當不起。”

夢真抬手指向窗外的一盞羊角燈,道:“你看那盞燈。”

賀管家扭頭看去,只聽嗖的一聲,燈下流蘇應聲而落,一支袖箭穩穩釘在廊柱上。

“怎麽樣?我去得麽?”

賀管家開了眼,道:“小姐既有如此武藝,但去無妨。”

夢真的武功是伍簡所教,他見夢真得意地看過來,不禁微笑。

賀管家留他們吃晚飯,丫鬟拿過盒子,擺在桌上,都是鮮異果品,山珍海錯。所用紫金杯,白玉壺,那壺上刻著琵琶美人,微微透出酒的琥珀色。

回去的路上,夢真興奮道:“爹,他家的魚翅好大,海參好肥!”

伍簡剔著牙,淡淡道:“這算什麽,我吃過門簾大的魚翅,肥豬似的海參,一刀剖開,脂膏如蜜,黏得刀拔不出來。”

夢真翻他一眼,道:“瞎吹,就算有那麽大的魚翅,那麽肥的海參,你也吃不起。”

伍簡道:“小丫頭片子,你爹闊的時候,夜明珠當彈子打。”

夢真嗤笑道:“那你怎麽不留幾個給我?”

伍簡轉了話頭,叮囑她京城貴人多,騙子也多,千萬小心。夢真想著帝輦之下的風光,一夜不曾睡著。

天色拂曉,兩家人到了碼頭,夢真帶著丫鬟榴枝,夥計白永,與金家三個小廝登船而去。梁幽燕和伍簡目送女兒的身影沒入茫茫江霧,方上車回家。

卻說金玉楣在獄中養傷,小廝秀童守著桂香和細軟錢物,就起個不良之心,托著一壺熱酒,四碟小菜,到桂香房中坐下。

吃了一會,秀童拉住桂香的手,道:“姐姐,眼見得少爺活不成了,你跟我走罷。這些錢足夠你我逍遙了,我不像少爺見一個愛一個,我心裡只有你。”

桂香也有此意,溜他一眼,抽出手道:“你別哄我。”

秀童跪下起誓,桂香以袖掩唇,嬌羞不語。秀童一把抱起她,壓在了床上。

及至夢真等人趕到旅店,早已人去房空,壽童一屁股癱坐在地下,臉色煞白,道:“定是秀童那小猢猻帶走了桂香姐,還有一千多兩銀子,這可如何是好?”

夢真道:“先別管這些了,你跟我去看看金公子怎麽樣了。”

兩人來到刑部大牢,花了五十兩銀子,獄卒放他們進去。夢真第一次來這種地方,霉臭味混著血腥味,令人作嘔。甬道燈火昏昏,柵門內的犯人戴著大枷,蓬頭垢面,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金玉楣蜷縮在土炕上,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愣了片刻,道:“梁小姐,你怎麽來了?”

夢真見他形容憔悴,心中一酸,道:“我來幫你討回公道。”

金玉楣笑了,道:“我得罪了貴人,難逃一死,多謝你來看我。回去罷,這裡醃臢得很,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夢真道:“你得罪了什麽人?”

金玉楣垂下眼,遲疑道:“我在夜來香歇了一夜,不想那粉頭是刑部萬侍郎包下的,因此得罪了他。”

夢真對他狎妓的事毫不在意,隻道:“會是萬侍郎派人殺了那布商麽?”

金玉楣也想過,但琢磨了這些日子,否定道:“一個粉頭,不值得他這麽做,應當是我造化低,撞在他手裡,順勢報復。萬家是世家大族,萬侍郎的伯父就是刑部尚書,使再多銀子也沒用。”

壽童絕望地啜泣起來,夢真沉默了一會,道:“你別灰心,大不了我們去告禦狀。”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她明知這是他貪花惹出來的禍,還一心救他,多麽賢良的女人啊。

金玉楣大為感動,道:“禦狀不是好告的,你聽我的,回去罷。來世有緣,我們再做夫妻。”

夢真笑了笑,叮囑他保重身子,轉身踏出陰森牢獄。

第3章 騎馬客京華(二)

壽童哭得兩眼紅紅的,道:“梁小姐,我們真要去告禦狀麽?”

夢真從袖中摸出酒葫蘆,拔開塞子飲了一口,道:“沒有證據,告也是白告,先回旅店打聽死者的事。”

死者包荇乃徽州人士,去年臘月十七入住,比金玉楣早一日,於正月初九遇害。他的房間位於花園東南角,與金玉楣住處相去甚遠,命案發生後一直空置。

夢真給了夥計五百文錢,夥計才引她前去,邊走邊道:“那日清早,小人給包相公送熱水,聞見血腥氣,門推不開。小人湊到窗邊一瞧,嚇了個半死!”

床上被子掀開,包荇仰面躺著,身上,帳子上都是血。夥計魂飛魄散,奔告掌櫃。這旅店素來規矩,夜夜有人巡更,莫說命案,連失竊都未曾有過。

“窗戶當時是開著的?”夢真問道。

夥計點頭,夢真道:“那門呢?”

“裡頭閂死了。官差是從窗戶進去,才開的門。”

園中既有人巡夜,夢真猜賊人會躲在暗處觀察,伺機而動。窗外花叢低矮,藏不住人,牆角有一株棗樹,嫩黃的葉子在料峭春風中顫顫巍巍。棗樹多刺,北方很常見。夢真縱身躍上,果在一片尖刺上發現勾掛的一縷黑布。

夢真收入荷包,問夥計:“包荇可有朋友往來?”

夥計搓著手,不言語,夢真又給他一百文錢,他方道:“有個黑臉駝子來找過他,兩人說方言,嘰嘰咕咕,聽不懂。”

看來黑臉駝子也是徽州人,要打聽在京城的徽州人,最好是去徽州會館。徽州人重宗族,對外鄉人一概不信任。夢真不會說徽州話,裝不了徽州人,就算找到駝子,也難從他嘴裡套取信息。

好在金家來的小廝裡有個淳安人,叫安童,淳安與徽州相近,方言也差不多。夢真讓安童穿著一件潞綢直裰,拿著灑金扇,腳踏緞子鞋,打扮得像個富家公子,去徽州會館打聽黑臉駝子和包荇。

她則帶著禮物去拜訪母親的故交。

這位故交姓葛,是個寡婦,原先在秦淮河邊賣香料,與梁幽燕交情深厚。夢真叫她葛三姨,她兒子毛大郎是徐老爺的親隨,三年前徐老爺升官來了京城,他們母子也一同遷來。

哦豁,小夥伴們如果覺得[星空小說] 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星空小說] /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

浮動廣告
行銷百寶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