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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時間: 2026-04-30 18:0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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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寫著:影動琉璃碎,相思煙水中。載酒移舟去,魂夢幾時同。

夢真癡癡地看著,呆呆地站著,不知過了多久,有人客氣疏離地叫了一聲:“梁行首。”

夢真抬起頭,燈光照著她嫵媚的臉龐,一雙淚眼迷蒙。

祝元卿雖然被她傷了,但見她這個樣子,心裡舒坦多了,背著手,立在船頭,意態蕭閑道:“你也來放燈?”

夢真拿著賊贓,心虛地嗯了一聲,道:“我去別處放。”說罷要走。

祝元卿道:“站住,你為何不在這裡放?”

夢真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祝元卿蹙眉道:“你手中似乎是我放的燈。”

夢真一驚,這些燈都長一樣,他怎麽看出來的?莫非他見到她追燈了?這讓她的臉往哪兒擱?莫慌,丟臉的事,死不承認就是了。

定了定神,夢真狡辯道:“不是,大人看錯了。”

祝元卿不作聲,目光越過她,臉上浮現出一抹怪笑。夢真轉過頭,就見金玉楣與兩名男子說說笑笑走了過來。

夢真忙不迭地將河燈放下推遠,祝元卿用竹篙一勾,拿在手中把玩。

金玉楣等人看見他們,上前作揖,金玉楣笑道:“夢真,你和祝大人說什麽呢?”

夢真低頭道:“祝大人問我帳本的事呢。”

祝元卿道:“金公子,梁行首為你經營家業,十分辛苦。你該多多體諒她,別再惹是生非了。”

金玉楣唯唯應命,祝元卿又教訓了幾句,道貌岸然地走了。夢真暗歎,到底是做官的,絲毫看不出虧心。沒準他根本不覺得自己有錯,隻怪她嫁錯了人,害得他委曲求全。

金玉楣也沒看出什麽,但是回到家,躺在床上,無端想起夢真和祝元卿,一個在河邊,一個在船上,燈火點點,有種說不出的氣氛。

他不願意多想,因為夢真實在賢惠,祝元卿實在清高。

次日,房墉約他在青樓見面,悄悄道:“哥哥,你不在家的時候,我在報恩寺西邊的池塘釣魚,看見祝知縣和你家嫂子上了一條船,不知做什麽勾當。”

金玉楣好似青天裡聞了個霹靂,呆了半晌,道:“你可看真了?”

房墉道:“這種話,我怎麽敢亂說?”又加油添醬,繪聲繪影地敘述一番。

聽得金玉楣怒發衝冠,又觸動了昨晚的事,心想他二人定是在幽會,越發咬牙切齒,目眥欲裂,恨不能手刃祝元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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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墉主要是記恨夢真不跟自己好,道:“哥哥,祝知縣你惹不起,這事也不能張揚,你把嫂子休了便罷了。”

戴綠頭巾已經夠慘了,更慘的是你無力與奸夫匹敵。

金玉楣窩著一肚子火回家,見了夢真,反倒冷靜下來。夢真見他臉上氣色不同往日,便有東窗事發之感,坐在凳上剪燈花,手心冷膩膩的汗。

金玉楣屏退左右,夢真心頭一似十五個吊桶,七上八落的響,金玉楣直勾勾地盯著她,深吸了一口氣,道:“你和祝元卿果真有事?”

第47章 綿綿豈易裁(九)

捉賊見贓,捉奸見雙,他沒有憑據,夢真大可以抵賴,但她猶豫了。

她飽受折磨的良心,在他問出口的一瞬間得到了解脫,索性承認了罷!做一個誠實的淫婦,也好過做一個虛偽的賢妻。

不行,她不能失去金家的財富,那是她一輩子都掙不到的。

她立眉橫目,放下剪刀,道:“你聽誰說的?”

金玉楣在她一閃而過的猶豫裡看到了答案,臉色鐵青,走到她面前。夢真仰著頭看他,愧疚像沉甸甸的金首飾,壓得她脖子都快斷了。

只聽啪的一聲,夢真臉上挨了他一巴掌,他不會武功,這一巴掌能打中,全然是因為夢真不信他敢打。

金玉楣怒恨交加,指著她罵道:“下作娼婦,枉我以為你是好人,放任你在外面勾搭漢子,玷汙了家門!”

夢真捂著火辣辣的臉,吃驚不小,原來再軟弱的男人也是會打媳婦的。在這個男人統治的世界裡,婚姻賜予他打她的權力,而她犯了女人最不可饒恕的罪,該打,甚至該死。

為了錢,跪下罷,抱著他的腿痛哭求饒罷!

夢真發現自己做不到,完了,她好像被祝元卿傳染,長出了骨氣這種沒用的東西。

金玉楣取了馬鞭在手,喝令:“淫婦,脫了衣裳跪著!”

夢真身體不受控制,站起來,輕蔑道:“你自家勾三搭四,倒有臉來教訓我?事到如今,我也不瞞著你了,當初在京城,祝元卿就想娶我,我拒絕了他,嫁給了你。”

金玉楣愕然,夢真道:“怎麽樣?沒想到罷!你娶了狀元郎的心上人,是你這輩子最大的榮耀!”

金玉楣的自尊被這話傷透了,氣得渾身亂戰,鞭子沒頭沒腦地向她抽去,道:“賤人,我打死你!”

夢真夾手奪過鞭子,一揮一抖,在空中啪的一聲大響。金玉楣這才想起她會武功,怕了,倒退一步。

夢真遺憾道:“我沒那麽賢惠,我不計較你跟別的女人,是因為我心裡也有別人。我錯了,你打我,我不還手。夫妻緣分已盡,你休了我,另討個賢惠的過罷。”丟下鞭子,出門叫上榴枝,要回娘家。

榴枝見她臉頰紅腫,心裡猜到幾分,腳不沾地跟她上車。及至梁家,梁幽燕夫婦還沒睡,少不得問她為什麽回來?

夢真不想讓父母看見臉上的傷,躺在床上,用被子蒙著頭說吵架了。

梁幽燕道:“他又沾花惹草了?”

夢真悶聲道:“不是,是我的錯。”

梁幽燕心中了然,歎道:“天意弄人,怪不得你。”

做母親的慣會為女兒開脫,真正驅使夢真越界的分明是心意。被子拉下幾寸,她眼睛紅紅的,道:“娘,我給你們丟臉了。”

梁幽燕摩挲著她的頭髮,道:“傻孩子,你這麽能乾,別人羨慕我們還來不及呢。”

伍簡聽說夢真和金玉楣鬧翻了,道:“這個祝狀元真是禍水!”

夢真也是這麽想的,本來她與金玉楣過得好好的,祝元卿偏來插一腳。她又不是石人,對著仙人之姿的狀元郎,焉能不心動?

在被窩裡罵了祝元卿千八百遍,次早起來,榴枝服侍她梳洗,道:“小姐真不回金家了?”

夢真點頭,榴枝暗自歡喜,等她去了酒肆,便來縣衙求見祝元卿。

她跟著夢真過慣了好日子,已經把錢看淡了,不想回金家,想做祝元卿的家人,沾一沾狀元郎的光彩,將來再不濟也能配個小吏,比配小廝強多了。

兩個鄉紳也等著見祝元卿,祝元卿退堂,先見了榴枝。

“梁行首叫你來的?”

榴枝搖頭,吸了吸鼻子,搖下兩滴淚,道:“大人,我家小姐被姑爺打了。”

祝元卿大驚,道:“金玉楣怎麽敢打她?”

榴枝抹著眼淚,道:“男人麽,氣急了什麽都做得出來,小姐回家哭了一晚上,說再也不回金家了。她都是為了您,您有空去看看她罷。”

祝元卿又是心疼又是自責,聽說再也不回金家,又高興,說下午去看她。

榴枝告辭,祝元卿叫住她,想問金玉楣回來後,到底有沒有和夢真同房,嘴唇動了動,卻叫松煙將同僚送的蜜餞拿給她。松煙拿出一個剔紅小匣,上面有和香貢果四個金字,榴枝收下走了。

夢真來了月事,坐在酒肆後邊,想著失去的財產,身心俱痛。天色是帶著水意的灰青,一兩點雨打在芭蕉上,緊接著,細長的銀線直直地垂落下來。

一人擎著傘,穿著玉色夾紗直裰,步入天井,油綠傘面上一枝墨蘭斜斜逸出。握著傘柄的手尖尖細細,潔白如酥。傘沿下的臉像是蒙了一層紗,柔和迷人。

夢真撇了撇嘴,扭頭看向遠處的琉璃塔,在雨幕中只剩下一抹朦朧的輪廓。他擋住她的視線,彎下腰,湊近她的臉。

夢真退後,嗔道:“做什麽,放尊重點!”

香肌粉滑,看不出傷痕,祝元卿直起身子,歉然道:“還記得那日我約你去報恩寺西邊的池塘麽?”

夢真道:“不記得了。”

祝元卿道:“金玉楣的朋友每日去那裡釣魚,所以我約你去。”

夢真頓悟,瞪起眼,惱道:“狗官,你又算計我!”

祝元卿低頭道:“我沒想到他敢打你,是我的錯,你可以打我。”

夢真冷笑道:“這可是你說的!”舉起手,照著他的臉扇過去。

香風掠過鼻端,祝元卿一動不動,來勢洶洶的巴掌陡然化作輕柔的一撫,他便笑了,眼波粼粼,風華內蘊。夢真板著臉,掀簾子進屋,坐下剝果仁。

祝元卿跟進來,道:“為什麽不打?”

夢真嚼著果仁,道:“毆打長官,杖一百,徒刑三年。我怎麽敢?”

“你就是舍不得。”

“放屁!”夢真抓起果殼向他擲去。

他往她手裡塞了什麽東西,沉甸甸的。定睛看,是一對羊脂玉掩鬢,樣式精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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