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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時間: 2026-04-30 18:0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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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做平時,祝元卿還能說她兩句,這會兒她嘴巴還未消腫,只能忍氣問道:“多少錢一個人?”

夢真張開一隻手,笑嘻嘻道:“五十兩,八個人四百兩。你放心,扣在你欠我的債裡了。”

祝元卿道:“真是斂財有方!”

夢真環住他的脖頸,獻上香吻,道:“好了,別生氣了,寫完這八個人,我就不寫了。晚飯有紅燒野雞,你吃不吃?”

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祝元卿算是體會到這句話的真諦了,歎了口氣,道:“我約了黃兄,不吃了。”

金玉楣做了一場噩夢,醒來冷汗淋漓,夢裡祝元卿與夢真拜堂成親,他去鬧事。夢真穿著大紅妝花通袖袍,鳳冠霞帔,受五花官誥,好不體面,見了他,隻裝不認識。祝元卿派人將他鎖在箱子裡,活活燒死了。

比及天亮,他乘車來到湯山莊園,見了鄒道士,淚如雨下。

鄒道士詫異道:“這是怎麽了?”

金玉楣哭哭啼啼道:“伯父,上元縣知縣祝元卿看上了夢真,趁我外出,強奸了她。您要替我和夢真做主啊!”

第49章 魂悸以魄動(二)

鄒道士皺眉道:“祝元卿是狀元,他看上哪個女人,用得著強奸?怕是你不在家,梁氏寂寞,便跟他勾搭上了。”

金玉楣搖頭道:“我與夢真夫妻恩愛,她絕不會背叛我,就是祝元卿這衣冠禽獸強奸了她。昨日她要自盡,幸虧下人看見,救了下來。伯父,祝元卿不死,難消我心頭之恨啊!”

他說得情真意切,連自己都信了。鄒道士便沒有懷疑,道:“你要我殺了他?”

金玉楣點頭,鄒道士一生殺人無算,祝元卿在他殺過的人裡也不算什麽,於是道:“好罷,此事萬萬不可對旁人說起,梁氏也不行。”

金玉楣跪下道:“伯父,您的恩情,我下輩子都還不完。”

鄒道士撫著他的發頂,歎道:“你就是我的孩子,我要你還什麽。梁氏失節該死,你舍不得她,留著也罷。再娶一個,為你開枝散葉。”

金玉楣不置可否,心想:祝元卿死了,夢真必然難過,我乘此機,把小意兒貼戀她,她豈有不感動之理?

計較已定,巴不得祝元卿今日就死。

胡凱今年十八歲,是個高大健壯,皮膚黝黑的小夥子,笑起來一口白牙。

他與屈匠人的女兒屈銀姐情投意合,奈何父母得知銀姐有癆病,極力反對這門親事。胡凱死心眼,不懂得趨利避害,偏要照顧銀姐。

昨日去屈家找她,門掩著,裡面空無一人。雞圈裡什麽東西閃著銀光,他撿起來一看,竟是他送給屈銀姐的戒指。心頭籠上陰雲,回去輾轉反側一夜,越想越不妙,便來報官。

“大人,銀姐一定是遭遇不測了,否則她不會把戒指丟在雞圈裡!”

祝元卿想他說的有道理,派人去屈家查看,一個衙役道:“這個屈匠人不就是抓私酒販子時,梁行首放走的那個人麽?”

祝元卿聽見,臉色微變,道:“梁行首為什麽放他走?”

衙役撓了撓臉,道:“他是梁行首父親的朋友,與販私酒的事無關,家裡負擔重,耽擱不起,求梁行首放了他。梁行首心軟,讓他走了。”

祝元卿懷疑夢真放走屈匠人,不是心軟這麽簡單。他審問牢裡的私酒販子,為什麽抓屈匠人?私酒販子說,屈匠人手藝好,抓他來蓋密室,藏金銀。

祝元卿道:“密室?他說他會蓋密室?”

私酒販子點頭道:“他為不少有錢人家蓋過呢。”

如果屈匠人為梁家蓋過密室,他一定會用這件事來求夢真放了他。夢真是有良心的,不會對他們父女下手,那是誰呢?

祝元卿忽然想到花斷春,這個可疑的表哥陪夢真去抓私酒販子,自然也知道夢真放走了屈匠人。他會不會好奇夢真為什麽放走屈匠人?他接近梁家,接近夢真,是否別有居心?

晚上,黃景明設酒還席,請了鄭叔雄。祝元卿彈劾過鄭叔雄,鄭叔雄不計前嫌,吃了幾杯酒,說起狄五公子的案子。

鄭叔雄道:“依我看,八成是魔教做的。”

祝元卿道:“何以見得?”

“你們不知道,魔教懸賞一百萬兩尋紫玉斝,既然肯出這麽大價錢,殺個狄明遠,也不算什麽。”

“一百萬兩!”黃景明怎舌,道:“這紫玉斝也太值錢了!”

鄭叔雄道:“女人變男人,老人變少年,乞丐變皇帝,這樣的寶物不值錢,什麽值錢?”

祝元卿笑道:“小侯爺家世顯赫,年富力強,也想要紫玉斝麽?”

鄭叔雄道:“現在不想,等我老了,便想要了。”

黃景明笑道:“小侯爺老了,跟誰換才不吃虧呢?”

祝元卿道:“跟兒子換,爵位家業都還是自己的,且不容易露餡。”

那兒子呢?換到年邁的父親體內,只能等死了。

鄭叔雄深深看他一眼,道:“祝狀元說笑了,誰會用兒子續命?”

祝元卿點頭道:“是啊,虎毒不食子。”

黃景明替他二人斟酒,笑呵呵道:“元卿就愛說些寒浸浸的笑話。”

過兩日是鮑府尹的生日,三人商量送什麽禮,黃景明順口問了句:“小侯爺的生日是什麽時候?”

鄭叔雄道:“臘月二十五,早著呢。”

祝元卿心道:巧了,夢真也是這一日生日。

三人是在一艘畫舫上,船頭懸著兩盞素紗宮燈,朱漆欄杆被燈火映出暖光,四面垂著月白色的輕紗,隨風翻飛,如雲卷霧流。

鄒道士一身黑衣,伏在岸邊的屋脊上,彎弓搭箭,颼颼兩聲,朝祝鄭二人射去。絲竹肉聲蓋過了箭矢破空之聲,祝元卿坐在鄭叔雄對面,看見兩點寒光激射而來,展臂拉住鄭叔雄閃避。

一支箭擦著鄭叔雄的耳朵,中了祝元卿的右肩,另一支箭掠過祝元卿的臉頰,釘在欄杆上。黃景明嚇得臉色慘白,大叫有刺客。

船上亂成一團,鄒道士不意祝元卿應變奇速,待要再射,羅葵已縱身過來。鄒道士歎息一聲,躍下屋脊,隱入夜色。

鄭叔雄仇家多,近年來遇到的刺殺大大小小,一隻手數不過來。這次著實凶險,多虧了祝元卿,撿回一條命,感激不盡。祝元卿肩頭流血,紅了一大片。大夫火速趕來,替他拔箭療傷。

箭頭帶鉤,嵌入骨縫,拔起來自然是劇痛。

祝元卿先飲了麻沸散,這東西對酒鬼其實沒什麽用。門子幫他褪去半邊袍袖,大夫用一柄小刀劃開皮肉,拔出血淋淋的箭頭,旋即將燒紅的烙鐵按上創口止血。

白煙騰起,血腥氣混著焦糊味,黃景明齜牙咧嘴,道:“老天,這該有多疼!”

祝元卿一聲不吭,臉上冷汗涔涔,左手攥著玫瑰椅的扶手,指節泛青。

鄭叔雄滿臉自責,道:“都是我連累了祝狀元。”

祝元卿搖了搖頭,神志還很清醒,道:“刺客沒能得手,小侯爺千萬小心,你若是在上元縣出了事,我擔待不起。”

這話不討喜,鄭叔雄習慣了,笑道:“我命硬,祝狀元放心。”

狀元郎與小侯爺遇刺,這消息傳得比風還快,夢真當晚便聽說了,唬得臉蠟渣黃,急忙來到衙門。祝元卿剛睡下,松煙放她進去,她走到床邊,借著微弱的燈光,看見一張慘淡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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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還是美的,甚至因為慘淡,更添了幾分韻致,像易碎的琉璃,將融的冰雪。

夢真心中一酸,掉下淚來。祝元卿睜開眼,見她哭得落花流水,想人喜極而泣,悲從中來,思念成疾,皆要流淚,淚水才是情之所至,不由地伸手去接她的淚。

夢真瞅他一眼,哽咽道:“你傷得怎樣?”

祝元卿道:“無甚大礙,就是痛得很,你陪我說說話罷。”

夢真道:“這個鄭叔雄,到底作了多少孽,走到哪裡都有人想殺他。”

誰也不想刺客是衝著祝元卿來的,也就懷疑不到金玉楣身上,這是鄒道士的用心之處。

祝元卿道:“我懷疑鎮遠侯想要紫玉斝,是他派人殺了狄明遠,今晚想和黃兄探鄭叔雄的口風,誰知出了這等事。”

夢真道:“你為何懷疑鎮遠侯?”

“你想莫回死裡逃生,為何不敢露面?必然是因為他認識凶手,且凶手有權有勢。先國公在世時,與鎮遠侯同在軍中,這兩家的侍衛相熟。凶手砍了狄明遠的頭,顯然有仇。狄明遠拆了馬秀慈的祠堂,羅葵與馬秀慈是同鄉好友,莫回死在羅葵手中。狄明遠死了,爵位看樣子是要由狄二公子承襲,狄二公子與狄七公子是同胞兄弟,狄七公子是鎮遠侯的女婿。你說他可疑不可疑?”

他句句在理,夢真思之膽寒,道:“若真是他,這案子破不了了。”

欽差裡面有凶手,苦主裡面有幫凶,且都是權貴,怎麽破?

祝元卿望著帳頂,歎了口氣,道:“如果你是鎮遠侯,得到紫玉斝,你想跟誰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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