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澄溪點點頭,聲音也悶:“嗯。”
“這兒就是臨時隔離點了。”他指了指五十米外一個大院子,門外的舊牌匾是“富泉鄉供銷所糧食一倉庫”,門頭掛了新的條幅,手寫著“疫情隔離點,非醫務人員禁入”。
卡車太大開不進去,霍庭洲像早上一樣把車尾倒過來,方便卸貨。
宋澄溪以前對大車司機沒什麽感覺,印象中都是叼著煙頭言語粗俗的大叔。可霍庭洲坐在高高的駕駛艙打方向盤的樣子,那種舉重若輕的掌控感,讓人莫名移不開眼。
這會兒不是發呆的時候,聽到車輛熄火的聲音,她趕緊回神去後車廂幫忙。
霍庭洲下車走到她旁邊:“我來。”
宋澄溪把箱子遞給他:“這個是心電監護儀,慢點。”
“好。”
她繼續卸貨,霍庭洲幫她往院內搬,兩個人節奏無比默契。
她說的每一樣,他都仔細放到規定位置。
曹鵬氣喘籲籲地扛著藥品,經過時不忘調侃一句:“夫妻搭配乾活不累啊。”
許微月踹他一腳:“趕緊的別廢話,你比我還慢。”
鄉政府負責人親自出來迎接,指揮手下歸置他們的行李,帶他們去住處休息。
“別休息了,我看您這兒挺忙的,直接乾活吧。”宋澄溪把防曬外套脫下來,綁在行李箱拉杆上,穿著幹練的短袖往最嘈雜的那間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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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庭洲目光追著她利落的背影,隔著口罩,沒喚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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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澄溪很快進入工作狀態,在急救室忙碌兩個多小時,直到吃完午飯的同事來換班,催她去補充點兒體力。
剛從泡沫保溫箱裡拿出盒飯,瞥見門外晃過一抹綠色身影。
她跟到院外的枇杷樹下,果然是霍庭洲,正蹲在那兒吃飯。
“你沒走?”
男人“嗯”了一聲:“上午訓練讓向嘉勳帶了,回去也沒事兒,幫他們搬了幾車貨。”
宋澄溪看向他汗濕的後背:“下午呢?”
“吃過飯就回去,下午開會。”
“哦。”
宋澄溪扒下口罩,開始吃飯。
過了片刻,她實在忍不住開口:“地上灰大,你站起來吃。”
風一吹都飛到飯菜裡,跟吃灰有什麽區別?
男人毫不在意:“沒事兒,習慣了。”
宋澄溪想起他很少提及的過往,那些她知之甚少全靠想象的經歷,心口像被什麽鈍器敲了一下。
菜味道實在一般,好在米飯不太硬,宋澄溪忍著多吃了點兒米飯。
準備合上蓋子時,霍庭洲剛站起來瞥見:“吃不了了?”
宋澄溪點頭:“嗯。”
他把自己的空飯盒給她,接過她那半盒菜。
宋澄溪咬了口下唇:“我吃剩的……”
“粒粒皆辛苦。”他抬眸輕輕看了她一眼。
為了不影響隔離點正常工作,卡車停在前面路口,附近只有這一棵遮蔭的樹。
吃完飯,他不讓她送過去:“挺曬的,你回去歇著吧。”
“好。”宋澄溪想著裡面還有的忙,就不耽誤時間了,“那你路上小心。”
霍庭洲手裡晃著作訓帽,似乎又不急著走,看了看她,若有所指地說:“隔離區不是菜市場,我以後想來就來。”
宋澄溪雖然沒懂他深意,但腦袋下意識嗡了嗡。
這種似是而非的話,對她來說總是危險的預兆。
霍庭洲將她疑惑又緊張的神色盡收眼底,唇角愜意地勾著,上前一步,姑娘柔軟的身軀被納入懷中。
宋澄溪瞪大了眼睛。
心臟貼住胸膛那瞬,血液好像噴薄成煙花。
作者有話說:
抱到老婆咯[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第14章 我不喜歡脫光了給外人看……
搬了一上午貨,他身上汗味夾著塵土的氣息並不算好聞,和作訓服布料的白玉蘭香糅在一塊兒,卻像是迷藥一般。
宋澄溪想動一動,渾身軟得不像話,連手指尖都失去了力氣。
“不要跟我玩兒失蹤。”想起那些相隔千裡,他不主動她便也杳無音訊的日子,曾經無所謂,但現在他不樂意了。
他知道她就是那樣的人,除了工作,什麽都可以拋到腦後。
宋澄溪臉頰被他的胸膛燙到不行:“嗯。”
男人低頭看她頭頂的發旋,兩個,老祖宗說這樣的性格強:“每天能保證一個電話嗎?”
“那我怎麽能保證?”
“能不能?”他重新問,音色重了幾分。
“不能。”宋澄溪無比堅定,盡管氣勢他更勝一籌,“工作起來說不準的,答應了也會放你鴿子。”
“行。”他隻好放棄。
兩個發旋的姑娘果然很強。
宋澄溪大概是怕顯得太無情,找補道:“我有空就給你發消息。”
霍庭洲不料還有這等“恩賜”,無奈笑了一下:“好。”
時間不能再耽誤,他松開她,把帽子戴上扶正,轉身筆挺地走了。
宋澄溪沒著急走,靠著枇杷樹欣賞那道帥氣背影。不知是軍裝太適合他,還是他更襯這身衣服,養眼得很。
目送男人上了卡車,才折返進院子。
*
下午兩個重症發作急救,又從附近村裡拖來一車新患者和疑似潛伏感染者,直到天黑,連口水都沒喝。
九點了,她終於坐在房間的木凳子上休息,也終於有空看手機。
霍庭洲六點多發來信息:【吃了嗎?】
宋澄溪看了眼面前桌上冷掉的盒飯,敲字:【吃了。】
【剛忙完。】
霍庭洲:【有沒有空打電話?】
宋澄溪正準備吃飯,一打電話全露餡了,隻好拒絕:【我還有點事。】
霍庭洲:【不是忙完了?】
宋澄溪不擅說謊,一說謊心跳都快了幾分,腦子也不夠轉:【嗯,突然有點事。】
【打電話不方便,信息還是能回的。】
霍庭洲敏銳察覺到什麽:【你是不是還沒吃?】
冷不丁被揭穿,剛喂進嘴裡的雞蛋塊差點噎住,宋澄溪咳嗽兩聲,趕緊灌了口涼水下去。
不料他一通電話直接打進來。
她手忙腳亂,想掛掉,屏幕頂端飄過一個字:接。
宋澄溪咬著唇摁下接聽。
他打的是視頻電話,屏幕那頭完美呈現了她的囧況。
霍庭洲似乎也剛到宿舍,衣服還是上午那身,手機隨意扔在桌上,俯視著屏幕裡咳得面紅耳赤的姑娘,想笑,又不忍心笑出來:“沒事兒吧?”
“都是你害的。”宋澄溪再吞下一口水,咳嗽才緩得差不多,慢慢往嘴裡喂米飯。
霍庭洲深看她一眼,從抽屜裡找了個支架把手機支起來,邊和她說話邊脫衣服:“飯菜還熱麽?”
宋澄溪習慣報喜不報憂,從大學開始對爸媽就這樣,不想讓人擔心。正要脫口而出,被那人淡淡截住:“說實話,我也不會吃了你。”
“……”宋澄溪看著他往衣櫃掛外套的背影,知道嘴硬沒用,隻好承認,“冷了。”
霍庭洲把外套掛好,回頭看她,目光如有深意。就在她以為要被叮囑按時吃飯,並準備好反駁的話時,這男人什麽也沒說。
他拽起迷彩褲邊裡扎著的衣角,將身上短袖唰地脫下來。
屏幕裡放大的一抹肉色,像朝她眼珠子竄了絲電流,宋澄溪猛地埋頭乾飯。
霍庭洲眼尖地捕到她耳垂上的粉暈,若有似無地勾一下唇:“冷了還吃這麽香?”
宋澄溪平複好心跳才抬起眸,冷靜的視線落在他右下腹:“換藥了?”
原本圍整圈的紗布卸下來,只在傷口表面敷一層,用膠帶固定著,應該是恢復狀態不錯。
“嗯,去衛生所換的。”男人眼神慵懶卻直白地望著她,“跑那麽遠,指望不上你了。”
宋澄溪表面無動於衷:“換藥沒什麽技術含量,都一樣。”
“怎麽能一樣。”他笑著,眼神越發濃鬱粘稠,“我不喜歡脫光了給外人看。”
“……你那天就是故意的吧。”想起被他叫到診室換藥的事,宋澄溪不是傻子,“你就是故意給我看——”
“看什麽?”男人挑眉,得意的眼神像在欺負她說不出口。
宋澄溪牙一咬,心一橫,不想總在這種事上被他壓一頭。
“看你身材唄。”她繼續埋頭乾飯,“其實也就還行,比你好看的我見多了。”
本來想說一般,但那樣太假了,他確實挺有料,她得尊重客觀事實。
“每一個都看得意猶未盡?”
“……”
“比我好看,那你眼珠子不是都掉出來了?”
宋澄溪深吸一口氣,哭笑不得地望向他:“霍隊,你褲子還沒脫呢,穿軍裝耍流氓?”
“你知道我沒脫?”男人坐在桌前,靠椅背上,已經套了身舒服的棉質白T恤。
乾淨溫潤的白T都壓不住滿身流氣,宋澄溪當初真是看錯了他:“你自己玩吧,我吃飯。”
“不要檢查我脫沒脫?”
“……”
見她是真不理人了,霍庭洲也放過她,站起來,下身還是那條迷彩褲:“你慢慢兒吃,我先洗澡。”
“嗯。”她忙裡抽空應一聲。
霍庭洲洗澡沒關視頻,對面是他的綠色衣櫃,給她的屏保照片應該就是在這兒拍的。
宋澄溪下意識想轉一轉屏幕,看看他宿舍其他角度,拿起手機才知道犯傻了。
那是他的鏡頭,她怎麽可能看到。
手機裡傳來花灑的聲音,宋澄溪大概得出兩個結論:屋子不大,隔音不好。
但有獨立浴室還算方便。
等她冷飯吃完,花灑聲也停了。
男人出現在鏡頭前時,還穿的那件白T恤,下身一條寬松黑褲子。
宋澄溪皺眉:“你洗澡怎麽不換衣服?”
霍庭洲:“才穿幾分鍾。”
宋澄溪潔癖勁不能忍:“你從外面回來,穿幾分鍾也髒了,一會兒還要穿上床。”
“行,老婆說得對。”他不頂嘴,轉身開櫃子拿衣服。
白T恤脫掉,又換了件不同款式白T恤,更緊身些,胸肌形狀都繃出來。
宋澄溪看得耳尖微熱,顧左右而言他:“你剛洗澡沒弄濕傷口吧?”
霍庭洲拿了個橙子過來剝:“我有那麽傻?”
“誰知道呢。”確實是她問得多余,可宋澄溪不想承認。
他也沒和她較真,言歸正傳:“明天鎮政府上你們那兒送物資,負責人叫萬玲,一會兒我把她號碼給你,記得接電話。”
宋澄溪疑惑地眨了眨眼:“做什麽?”
“請她幫忙給你捎點兒東西。”
“哦。”宋澄溪點點頭,沒多問,應該就是些吃的喝的。
許微月洗完澡回來叫她,便匆匆掛了視頻。
“你快去,趁這會兒人少,去晚了又得等。”
這邊條件有限,澡堂是公共的,聽說男澡堂那是白花花一片一覽無遺,女澡堂還好,象征性隔了塑料板和簾子。
只不過三十多個女醫護共用五個花灑,每到高峰期得排隊。
宋澄溪趕緊拿上衣服和洗浴用品,衝向澡堂。
運氣不錯,正好有空閑位置,洗著洗著外面就開始排隊。
為了不耽誤大家時間,她快速洗完離開。
新宿舍是老式繃子床,一躺就陷下去,褥子墊得又不夠多,下面是硬的。
又硬又塌,睡得人腰背難受,宋澄溪迷迷糊糊將就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頭疼眼花,找許微月借了杯速溶咖啡續命。
又一個緊鑼密鼓的上午,隔離區出現第一位搶救無效死亡的病患,大家心情都很低落。
曹鵬和許大夫頂著壓力和死者家人解釋,被推搡了幾下,也低著腦袋沒有還手。
好在這幾個家屬都是明白人,只是悲傷過度,並沒有真的遷怒醫生,認過遺體就讓警察送走了。
下午,宋澄溪接到個陌生電話,一天腦子裡塞滿繁瑣的工作,容不下其他,全忘了昨晚霍庭洲交代的事。以為是賣房或投資的廣告,直接掛了。
幾秒後,那人又打過來。
她腦子這才突然靈光,匆忙摁下接聽:“喂,您好?”
對面一道幹練高昂的女聲:“是宋澄溪大夫吧?我是鎮糧食局的萬玲,霍隊長讓我給你捎了點兒東西,你人在哪兒呢?方不方便接一下?”
宋澄溪起身開門:“稍等,我在ICU馬上出來。”
院中央站著個穿職業裝的女人,口罩遮面,但雙眼十分有神,正雷厲風行地指揮工人搬物資。
宋澄溪聽出她嗓音,在她看過來時,抬了抬手打招呼:“你好。”
萬玲和旁邊手下交代了句,走到宋澄溪面前:“宋大夫是吧?走,去拿東西。”
繞過門口的送貨卡車,萬玲帶她到自己的私車,一輛黑色東風越野後面。先卸下一輛小板車,再把一個大紙箱放到板車上。
“喏,都在這兒了,照霍隊要求買的,一樣不差。我還得忙,你自己拖進去吧,板車放院子裡就行。”萬玲拍了拍手上的灰,抬腳回院子。
宋澄溪朝她背影喊:“謝了。”
東西還挺重,正杵門口抽煙的曹鵬挺有眼力見,過來幫忙拉板車,邊拉邊抱怨:“啥玩意兒這麽重?”
“我也不知道,霍隊買的。”宋澄溪說,“應該是吃的吧,我一會兒看看,如果是給大家分一下。”
說起吃的,曹鵬眼一亮:“行。”
才來一天,大家都被這裡的盒飯傷到了。
紙箱搬到宋澄溪房裡,曹鵬叫來幾名同事,站在旁邊搓手等分贓。
宋澄溪劃開透明膠,開蓋,把裡面各種味道的自熱米飯,自熱火鍋,一盒盒進口方便麵粉絲之類的速食品拿出來。
“有我最愛的小鍋米線!”許微月星星眼,“我可以要一份嗎?”
曹鵬:“這個是不是得煮?”
許微月傲嬌地抬下巴:“問題不大,找鍋的事兒交給你了。”
宋澄溪拿完所有食物,從箱子裡拎出個大家夥,自顧自笑出聲:“呐,鍋。”
萬萬想不到,霍庭洲給她送了口鍋。
作者有話說:
第15章 其實我是想看看你。……
“喲,這鍋好,我早就想整一個。”曹鵬把電煮鍋拎起來,翻來覆去地欣賞,“肥宅快樂必備,可煮萬物,霍隊很有經驗啊。”
宋澄溪正要把東西拍照給霍庭洲看,手快秒接了電話。
恰好聽到這句,他笑著問:“什麽經驗?”
“肥宅經驗。”許微月搭腔,“霍隊你要再不來,形象都被某人詆毀光了。”
霍庭洲毫不介意地笑了笑,語氣無奈:“我有空就來。”
陪宋澄溪吃了幾次飯,大家都熟了,雖然還有幾個霍庭洲叫不出名字。
一個叫不出名字的嗓音開玩笑說:“不好意思啊霍隊,你給宋醫生買的東西都被我們這幫土匪瓜分了。”
“本來就是給大家的,她哪兒吃得了那麽多。”霍庭洲說。
許微月朝宋澄溪擠了擠眼:“太破費了吧!”
曹鵬:“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啊這是。”
許微月:“你是雞還是犬?”
旁邊男同事勾起曹鵬的肩使勁拍拍:“他雞犬不如。”
曹鵬脾氣好,雖然總被人調侃,但從不生氣。
“東西沒了再跟我說,大家想要什麽吃什麽,也可以托宋醫生轉告。”電話那頭的人言歸正傳,“只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許微月豪邁地一槌定音:“我同意。”
霍庭洲笑了:“我還沒說你就同意?”
“作為室友,我一定把宋醫生給你照顧得好好的。”許微月拍胸脯保證,“打掃衛生煮飯洗碗都是我的事兒,洗澡我幫她佔坑,睡覺我幫她蓋被,要是有人敢欺負她,我把曹鵬拉過來擋槍。”
曹鵬冷不丁被提一嘴,嗆得直咳嗽:“不是,怎麽就我擋槍?他們呢?”
他指指旁邊的一二三號男同事。
男同事掃一眼他身材:“你最牛逼唄。”
宋澄溪也忍不住調侃:“曹主任以一敵三沒問題,是吧曹主任?”
曹鵬做夢都想當主任,一頂高帽戴得他徹底蒙圈找不著北:“那我就勉為其難一下好了。”
“咱走吧,別打擾人小兩口訴衷腸。”有眼力見的同事主動提退場,“走吧曹主任,許主任,各位大主任們。”
許微月離開前,裝腔作勢地拍拍宋澄溪肩膀:“小宋,好好乾。”
宋澄溪笑出聲。
門被關上,霍庭洲嗓音也壓低些:“切視頻,我看看你住的地方?”
送她來那天事兒多倉促,都沒機會看一看。
宋澄溪環顧一圈這個草率的宿舍:“別看了吧。”
還不如他們隊裡自己裝修的衛生所新樓。
他不再堅持:“有空調嗎?”
快夏至了,這兩天明顯升溫。
“有。”雖然看著挺古老,殼子都黃透了,但質量不錯,吹出來的風依然冷颼颼,晚上睡覺得關,不然怕感冒。
宋澄溪特別留意了品牌,打算以後新房就買這個牌子的空調。
隨口又聊了幾句,他舊話重提:“還是切視頻吧。”
宋澄溪:“為什麽?”
“其實我是想看看你。”
“……”宋澄溪知道他這人直,可每次還是會猝不及防。
昨晚才打過視頻,今天大白天又來,宋澄溪剛想說這頻率是不是太高,外面一道叫喊聲救她於水火:“來新病人了!誰接一下!”
“那個我先——”
“去忙吧。”他輕聲接過話頭,“晚上再說。”
“好。”宋澄溪掛了電話。
*
一連好幾天都是咖啡續命,好在當醫生的個個都習慣了熬,只不過從醫院換個地方而已,身體還熬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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