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室人丁興旺,醫護人員信息表整整一面牆,宋澄溪不禁嘴角一抽:“你不會都背下來了吧?”
“沒有。”男人輕描淡寫的語氣,“你們那個主攻方向,太多專業術語,沒記住。”
“……”宋澄溪說不出話了。
他在這兒等她到下班,陪她和同事們告別,那麽多人,名字一個沒叫錯。
來的時候醫院門口沒位置,車停在地庫,宋澄溪剛系好安全帶,男人仗著四面漆黑,肆無忌憚地湊過來要吻她。
宋澄溪忍不住笑了,抬手捧住他頭兩邊:“這麽著急?”
“今晚跟我出去住?”他輕輕蹭她鼻尖。
“……想的美。”宋澄溪被他炙熱目光盯得臉頰也發熱,“我明天上班。”
今晚還是要按部就班地過,不能放縱。
他不容拒絕地攬過她右肩:“那我現在就想親你。”
她手上這點力道根本不足以抵擋,被男人輕松地俘獲嘴唇。
宋澄溪下意識心慌了下,每次他一張口,就好像要吃掉她一樣。
雖然在她下意識的嬌嗔中他又會變得溫柔些,但即使克制著本能,他的吻還是充滿壓倒性,似乎把唇齒間的旖旎也當做戰場上的侵略,要在每一個角落都插上他勝利的旗幟。
宋澄溪腦子懵了,嘴也麻了,整個人好像化成一灘水。他箍著她腰的力道也越來越大,才能撐住她下滑的身子。
霍庭洲貼著她的唇,低聲笑:“這麽軟?”
這話聽著色氣,她身體也瞬間更燙,即便知道在人來人往的地下車庫,他不會真對她做什麽。
可哪怕這樣規規矩矩摟著腰,那裡也像被施了魔法,點火竄電似的燎了一片。
直到宋澄溪手機突然響,她說什麽也要推開他,霍庭洲好整以暇地笑著回到駕駛座,啟動車子。
是劉主任發來的語音:“大庭廣眾的,注意點兒!”
宋澄溪咬牙摁滅屏幕,瞪了他一眼。
男人也聽到了,胳膊肘搭在車窗上,手背支著腦袋看向她,滿臉春風得意。
宋澄溪沒想到他不僅在自己人那兒不要臉,出門在外也挺不要臉的。
車開出地庫,被陽光一照一身正氣,宋澄溪才把剛剛的事情翻篇:“你不是說明天休假嗎?”
“是明天休假。”霍庭洲跟著地上停車場擁堵的車流往出口開,開了幾米就被迫停下,回頭看向她,忍不住又伸手碰她臉,“今天隊裡進行考核表彰,不用訓練,我就跟領導說我急著見媳婦兒,要先走。”
宋澄溪被他碰得癢,歪了歪頭:“又拿我當擋箭牌。”
“什麽擋箭牌?就不能是實話嗎?”霍庭洲望著她,目光十二分認真,“就那麽不信我想你了?”
他說話總是這麽直,以前她覺得挺好,什麽都擺在明面上聊,會少很多誤會和麻煩。
可那是他們還不如同事熟的時候。
現在他這種話也說得直白,宋澄溪一聽就臉紅心跳。
“沒不信。”宋澄溪垂下腦袋看手機,是不想繼續聊這話題的意思。
“是嗎。”男人沒打算輕易放過她,“你耳朵怎麽紅了?”
宋澄溪知道他故意的,可又拿他沒辦法,在撩撥人這件事上,他好像有無師自通的天賦。
從一開始相敬如賓,連牽手擁抱都要小心試探,就那麽自然而然進化到如今的段位。
宋澄溪默默把頭髮撈過來,不給他看耳朵。
霍庭洲饒有興致地盯著她頭頂的發旋,這姑娘強起來真的太可愛。
*
他提前回來,宋懿達也就沒空做太豐盛的菜,晚上一家人只能吃個便飯。
從樓下餐館訂的牛肉火鍋,在家炒幾個簡單菜式,加點兒涼菜鹵菜,也是滿滿當當一整桌。
“小霍是蘇州人?”宋懿達似乎沒打算讓他安心吃飯,剛上桌就開始查戶口。
霍庭洲放下碗筷回話:“是的,爸,我老家在蘇州。”
宋懿達點頭,兩秒後又問:“蘇州哪兒啊?”
霍庭洲剛拿起的筷子又放下來,到現在一口沒吃,宋澄溪看不過去了:“爸,問那麽詳細,你很熟悉蘇州嗎?說了你也不知道。”
“沒事,爸想多了解也是應該的。”霍庭洲在桌下握住她手,報了串陌生地址。
宋澄溪一個字沒記住。
宋懿達揚了揚眉:“那不是離拙政園很近?”
“是。”
“黃金地段啊。”宋懿達說,“不過那邊的胡同挺擁擠的吧,又是旅遊區,地段雖好,住著不舒坦也賣不出去,不值錢。”
霍庭洲笑了笑:“還行。”
宋懿達:“房子還在那兒?”
“在。”他無比耐心地有一句答一句,“過年我準備帶溪溪回家看看。”
“回家看看是可以。”宋懿達腔調高得很,“不過我這閨女從小養得嬌,吃不了苦,你還是得找個像樣的地方給她住。”
這話就差指著他鼻子嫌他家條件差了,霍庭洲脾氣卻出奇的好,眉都不皺:“這您放心。”
喬牧雲聽著都覺得過分,在桌下踩她丈夫腳:“差不多行了,還讓不讓人吃飯?”
“就是。”宋澄溪夾了塊大排骨放她爸碗裡,“該了解的我早就了解了,您不要查戶口了行嗎?人家大老遠趕回來見你,少說話,多吃飯,還有什麽吃完再問。”
小老頭指了指碗裡的排骨:“我得罪你了?你給我挑個肉最少的?”
喬牧雲:“得沒得罪你心裡有數。”
吃過飯,霍庭洲主動下樓倒垃圾,宋澄溪沒攔住。
本來要跟他下去,想了想,還是回來和小老頭理論:“爸,您今天有點太不客氣了。”
“今天不客氣是為了以後能和睦相處。”宋懿達一邊擦桌子一邊說,“第一次見面我得讓他知道,我不是那種為了指望他對我女兒好,就無條件捧著他供著他的那種人。他對你好是他應該的,他要敢對你不好,你還有我和你媽,他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
“你爸說的在理。”這點喬牧雲支持丈夫,“這人你中意,你倆就好好過日子,但無論發生任何事你都不能讓自己受委屈。他對你不好的事兒,一次都不能忍,知道嗎?”
“知道。”宋澄溪靠著門邊點點頭。
她還是下樓去接他了,無論如何,第一次上門都算客。
正好帶他在小區附近遛彎消食,逛逛公園。
宋澄溪在這兒住了二十幾年,鄰居都熟,碰到不少打招呼的奶奶和大嬸。
“小溪,這你男朋友啊?”
“不是,是老公。”
“哎喲,什麽時候結的婚?怎麽都沒個信兒呢?”
“隻領了證。”
“那還要辦酒席的吧?定好日子記得告訴王嬸兒啊。”
“……好的。”
毫無計劃的結婚酒席,就這麽被迫邀請了十多個鄰居。
“沒事兒,大家都很忙,嘴上說說很快就忘了。”宋澄溪望向身邊的男人,“你不用放在心上。”
霍庭洲:“你不想辦?”
宋澄溪微怔:“說好不辦的。”
婚禮是個很麻煩的事兒,對他們來講太不經濟。
一來都不是那麽注重儀式的人,有這精力不如用來提升工作。二來,沒感情還要在親友面前硬演,實在別扭。
所以對於不辦婚禮,當初兩個人一致通過。
“這件事情,我和領導商量過了。”霍庭洲看著她,表情十分正經,“組織上還是認為,應該辦一場婚禮才像話。”
“那……”宋澄溪眨了下眼,毫無頭緒。
她完全不知道婚禮該怎麽準備,只聽結過婚的同事說無比繁瑣,操心又燒錢。
霍庭洲笑了笑,摸她頭:“你不用管,我來準備,得空上網看看,挑你喜歡的婚紗,布景,音樂那些,沒時間的話交給我也行。”
“你有時間?”宋澄溪持懷疑態度。
“沒時間。”霍庭洲牽住她,繼續沿著桂子飄香的人行道走,“但還有點兒錢。”
“……”這下宋澄溪無話可說。
宋懿達雖然嘴上不客氣,但還是給霍庭洲準備了他拿手的夜宵,蛋酒湯圓。
“這是我們老家的做法。”宋懿達說,“你第一次過來,吃了這個,以後和溪溪好好過,不要吵架,團團圓圓。”
霍庭洲把最後一口酒釀也喝乾,認真地望向嶽父:“爸您放心,我肯定照顧好溪溪。”
喬牧雲從次臥出來,手裡抱著一捧換下來的床單被罩:“小霍,晚上就留這兒住吧。”
宋澄溪瞬間瞪圓了眼睛。
作者有話說:同床共枕咯[垂耳兔頭]
第35章 先買床。
霍庭洲默默看了宋澄溪一眼,再望向喬牧雲,模樣乖巧得很:“沒事兒媽,我訂個酒店。”
“哪有回自己家還住酒店的?像什麽話?”喬牧雲轉頭質問自己女兒:“溪溪,是不是你趕人家走?”
宋澄溪忙不迭搖頭:“我沒有。”
“沒有,媽。”霍庭洲幾乎和她異口同聲,“我今晚就住這兒。”
“這就對了嘛。”喬牧雲笑眯了眼,“床品都是新買的,早就給你們準備好了。”
宋澄溪:“……”
有種被親媽和老公合夥算計的錯覺。
等喬牧雲拿換下的四件套去了陽台,她戳戳某人後腰,瞪眼:“你很主動啊。”
霍庭洲低聲解釋:“咱媽嚴肅起來我害怕。”
喬牧雲的確有氣場,一般人都怕,但霍庭洲明顯不是一般人:“你猜我信不信?”
男人附到她耳邊,呼吸滾燙:“信不信,你今晚都得跟我睡。”
宋澄溪被他撩得要動手,他笑著起身按住她腦袋,叫她撲了個空,還故意揉亂她頭髮:“歇會兒,我去拿行李。”
“哼。”
霍庭洲休假時間長,衣服也多帶了幾套,好在夏天衣服薄,宋澄溪把自己的擠一擠,還有位置。
從小到大二十多年了,她的衣櫃第一次掛上男人的衣服,感覺很奇妙。
“到冬天怎麽辦啊。”宋澄溪整理著那些擠得歪歪扭扭的衣架,不禁嘀咕,“我自己的都不夠放。”
男人從背後抱住她:“在醫院附近買個房?”
宋澄溪眼睛睜圓:“你瘋啦?那什麽地段?”
他還真是對帝都的房價沒概念。
就他那存款,買倒是能買,但傾家蕩產沒必要。
霍庭洲親了親她頭頂兩個倔強的發旋,沒再吭聲。
直到喬牧雲喊他們洗澡。
老兩口平時這會兒都不睡,今天卻早早進主臥,宋澄溪知道,他們是怕霍庭洲尷尬。
她看了眼悠哉悠哉拿睡衣的男人,覺得他壓根就不會尷尬。
宋澄溪臨時收到劉主任微信,論文有細節要修改,就讓他先去洗澡了。
改完再發過去給劉主任審閱,某人已經靠在她床上打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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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浪形的鋼琴鍵實木床,是她去年才換的新款,現在正流行的輕法式。奶白色公主風床背和這個硬朗男人的氣質形成鮮明而滑稽的對比,宋澄溪實在看著別扭,很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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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庭洲有所察覺,淡淡抬眼摘下一隻耳機:“笑什麽?”
“沒什麽。”她挑了套自帶胸墊的睡衣,和款式較為傳統的內褲,“我去洗澡了。”
“嗯。”他目光一直跟隨著她,直到背影消失,另一隻耳機裡傳來向嘉勳的呼叫,才繼續打遊戲,“這把結束我下了。”
向嘉勳:“才開始怎麽就下了?”
霍庭洲毫不留情地戳人肺管子:“我不是你,閑得隻能玩兒遊戲。”
“靠,就你有老婆。”
“是啊,我有老婆。”得意的味兒都快溢出來,“叫你跟我一塊兒來北京,你自己嘴硬說不想人家,你看看你最近的戰績,心都跟人家飛了。”
那頭,向嘉勳操縱的人物一頓爆發,連殺三個對手。
霍庭洲躲在草叢裡看戲:“要我說,你還是快點兒走出來吧,許醫生不是你想要的那種圍著你轉的姑娘,她能把你當個陀螺抽得團團轉,其實你倆不合適。”
“誰不合適?”向嘉勳直接殺到對面陣營,語氣忿忿,“你說誰不合適呢?”
霍庭洲笑得雲淡風輕:“別怪我沒提醒你,最近有兩個人在追她,條件都不錯,比你強。”
向嘉勳沒說話,隻是堵在對面陣營門口,復活一個,他殺一個,宛如修羅附身。
宋澄溪洗完澡回來,霍庭洲也剛下了遊戲,不再欣賞向嘉勳惱羞成怒的畫面。
這姑娘一身草莓熊圖案的睡衣長褲,該遮的地方遮得嚴嚴實實,不知道在防誰。
門也不關。
霍庭洲笑了笑,下床,繞過床尾去關掉臥室門。
在梳妝台邊抹護膚品的宋澄溪被他從身後抱住,隔著睡衣,她瞬間感覺到溫熱蓬勃的東西,手掌被自己的臉燙到。
她假裝沒察覺:“我要睡覺了。”
“嗯,睡覺。”他嘴上從善如流,卻依然緊貼著她。
越來越燙,越來越顯著。
抹完臉的宋澄溪被他抱回床上,坐在他腿間,捏著下巴侵佔她強撐淡定的呼吸。
手碰到那層海綿墊子,霍庭洲抵著她的唇笑了笑:“把我當賊呢?”
防護做得還挺努力,可惜沒用,他直接掀了。
親得她頭暈目眩軟綿綿,再把人放倒在被褥間。撐開,跪下去,用最溫柔的呼吸安撫她慌亂的心跳。
宋澄溪猛清醒過來,一邊還掛著袖子的手臂撐直了,用力推他:“霍庭洲,這房子沒隔音……”
小時候她還聽到過爸媽房間傳來奇怪的聲響,很清晰,好在她那時什麽都不懂,也就不尷尬。
“就一小會兒,好不好?”他將她的手繞到脖頸後,壓下來,啞著嗓子親她耳朵,呼吸亂得已經快失去理智。
宋澄溪咬著他肩膀,眼淚瞬間沾濕那一片。
霍庭洲察覺到她痛苦的反饋,理智回籠,沒再繼續,憋得通紅的頭整個蓋進被窩裡。
宋澄溪看不見他,感官卻越發敏銳。
她抓不住他過短的頭髮,隻能無意識地用手指去劃,用腳去蹬,可他的背比她腳還硬,處處都是繃緊的肌肉。
後來她沒空再去抓他,手胡亂地撈過枕頭,堵住無法克制的那張嘴。
不到十分鍾,卻漫長得好像一小時,抽乾她所有的力氣。她裹著被子像屍體一樣躺著,頭腦空空。
霍庭洲把浪費掉的那隻套摘下來,用紙巾裹了幾層扔進垃圾桶。
宋澄溪轉眼盯著他,連目光都是癱軟的。
“周末去看看房吧。”男人穿好睡褲,忽略掉根本壓不住的那片,“不然早晚給我整廢了。”
宋澄溪眨了下眼睛:“噢。”
霍庭洲看著她呆呆的樣子,想起不久前她的表情和反應,對自己的傑作很滿意。
關掉台燈,與她並排躺下。
但這次沒抱她。
“老婆?”
黑暗中,宋澄溪稍緩過來:“嗯。”
“剛剛舒服嗎?”
臉無端又開始發熱,仗著對方看不到,她凶巴巴:“再說我給你嘴縫上。”
“縫上還怎麽整活兒?”
宋澄溪用力踹了他一腳,翻身背對他。
霍庭洲歎了歎,也背過身去。
奈何整個屋子都是她的味道,無論他轉到哪個方向,都躲不過心猿意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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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宋澄溪在他懷裡醒過來,半夜兩人還是無意識抱到了一起。
她要趕緊洗漱吃早飯,沒太多時間膩歪,硬把他湊過來的臉推開了。
飯桌上,喬牧雲拿著個甜玉米,打量霍庭洲頭皮上慘不忍睹的紅痕:“你這是過敏了?”
男人臉色淡定:“應該是水土不服,我一會兒去買點兒藥。”
他很會說瞎話,明明是昨晚他埋在下面,被她撓的。始作俑者宋澄溪不敢吭聲,默默用紙巾擦著那兩隻罪孽深重的爪子。
“吃完飯你送她去醫院。”宋懿達給女婿派活兒。
霍庭洲答應得果斷:“好。”
出門時,宋懿達塞給她一瓶現磨的雜糧豆漿。
早高峰有點堵,霍庭洲對路況不熟悉,全靠她指揮,才繞過最擁堵路段按時到醫院。
還有十多分鍾才上班,宋澄溪打算把剩下的豆漿解決掉,邊喝邊問:“你今天幹什麽?”
“去附近幾個樓盤看看,初步篩選一下。”她手上沾了豆漿,霍庭洲抽兩張紙巾遞給她,“這樣你明天不用跑太多地方。”
“噢。”宋澄溪咬住吸管,“真買房啊?”
霍庭洲笑了笑:“不然呢?”
宋澄溪:“用不用辦貸款?”
“不用。”
“……”宋澄溪斂眉沉默。
如果是按揭買房,她能參與一部分首付,可他要是全款買,自己手裡這點兒就不夠看了。
那些當初嫌他窮的姑娘,怕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到這是個能在帝都全款買房的男人。
“再咬下去吸管要破了。”霍庭洲揉了揉她的腦袋,壓不住的寵溺腔調,“這些錢也不全是我掙的,以前爸媽給的多,一部分是攢下的,一部分是這些年理財的收入。自從他們去世,就沒敢再花,想著以後結婚給老婆買房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