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鳶調皮地親了一下,他眸中墨色一滾,蠻橫地把人抱起來,轉身,壓在枕頭裡吻她。
“bb,別這樣。”
“我舍不得。”
他知道她愛乾淨,每次回家第一時間便洗澡,又怎會讓她做這種事。
“祁景之。”震顫的眸望著他,呼吸跟隨他的節奏而起伏,“我好鍾意你……是這樣說嗎?”
她只看過一些熱門港片,記得不多,但這一句印象尤深。
原本她覺得沒必要,也不想去了解他的另一個世界,只要待在他們的小世界就好。
可又不甘心,每次他說粵語她都聽不懂。
回答她沒有等到,只有更狂熱的吻和更徹底的侵略,最後他的牙不禁咬痛她耳垂,顫抖的聲音抵進來:“bb,我愛你。”
不同於普通話的綿軟音色,像熾熱的岩漿漫過身體,熔化她整顆心。
*
翌日,祁景之很早就離開,顧鳶醒來時他已經不在。
山莊離市區太遠,去公司也得提前出發。
下樓時才發現幫傭們正在裝飾別墅,數面落地窗已經貼好了巨幅窗花,嚴叔正指導一個小夥子貼門口的春聯。
“往下一點兒,哎,你挪過了,再回來點兒。”
“行,摁緊啊,這兩天風大別給吹掉了。”
“少奶奶起了?”陳阿姨從廚房探出個頭,“快來吃早飯。”
“好。”顧鳶應了聲,走向餐廳。
公婆都起得早,已經用過早飯出門,家裡只有她和工人,倒也自在。
吃完後嚴叔帶兩個小夥子把裝飾用的東西全搬到樓上:“少奶奶如果要幫忙,隨時叫我們。”
祁景之結婚後,不許人隨便上他那兒,大家也都很自覺。
無論他在不在家,輕易不踏足他的樓層。
“謝謝嚴叔。”顧鳶笑了笑,“您去忙吧,有需要我會叫的。”
他說不必弄得太複雜,隻裝飾一下他們的臥室就好。
顧鳶想了想,還是把書房也裝飾一下,他加班的時候多。
至於其他房間,現在應該都不常用。
貼好對聯和窗花,虎虎生威的門把手套,屋裡一片喜慶紅火。
顧鳶來到他書房,第一次輸入密碼,有點緊張。
書房是機要地,有專用門鎖,他那次就告訴她密碼,說無論何時都可以進。
“哢噠”一聲,鎖開了。
顧鳶給他發了條消息報備,才進屋。
對面沒幾秒回過來:【好。】
【差不多就行,別太辛苦。】
顧鳶笑了笑,靠在門邊敲字:【不是在開會?】
祁景之:【摸魚回老婆信息,又不犯法。】
【年前最後一天了。】
顧鳶領悟他意思。
年前最後一天了,大家心也早飛了,他當老板的睜隻眼閉隻眼,讓大家舒坦點兒。
過個好年,來年再戰。
顧鳶:【祁總真是好老板。】
祁景之:【不是好老公?】
顧鳶“噗嗤”一笑:【三好青年,行不行?】
祁景之:【哪三好?】
顧鳶:【好老公,好老板。】
想了想,臉熱地加上一個:【好床伴。】
那邊“正在輸入”了十幾秒,回過來:【加兩個吧,湊個五好。】
【好保姆,好爸爸。】
昨晚她自己提到了孩子,他也就不避諱。
本以為她真不喜歡孩子,已經做好丁克的準備。
顧鳶臉更熱了:【好爸爸你說了不算。】
祁景之:【嗯,孩子說了算。】
【不過你放心,我肯定努力。】
如今他們感情穩定,愛意正濃,她不再排斥小孩,反而隱隱生出期待。
雖然現在不是最好的時候,但早晚會有一個屬於他們的小孩。
*
最後一天工作,祁景之和員工們一樣,也有種歸心似箭的浮躁。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前,薛副總拿著來年的新品策劃來找他。
剛打算溜之大吉的祁景之眉一皺:“您怎麽還沒走?”
“不是祁總說的,站好最後一班崗?”薛副總笑呵呵進來,“還有十分鍾。”
祁景之看了眼表:“是我去年說的。”今年沒說。
薛副總當他是開玩笑,沒放在心上,就策劃和他聊了十多分鍾。
期間祁景之頻繁看表。
薛副總終於發現這個工作狂老板不太對勁:“祁總有急事兒?”
“是有點兒急。”祁景之一臉認真,“回家見老婆。”
頓了頓:“您不急嗎?”
“咳……我還好。”老夫老妻,哪那麽膩歪。
“嫂子大冷天還給您送飯,您要體諒家屬的付出。”祁景之意味深長,“策劃過完年看不遲,早點回家吧。”
說完就此告別。
祁景之急著走,沒叫司機,到公司地庫隨便開了輛車回家。
所以當顧鳶在書房看見山莊大門口駛入的保時捷卡宴,並不知道他回來。
也無暇多想是誰回來,腦子一片亂糟糟。
整個下午都亂糟糟的。
幫他裝飾書房時,無意間發現的幾份體檢報告,看得她心緒凝重。
一直以為他身體很好,表面上也什麽都好,非人哉的精力和體力,讓她忽略了那些傳言。
就他過去幾年拚命作踐自己的生活習慣,身體能好到哪去。
祁景之問過嚴叔才知道顧鳶還在樓上,連午飯都沒下來吃。
臥室沒找著人,循著走廊一直往前,穿過幾個金光閃閃的福字,終於看到半掩的書房門。
他沒想太多,推門而入。
顧鳶站在整片玻璃的落地窗前發呆。
龍湖別墅是法式裝修,大部分窗戶是格子窗,他也是後來改的。
年輕人都喜歡大玻璃,南惜後來也有樣學樣。父母沒辦法,隨他們折騰。
飽經十年風霜的玻璃一塵不染,倒映出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
顧鳶發現他,也沒動,輕飄飄地問:“你今年體檢了嗎?”
體檢報告很多份,唯獨沒有今年的。
她只看過他的肺部CT。
“怎麽突然問這個?”祁景之眉毛稍動,察覺到不妙,上前摟住她肩,“體檢報告在那邊,回頭給你看。”
顧鳶知道他說的是藍島別墅:“有沒有電子版?”
他想了一下:“……應該有。”
“找給我看。”
“好。”老婆態度嚴肅,祁景之不敢跟她討價還價,微信小程序沒找到,便去問負責他體檢的醫生。
他體檢都在私立醫院,怪不得顧鳶在首都醫院的系統裡沒找到記錄。
沒多久,祁景之發給她一份PDF文件。
顧鳶用自己的手機點開,表情凝重。
“沒什麽大問題,真的。”祁景之向她坦白,“前兩年胃上做了個小手術,我承認,之前因為……”頓了頓,他沒明說,“我沒太注意養護,但今年已經戒了煙,酒也很少喝,我問過我的醫生,只要生活習慣調整過來,情況不會惡化。我的CT你也親自看過,是不是?”
血液和大腦檢查都沒有異常,小毛病集中在肺部和腸胃,都是長年煙酒不離身造成的。今年的指標和前幾年相比的確好一些,有在改變。
顧鳶揪緊的心臟稍微松下來些,但臉色還是不好看:“過完年我找營養科同事要個菜譜,你不許再在外面吃。”
“好。”男人笑了笑,為了緩和氣氛,故意逗她,“你給我做?”
“想得美。”顧鳶鼻頭一酸,泄憤似的踹了他一腳,好端端讓她難過擔心,“小一做,我有空就給你送,沒空你找你的助理。”
祁景之聽出她暗藏的哽音,心一疼,把人擁入懷。
“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身體的。”他低頭吻她發心,“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我怎麽舍得。”
第51章 第51章那一刻我心跳很快。
南惜和池靳予晚上也過來。
南惜在施明琅的慈善機構主管財務,前陣子她和施明琅被人陷害,卷入一場舉報風波,聽說在警局過了一夜。後來為了平息輿論,忙到身體虛脫住院,前天才剛出院。
顧鳶醫院太忙,兩耳不聞窗外事,也沒表示過關心,要不是飯桌上聽公婆提起,讓池靳予注意給女兒補充營養,她至今還不知道。
顧鳶和南惜一見如故,看她就像看自己家兩個妹妹,吃過飯,心疼地把她帶到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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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邊。
大學時有個出國頤養的中醫大佬和威廉關系不錯,顧鳶得過他幾分真傳。
“你氣血還是有點虛,平時用腦過度,一定要注意休息,千萬千萬保證睡眠。”顧鳶把過脈,握著她的手說,“睡眠是最補氣血的,如果睡不好,會越來越虧空,飲食上多吃五紅粥溫補,人參什麽的不要亂用,紅棗紅豆枸杞之類的就好。”
南惜:“那我是不是該加強運動?”
“最多散散步,不能劇烈運動。”顧鳶說,“等氣血補起來再運動。”
等池靳予和祁景之聊完過來,顧鳶又摘重點和她老公說了一遍。
池靳予虛心受教:“謝謝了,我以後注意。”
南惜望向他嬌嗔:“嫂子說我不能劇烈運動。”
男人眼眸溫和:“你什麽時候劇烈運動過?”
顧鳶見池靳予這副老成持重溫柔體貼的樣子,完全不擔心,便不打擾夫妻倆,和祁景之上樓去了。
一樓壁爐前,兩個人還在爭執:“真該讓人看看你這副皮下是什麽樣子!”
池靳予將她摟入懷:“你舍得給別人看?”
*
祁景之想和她回臥室,顧鳶不想去,離睡覺還有五個小時,不能全耗費在床上。
於是讓他帶她仔細逛逛,很多房間她都沒進過。
路過影音室,祁景之提議看電影。
顧鳶欣賞了下裡面匠心獨運的設計,肉眼不可見的各種高端設備都隱藏在吊頂和牆壁裡,封閉的空間,曖昧的光線,讓她不難猜到某人圖謀不軌。
“那邊是什麽?”她回頭指指另一扇門。
祁景之揉著她手指無奈笑了笑:“樂器室。”
說是樂器室,其實裡面的樂器不多,一架鋼琴,一架架子鼓,牆上許多不同顏色款式的吉他。
顧鳶只聽過他彈吉他,十七歲生日聚會那天,在她家彈唱過一首西語歌。
那時她沒學過西班牙語,池靳予給她翻譯歌詞,一首歌完整地翻譯出來,也沒意識到好兄弟是在告白。
顧鳶卻心跳加速了一整晚。
今晚他沒去拿吉他,而是坐在白色的三角鋼琴前,修長手指劃過琴鍵,指尖流瀉出浪漫的前奏。
這次她能聽懂歌詞。
“Teextranocadadiamas,Teprometinuncaolvidar。”
我對你的思念日積月累,我向你許諾我永不忘記。
窗外星月當空,墨藍色一片,玻璃倒映出男人清雋優雅的側影。
雙人琴凳足夠長,顧鳶坐到他身邊緊挨著,頭輕輕靠在他肩上。
看看他躍然如風的手指,再看看他毫無瑕疵的側臉,翕動的誘惑的唇,心口始終激蕩著,無法平靜。
“Algundiasequetealcanzare”(但是總有一天,我會找到你)
“Yoteabrazarecomonuncaytedire”(我會像以前那樣擁抱你,告訴你)
“Cuantoteamo”(我有多愛你)
“Mehacestantafalta”(我是多麽想念你)
“Mehacestantafalta”(我是多麽需要你)
“Mehacestantafalta”(我是多麽渴望你)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到消失,他的手離開琴鍵,握住她。
一個輕柔的吻落在她頭頂:“Mehacestantafaltacadadia。”(我每天都很想你)
氣音低沉如歎息,又仿佛夾著失而復得的震顫。
她為那首歌而學了西語,他也知道,她如今能聽懂。
但比起當初的青春昂揚,意氣風發,這首歌聽得她心口酸澀。
曾經的快樂再也回不去了,她離開時帶給他的痛,和這十年的煎熬也永遠無法抹去。
她沒想過他會等十年。
若不是這十年,他把自己蹉跎成一個沒有未來的人,或許他們的婚姻也不會如此順利。
想起剛才席間,南惜敬酒時的玩笑話:“感謝嫂子救他於水火,不然我哥真要成老光棍。你知道不?他竟然安排我將來給他收屍,病危通知書上給他簽放棄治療。我還想他這麽折騰自己身體,沒準兒過幾年就——”
“咳咳,總之以後我哥就交給你啦,禍害遺千年,你一定讓他活久點兒,以後坐在輪椅上看咱倆蹦噠,嘿嘿。”
“怎麽了?”祁景之要吻她時發現她走神。
顧鳶搖搖頭,主動勾住他脖子,回吻他。
呼吸交錯間坐到他腿上,她輕喘著喚他:“祁景之。”
“嗯?”他摁住她的腰,貼緊。
“我也很想你。”雖然沒有每天。
她只是努力在忘,但從來沒有真的成功過。
回憶總會見縫插針,毫不留情地闖入大腦。
“其實我回國第一天就見到你了。”她捧著他的臉,自己輕輕地動,“在機場。”
男人享受地眯了下眸,眼底劃過驚訝。
顯然,他真的沒注意到。
那天她及時擋住了臉,一個相似的身形,並不足以讓他聯想到一個不可能的人。
這些年每當遇到相似的身影,他都會下意識多看一眼,但失望多了,也就徹底不抱希望。
“那一刻我心跳很快。”她坦然地盯著他眼睛,“除了第一次上手術台,沒那麽快過。”
她溫柔吞咽,睜眼含住他的唇:“很想你,也很愛你,謝謝你沒有放棄我,老公。”
男人眼眸深不見底,一陣霸道的反攻和席卷,將她口中空氣掠奪乾淨。
她頭腦昏昏,被抱起來放在鋼琴上,直到身體按下雜亂的音,才醒神抓住他肩膀:“別弄壞……”
“壞了就壞了。”他毫不在意,溫柔地深埋。
窗簾不知何時自動掩上,她蜷縮的手指偶爾奏出零散無措的音符,像溺水的人急著抓住他。祁景之俯身抱緊,她咬著他肩,看對面牆上數不清的吉他,色彩斑斕,眼花繚亂。
這架鋼琴,他曾在無數個思念她的夜晚獨奏至天亮,幻想她在懷裡,像十七歲那樣羞澀靦腆地聽他唱歌告白,如今終於完成了它的使命。
*
第二天除夕,顧鳶定了鬧鍾起床,跟著顧昭在家人群發了個新年祝福表情包,便下樓和大家一起包餃子。
今天家中只有父母和四個孩子,本地工人都放回家過年,外地的提前兩天也已經放假。
嚴叔陳阿姨都不在,年飯由南俊良親自準備,一大早就在廚房忙碌。
顧鳶進門這麽久,總算能嘗到公公親自做的“滿漢全席”。
南惜和顧鳶都不太會包,兩個菜雞坐一塊兒,美其名曰互相學習,手裡的餃子皮半天不成形,光在聊天。
祁玥睜隻眼閉隻眼,兒子女婿更不會管自己老婆。
於是她倆成了今天最清閑的人。
“嫂子我跟你說,我哥以前有個追求者。”
南惜一開口,祁景之警惕地望過來:“管住你嘴巴。”
南惜把一個形狀詭異的餃子放到他面前,和他那些整齊漂亮的餃子擺在一起:“怎麽啦?宜琳姐年少不懂事眼瞎看上你的黑歷史大家都知道,你以為你瞞得住?”
“什麽叫眼瞎看上我的黑歷史?你給我講清楚。”祁景之嫌棄地扔開她的餃子,“醜死了,自己吃。”
“自己吃就自己吃。”南惜哼了聲,捧起她的寶貝傑作,繼續向顧鳶爆料:“我哥拒絕的時候被宜琳姐扇了一巴掌,臉腫老高。”
顧鳶驚訝地看了眼祁景之,想象不出南惜口中的畫面。
她以為她是唯一一個扇過太子爺巴掌的女人,竟然被搶先。
倒沒有吃醋,只是意外。
“你知道個鬼,喬宜琳那天本來就心情不好,我只是被遷怒。”祁景之撩她一眼,“小孩兒別假裝很懂大人的事。”
一道微涼
嗓音從池靳予口中飄向他:“你自己要當老年人,別帶上我。”
知道這男人一直介意比自己大很多歲,還身體力行地證明他還年輕,南惜忍不住“噗嗤”一笑:“就是,我老公年方十八。你要當老年人,也別帶上我嫂子。”
顧鳶認真點頭:“妹妹說得對。”
孤立無援的祁景之嘴角一抽,但絕不會懟自己老婆:“南惜,你非要我把你秘密抖出來是吧?”
南惜眨眨眼:“我什麽秘密?”
祁景之不疾不徐包著餃子:“別以為我不知道去年那八卦怎麽回事。”
南惜一臉冤枉:“我沒有,是三姐和艾艾——”
八卦?顧鳶腦袋一激靈,想起曾經火遍全網的京圈太子爺和白月光事件熱搜,和那些讓她忍不住熬夜的同人小說。
是祁書艾和南映雪乾的?南惜有份?
祁景之:“你敢說她倆的事兒你沒參與?”
沒有南惜,他不信祁書艾和南映雪能攪一塊兒去。
南惜這次是真冤枉,天知道祁書艾和南映雪為什麽瞞著她乾這麽刺激的好事,早知道她不會袖手旁觀,一定讓火燒得更旺些。
“她說沒做就是沒做。”池靳予護起老婆沒原則,“祁景之,你適可而止。”
南惜得意地朝他扮鬼臉:“略略略。”
“就你有幫手是吧?”祁景之轉頭看向顧鳶,“老婆,他們夫妻雙打。”
南惜摟著她掛在她身上,也不叫嫂子了,親親熱熱楚楚可憐:“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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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鳶愛莫能助地望了眼自家老公。
她也不想倒戈,可是小美女叫她姐姐啊。
第52章 第52章琴瑟和鳴,白頭到老。……
這邊鬥嘴正鬥得歡,祁玥接了個電話對祁景之說:“海蝦送到了,跟我去處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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