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浸潮聲》第68-70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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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景之,無論貧窮或富有,健康或疾病,順境還是逆境,我都願意和你不離不棄,一生一世愛你,護你,琴瑟和鳴,白頭到老。”

  這一刻,煙花盛大而璀璨的光芒落在他身上,將整個黑夜照亮成白晝。

  像永不墜落的星辰。

  第53章 第53章這兒也親親。

  祁玥結婚三十多年,過節跟不跟南俊良回港島拜訪長輩,全憑她意願。夫妻倆相處得輕松自在,沒有大家庭矛盾,感情自然也好。

  對女婿兒媳她也奉行這一原則,小兩口願意回來就回來,不願意就自己過自己的日子。就算來了,她也不嘮叨,招人煩。

  所以顧鳶在南家從不用早起,隨她睡到何時,醒來總能有飯吃。

  頭天守完歲,又和南惜他們放煙花放到一兩點,頭昏腦脹快中午才起。

  早上煲的湯一直熱著,顧鳶正好餓了,盛一碗墊墊肚子,南俊良和池靳予共同準備午餐。

  南惜看樣子也還沒起。

  要論賢惠,池靳予依舊甩祁景之幾十條街。

  祁景之比她醒得還晚,還在樓上捯飭他那點兒頭髮。想讓顧鳶給他修剪髮型,她說她隻敢試試剃光頭,就被趕下樓吃飯了。

  男人的愛美之心簡直令人發指。

  顧鳶坐在壁爐前看風景,薛嬗的電話突然進來。

  剛想抱怨這丫頭總算想起來她,對面劈頭蓋臉:“寶貝你看熱搜了嗎?”

  “什麽熱搜?”顧鳶不是特別八卦的人,忙起來,連微博和朋友圈都很少看。

  “你跟你老公的熱搜!”

  顧鳶眼一顫:?

  薛嬗掛電話後給她發來張截圖,顧鳶看得不明所以,親自上微博解密。

  原來是她和祁景之去月老廟算姻緣卦,還把卦簽裱起來的事兒傳到了網上。

  大年初一,春晚熱度稍降,這條就火速升起來。顧鳶點進去,往下刷,發現其實昨晚就有不少討論,只不過那會兒大部分人都在春晚搶紅包。

  今天一早,月老廟求簽的善男信女絡繹不絕,隨著話題熱度飆升,人越來越多,以至剛剛出動附近的交警和武警,對寺廟進行交通管制。

  顧鳶好像在某個視頻裡看見一抹熟悉的身影——裴樾。

  別人都是成雙成對,他獨自一人捧著供奉的花束。

  視頻不高清,還沒確定是不是裴樾本人,廚房那邊叫吃午飯。

  熱搜的事南惜顯然也知道了,剛坐下啃第一根排骨,就開始打趣:“哥,大過年的和官方搶熱度,小心你麻煩要到。”

  男人漫不經心地給顧鳶剝蝦殼:“愛老婆是傳統美德,我行得正坐得端,給廣大男性樹立榜樣,怕什麽?來年結婚率上來還得感謝我。”

  “說的是。”南俊良難得站在兒子這頭,沉穩附和,“現在的小孩兒動不動就不結婚,是該想想辦法,你們也算半個公眾人物,該帶個好頭,履行社會責任。”

  “國家大事您就不要操心了啊爹地。”南惜給小老頭倒了杯酒,“操心太多不禁老,回頭和媽咪出去像老夫少妻。”

  南俊良假裝嚴肅地豎起眉:“胡說八道,什麽老夫少妻!”

  南惜嘿嘿笑著又給老公倒酒,直接略過了祁景之。

  她哥敲著桌看過來:“這兒還有個人呢。”

  南惜下巴一抬:“你問問嫂子讓不讓你喝。”

  “……”祁景之悶頭喝大麥茶,一桌人都暗自憋笑。

  南俊良情緒管理第一名,正色問女兒:“行李收拾好沒有?”

  南惜靠著池靳予說:“他弄的,我沒管。”

  祁景之疑惑地看向兩人:“大過年跑去哪兒?”

  “俄羅斯。”池靳予回答他,“去年拍婚紗惜惜想去貝加爾湖,季節不好,就沒去。最近正適合看藍冰,帶她去玩一趟。”

  頓了頓又問:“你們要不要一塊兒?”

  祁景之回頭用目光詢問,顧鳶忙搖頭:“太冷了。”

  東北看冰雕她都不想去,更別說俄羅斯。

  顧鳶不想去,祁景之自然就沒興趣,隨口問妹妹妹夫:“什麽時候出發?”

  “本來定的明天上午,改到晚上了。”南惜擠眉弄眼笑了笑,“明天先去趟月老廟,求個簽裱起來。”

  這裱姻緣簽的熱度必須得蹭。

  顧鳶面薄,不禁有點臉熱,身邊的男人卻不要臉:“白頭到老記得感謝我啊。”

  池靳予用酒杯碰了碰他的茶,意味深長:“感謝你,大舅哥。”

  “老公我們也去吧。”祁玥滿臉期待地望向南俊良,想湊湊年輕人的熱鬧。

  “當然要去。”南俊良握住她手,“我已經讓人訂做純金的裱框,看你要什麽顏色的寶石鑲嵌。”

  顧鳶和池靳予暗自驚呆,薑還是老的辣,連秀恩愛都不遑多讓。

  見怪不怪的兄妹倆淡定吃菜,把開屏的老孔雀當空氣。

  *

  因為裱姻緣簽這事兒,一己之力把月老廟辦成網紅景點的熱搜,顧鳶微信收到不少朋友同事的調侃,她索性不再看微信。

  下午幾個兄弟攢局,祁

  景之本來推了,打算就和她膩歪著,顧鳶卻說她想去玩。

  還是在龍鳴閣,還是那幾個人,顧鳶早有耳聞。但她是第一次正式參加,祁景之挨個給她介紹了遍。

  “裴樾你認識,不用說。這位是陸西辭,京南陸家的,這是她夫人薛嬈,薛嬗的堂妹。”

  顧鳶對薛嬗家裡不熟,這位堂妹也只是聽說,和陸西辭自由戀愛,年紀很小就結了婚,夫妻感情十分穩定,還有一對可愛的雙胞胎女兒。

  這兩人經常被當做各家少爺千金抵製聯姻的正面教材。

  祁景之握著她手,指向另一人:“這是阮承,打個招呼就行,不重要。”

  被介紹的人笑著跳腳:“臥槽我怎麽就不重要了?”

  祁景之言之鑿鑿:“你又不是我老婆閨蜜的妹夫。”

  “兄弟,淡定。”裴樾勾著阮承肩膀拍了拍,“咱們不重要是好事兒,你要真被他老婆記著,小心哪天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顧鳶太了解某人吃起飛醋毫不講道理,忍不住在心底認同裴樾。

  人都介紹了一圈,麻將桌三缺一,阮承問祁景之:“來嗎太子爺?”

  祁景之剛找服務員要來包魚食:“不打,沒錢。”

  阮承不信:“你別裝。”

  “裝什麽?”祁景之含情脈脈地看一眼身側,“我現在有人管,不能亂花錢。”

  連顧鳶都受不了他這副臭顯擺的樣,笑著用胳膊肘懟懟他:“你想打就打。”

  “不想。”男人癱在美人靠上,抱著她,慵懶舒服得不行,“陪你喂魚。”

  以前他不理解陸西辭陪薛嬈在這兒喂魚能喂幾個小時,都不跟他們打一圈麻將,現在他成了陸西辭。看著那些圍在麻將桌邊混日子的單身狗,隻覺得庸俗又可憐。

  顧鳶看著池塘裡蜂擁而來的錦鯉,笑了笑:“你這樣容易沒朋友哦。”

  “他們哪有你重要。”他一隻胳膊搭著美人靠,另一隻懶懶勾在她肩上,“再說了,陸西辭談戀愛的時候他們也煩,到現在還帶著他老婆一塊兒,這幫人就是受虐狂。”

  “哎。”顧鳶突然想起來個事兒,小聲告訴他,“今天裴樾好像去月老廟了,他一個人。”

  說著把魚食放旁邊,去微博搜出上午看過的視頻。

  祁景之看完,突然說:“要不咱倆出去約會吧。”

  顧鳶:“為什麽?”

  “裴樾挺慘的。”男人手指繞著她頭髮,語帶歎息,“有點兒不忍心刺激他。”

  顧鳶往包廂內瞄了眼:“他是不是喜歡上誰了?單相思嗎?”

  不然想不通他一個人去月老廟求姻緣的行為。

  男人若有所思地望著她,沉默幾秒後,壞壞貼到她耳邊:“今晚多給我幾次,就告訴你。”

  “……”顧鳶紅著臉戳他額頭,卻不慎把手機的銳角磕到他腦門。

  祁景之裝模作樣捂住額頭:“老婆你家暴……”

  顧鳶哼一聲:“裝什麽裝?都沒用力。”

  “你不愛我了。”

  “……”顧鳶憋著笑,轉身去拿魚食。

  就這一會,她面前的錦鯉都跑了。

  男人從背後貼到她身上,不依不饒的灼熱嗓音抵進她耳朵:“愛不愛我?”

  渾身酥麻,手指一抖,魚食落進去半包,池塘裡魚兒瘋搶,她心臟也瘋狂地蹦起來。

  大家都在包廂熱鬧,院內無人,都嫌冷,只有他倆這樣貼著抱著,好像就能抵禦嚴寒。

  祁景之抬起她下巴,側過頭,寂靜中忍不住要吻她。

  突然從包廂傳來一聲咆哮:“胡了胡了!臥槽!今天這背火,老子胡一把不容易!”

  顧鳶看著他被打斷後煩躁懊惱的神情,輕輕笑出聲,手指撫上男人皺成小山丘似的眉頭。

  她貼上去吻了吻:“我愛你,不要皺眉頭,我會心疼。”

 男人眼底星芒閃爍,牽起她手指放到額頭:“這兒也親親。”

  顧鳶挑眉,心想這是撒哪門子嬌,只見他面色委屈地用她手背蹭:“打痛了。”

  “噗——”顧鳶忍俊不禁,像哄小孩一般說:“手機壞,把手機砸掉吧。”

  “好,砸掉給你買新的。”他也哄她。

  包廂門不知被誰關上,也沒有服務員打擾這一方幽靜庭院,顧鳶抬頭吻一下他的額頭,清淺如絲的呼吸再落下來,無比珍惜地覆上他唇瓣。

  屋簷滴雪水,錦鯉戲落葉,他們不關心空曠的天地,隻久久地,認真地吻著對方。

  *

  年後,西景科技新品發布,祁景之接受了官方訪談節目的邀請。

  錄製那天顧鳶正好休息,剛上完一個夜班,下午起床便給司機打電話,錄製結束,她親自去電視台接人。

  先生太太感情好了,司機日子也過得舒坦,時不時天降假期。

  顧鳶開著他送的車子去電視台接他,本想就在車裡等,開進停車場時碰到個熟人,去年給季主任做過訪談的劉記者。那天顧鳶負責接待,對方還記得她。

  “顧醫生好巧啊,來辦事還是找人?”劉記者十分熱情。

  “你好劉記者。”顧鳶大方笑著打招呼,“我等我老公。”

  劉記者原沒想到那茬,隻記得她是季主任手下的得意乾將,留洋歸來的醫學界新星,前陣子組內提案的青年醫生訪談還評估到她。

  這才反應過來,今天電視台接待的那位大佬正是她老公。

  “我知道祁總在哪兒,負責訪談的是我同事,我帶你上去等吧。”劉記者說,“外面挺冷的。”

  停車開空調空氣也不好,對方真心相邀,顧鳶也就沒矯情,跟她進了電視台大樓。

  電梯裡,劉記者點開微信工作群,看了一會兒笑出聲:“群裡有人發今天的花絮視頻。”

  顧鳶知道這次訪談是用在315新聞的,過陣子才公開面世,所以當劉記者說把這些視頻轉發給她時,她有點遲疑:“這算泄密嗎?”

  “我是說,會不會給你帶來麻煩?”

  如果不會,她當然想看。

  “除非祁總說了商業機密。”劉記者笑,“就算是商業機密,老婆知道也沒什麽吧?”

  顧鳶也笑了。

  劉記者把視頻發給她。

  因為是花絮,效果並沒有正式片好,但也影響不了主角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顏值。顧鳶從來都清楚,她老公特別帥,是每天看幾百遍也看不膩的帥。

  偶爾會生出把他偷藏起來的想法,只是偶爾。

  視頻裡男人保持著官方疏離的微笑,是錄製前幾天顧鳶在家陪他訓練的結果。以前他面對鏡頭,總是一副拒人千裡的冰山模樣,顧鳶說這樣不好,會讓消費者覺得你的企業也沒有人情味。

  祁景之覺得十分有道理。

  公共場合不適合外放,顧鳶到會客室後,才戴上耳機來聽。

  這一段氛圍輕松,沒有講到專業問題,主持人說他新婚燕爾,公司也穩步發展,算是事業愛情兩豐收。

  鏡頭裡的笑容添了絲溫暖:“是,感謝我太太。”

  主持人:“看得出祁總和太太感情很好。”

  男人毫不猶豫地承認:“我很愛她,她也很愛我。”

  顧鳶覺得這段應該不會播。

  “冒昧問個題外話。”主持人看了眼提示板,“早年有傳聞,祁總公司的名稱是取自您和您妹妹南小姐的名字。但我考察了一下您以往的采訪記錄,您好像並沒有正面回應過?”

  他的確沒有正面回應過,曾經有訪談封閉式提問,他避而不答,卻被公眾當成了默認。

  這麽多年他從未解釋,因為沒必要。

  而此刻,顧鳶看著男人的眼睛,仿佛穿過屏幕,如寂夜深淵般捕捉到她,那黑暗的光芒將她鎖緊,吞噬,永遠不會讓她離開這片領地。

  “這是謠傳。”

  “當初那位記者問我的時候,我和我太太還沒在一起,有些事爆料出來,會給她造成困擾。”

  “事實上,我沒想過我們還會有今天。”

  “她是我初戀,高中畢業後天各一方,但我忘不了她,所以擅自用了她小名。”

  “我一直很愛她。”

  第54章 第54章祁景之,我全都想知道。……

  劉記者找節目負責人交涉完回來,領她去演播室。

  還順便給她從茶水間帶了杯咖啡。

  顧鳶接過來:“謝謝。”

  “這次節目請到祁總,可把台裡的小姑娘們樂壞了。”劉記者笑了笑,“都想見見偶像本人。”

  顧鳶笑而不語,心想某人真有那麽大名氣?

  “你別說,我們台裡這些女孩兒都不怎麽追男明星,就仰慕祁總這樣的,青年才俊,事業有成,正兒八經為社會發展做貢獻的,關鍵是長得帥,還疼老婆,簡直是京圈紈絝裡的一股清流。”劉記者揶揄地看過來,“這種完美男人,在見到祁總之前都以為小說裡才有 ,可不得來漲漲見識。”

  “所以今天演播室人有點多。”

  推門而入的時候,顧鳶才理解了劉記者口中的“人有點多”。

  觀眾區座無虛席,劉記者把她領到工作人員那排,才勉強騰出兩個位置。

  劉記者挨著她坐下:“我也是有私心的,來觀摩偶像采訪,顧醫生不介意吧?”

  顧鳶笑了笑:“沒關系。”

  她們的到來並沒有影響到工作人員的錄製進度,只是台上男人的目光在她臉上多停留了幾秒,無比張揚的溫柔笑意,就這麽被收錄到鏡頭裡。

  倒掛的移動攝像頭從她面前不遠處掠過。

  主持是精挑細選過的,有點人工智能方面的專業素養,兩人聊的東西偶爾也很深奧,台下都聽不懂,但還是保持安靜認真地聽著。

  以前在醫院開會時,顧鳶就發現他身上有種魔力,會讓人不覺陷在他的聲音裡,無法自拔。雖然那些專業概念她一竅不通,也完全不會在會上走神。

  錄製半小時後結束,散場時,觀眾席蜂擁上台排隊要簽名。

  劉記者幾分鍾前被上司叫走了,攝像大哥叫她一起看錄像,問剪輯方面有沒有什麽特殊要求,比如左臉鏡頭多還是右臉鏡頭多。

  畢竟是她老公,她最了解。

  顧鳶說無所謂,按節目需要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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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手掌撐著頭看完整錄像,祁景之在台上簽名,時不時瞄她一眼。

  簽完最後一位,顧鳶已經在門口等他,男人拉住她手時,臉上明晃晃的不滿意:“你老公的高光時刻,也不知道錄個視頻。”

  就在那兒和男攝像師聊天。

  顧鳶可太了解他了,故意裝聽不懂,顯擺地晃了晃手機:“我這兒有你的視頻。”

  男人嗓音低悶,像個鬧情緒的小孩:“什麽視頻?”

  顧鳶好整以暇地看他:“你承認侵犯我姓名權,給你公司命名的視頻。”

  “……”祁景之微愣,隨後笑了一聲,“怎麽,要跟我維權?”

  “是得算算帳。”走廊沒人,她側過身貼近,茉莉咖啡香的呼吸飄入他鼻間,手指一下下點在他心口,“這些年你想了我多少遍,以後我要多想你多少遍。”

  跟他比起來,自己多少有點沒心沒肺。

  畢竟她是真想要忘了,沒主動懷念過。

  男人情不自禁地低頭,吻了她一下:“嘴這麽甜?”

  顧鳶輕輕捏住他胸口的布料,感受他唇瓣的柔軟。

  他卻退開,在她意猶未盡不滿的注視中,溫柔地用指腹摩挲她臉頰:“沒必要都算清楚,是我自己走不出來,哪能怪你。”

  顧鳶夾著哽咽吸了口氣:“其實我也是。”

  如果真能走出來,十年了,早該忘得渣都不剩了。

  可見到他第一眼,辛苦築起的一切都土崩瓦解,她從來沒走出來過,只是在自欺欺人。

  不像他,那麽坦然地將她留在心底懷念。

  演播室有人出來,兩人整理心情打了聲招呼,進電梯。

  直到停車場還牽著手,祁景之送她進副駕駛,松開沒二十秒鍾,上車後再牽住。

  也沒急著開車,將兩隻手嚴絲合縫地扣緊,轉過來看她。

  彼此凝視的微笑很輕松。好像各自走過了漫長的黑夜,在一片曙光裡拿到月老寫好的命簿,命簿裡寫著,從今往後都是白天。

  兩人默契地往中間坐,顧鳶把頭靠在他肩上,這會兒特別希望有個司機。這樣他們能去後座,她能緊緊地偎在他懷裡。

  鼻尖酸脹,噙著鼻音:“你還有事兒瞞著我沒?”

  “……”男人緊了緊指尖,沒開口。

  顧鳶仰頭瞧他側臉:“祁景之,我全都想知道。”

  “……不算瞞你。”他抬起她的手,吻了吻,“只是覺得沒必要全講給你聽。”

  她伸出一根手指點他的唇:“我想聽。”

  車內寂靜了半晌,他嗓音緩慢而低沉,像講述一個悠長的故事:“當年我說如果你回心轉意,就去舊金山碼頭找我,但你沒去。”

 那時她已經鐵了心,怎麽可能去。

  “我等了一夜,等到天亮,又等到天黑,不記得是第幾天,暈過去後在家醒過來,聽說你和池靳予去了英國。”

  “後來又聽說你爸媽把房子也賣了,我就知道,你不會再回來。”

  “你去我公司拿耳機那天,我說我這輩子不會再等你。”男人自嘲地笑了一下,“其實我已經等了十年,何況那天幾個小時。”

  顧鳶鼻子又堵起來,原來那天手術耽誤的幾個小時,他是特意在公司等她。

  “後來的事,多半都是我刻意安排。”他坦率承認,“請你們科室吃飯,冒充售後,你和薄家退婚後我是專程去找你,不是偶遇,後來去海城出差也是為了你。你雖然不再喜歡我,但好像對我的身體還有點興趣。”

  顧鳶“噗嗤”一笑,微微哽聲:“所以你就色/誘我?”

  “別說那麽難聽。”他皺眉看過來,“你喜歡看就給你看,是我大方,換別人沒這待遇。”

  “是是是,你最大方。”顧鳶戳他胸口,唇掃過他精致的下頜,“想看就給我看,想睡就給我睡,你就不怕我吃乾抹淨,又對別人感興趣了?”

  “那我有的是法子讓別人消失。”

  “……”霸道。

  *

  三月中旬拍婚紗照,顧鳶滿打滿算隻請下來三天假,用來出國太倉促。

  她有點失望,原本很想去劍橋的,無奈又在國內挑了幾個城市做備選。

  但祁景之沒有改變行程,安排了私人飛機,假期前一天晚上接她下班,就直接飛英國。

  顧鳶回過神來,人已經在飛機上:“不是說去東極島?”

  她考察了幾個國內冷門景點,要避開人山人海,東極島是最滿意的一個,聽說會有藍眼淚和海豚。

  但祁景之知道,她最想去的還是劍橋,沒有他在的十年,是她永遠的遺憾和執念。

  他必須親眼看看。

  沒說太多,隻解釋:“你睡個覺明早就到,大後天晚上再睡一覺回國上班,我全都安排好了,時間充裕。”

  有私人飛機就是好。

  顧鳶忍不住腹誹了句資本家的腐敗,看向舷窗外的日落晚霞,方方正正的帝都被染成金粉色,正在腳下變得越來越遙遠,像一個袖珍模型。

  工作人員在前艙,整個寬敞的中間區域都是兩人的活動空間,被隔斷為客廳書房和臥室,裝修風格類似家中,低調簡約中透著沉穩的奢華。

  沒一會兒,空乘端來晚餐,天也黑了。祁景之降下舷窗,從儲物櫃拿了瓶紅酒和兩隻高腳杯。

  “你還帶了酒?”顧鳶驚訝。

  “時間雖然短了點兒,但也算蜜月旅行,怎麽能沒有酒?”他給兩人都倒了一點點,遞給她,端起自己杯子時裝模作樣:“親愛的老婆大人,我能喝一口嗎?”

  顧鳶忍俊不禁,戳戳他耳朵:“喝完不許再加。”

  “遵命。”他把手臂繞過來,和她喝交杯。

  顧鳶現在管酒管得嚴,好在他自覺聽話。完全戒掉沒可能,偶爾應酬在外面喝兩杯,都會向她如實報告。

  至於家中酒窖,顧鳶換了鎖,收了鑰匙,隨他變成什麽都飛不進去。

  機艙裡光線不亮,隻開著兩道淡淡的洗牆燈,和祁景之處理工作用的閱

  讀燈。

  顧鳶吃過飯血糖上來,昏昏沉沉,先洗澡上床。

  床邊用懶人支架夾了個平板,像為她量身定做。

  她把支架拉到眼前,從下載好的影片庫裡找了部伴睡電影,看著看著便入了夢。

  夢裡延續著電影情節。

  她是一個女高中生,暗戀畢業班學長,為了讓學長注意到自己,報名元旦晚會準備了鋼琴獨奏。

  晚會當天彈了首西語歌,她覺得很奇怪,好像自己並不會鋼琴,但熟悉的旋律就那麽從夢境裡升起,動人的歌詞也好像誰曾經唱給她聽過。

  晚會結束,她沒有卸掉漂亮的舞台妝,還穿著彈鋼琴時的白裙子,去向學長告白。

  學長低下頭吻了她,學長的唇香甜綿軟,帶著薄荷牙膏的氣味,扶住她腰的手掌滾燙如火,緩慢溫柔地往下……

  哪有剛告白就這樣的,還是高中生。當她察覺到不對勁時,腦袋一激靈,猝然清醒。

  幽暗中首先入眼的,是近在咫尺的男人輪廓,目光炙熱而迷離,薄唇還泛著晶瑩的光。

  夢裡學長也這副容貌,夢裡情竇初開的心跳還無比真實,從胸腔震顫到大腦。她一時沒回過神來,陷在角色裡,輕喚了一聲:“學長……”

  平板被收回牆上,電影正播到尾聲,男人的睡袍早已和她身上的纏到一起。

  電影中的女主角多年後得償所願,接下來的劇情直白露骨,曖昧的聲響回蕩在昏暗空間。

  電影外的男主角卻更快一步,抵著她氣音沉沉:“bb,再叫一聲。”

  “學長……”尾音顫得不成調。

  契合填滿的心率更快,顧鳶看著頭頂輕輕晃動的眼神,始終熱烈如火地凝視她。

  在萬米高空,心跳和身體同頻震動。

  第55章 第55章抱歉,剛在想你。

  第二天天沒亮,飛機停在離劍橋最近的私人機場,安排好的專車送他們去住處。

  路程不遠,但祁景之還是給她準備了毛毯,讓她再睡一覺。

  顧鳶上車就沒再閉眼睛。

  或許是睡飽了,也或許是興奮,睡不著,路上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個薄霧中安眠的小鎮。

  劍橋和倫敦完全不同,小鎮悠閑自在,浪漫舒緩的生活節奏,能夠撫慰和治愈一切。後來在聖托馬斯那些年,她常常懷念劍橋的生活。

  祁景之沒訂酒店,康河邊的一棟別墅是他們的暫時落腳地。

  中世紀風格的古老別墅,一磚一瓦都吐納著歲月的氣息,爬山虎佔據的斑駁紅牆,高聳著尖尖的煙囪,有種老電影般的陳舊氛圍感。

  顧鳶很喜歡。

  屋內提前有人打掃過,窗明幾淨,擺著和家裡同樣氣味的香氛。

  屋後的小花園草坪碧綠,太陽傘下並排放兩把躺椅,白色圍欄外,就是安靜流淌的康河。

  欣賞了會兒房子,拍攝團隊就到了。祁景之提前安排的行程,他們昨天下午已經過來。

  顧鳶選的第一套服裝是白色緞面主紗,造型簡約而高級,適合戶外,先在別墅草坪拍了一會兒,以對面的康河和教堂為背景,後來又去樓頂上拍一組。

  朝陽初升,小鎮古老的面容和林立的尖頂,康河恬靜的波光,都被染上一層溫柔的淺金色。

  就像男人輕落在她發頂的吻。

  主紗太重,巨大的裙撐走路太不方便,顧鳶不想再穿去別的地方。看過樣片表示滿意,便換了第二套黑紗禮服。

  抹胸下接層疊的不規則紗裙,腰間綴幾朵玫瑰,巧妙的設計讓整件禮服不會因色彩而顯得沉悶。

  顧鳶喜歡黑色沉穩低調,平時也常穿黑色,盡管一些長輩認為新娘穿黑色不吉利,他還是任她選擇,只要她開心。

  正盤頭髮時,房門被敲了敲:“能進來嗎?”

  顧鳶衣服已經先換好,示意化妝師助理去開門。

  祁景之穿著與她相配的黑色燕尾服,進門時稍稍低頭。

  這棟古老的房子,臥室門高度對他而言稍顯勉強。

  顧鳶從鏡子裡看著他,忍不住笑出聲,化妝師連忙把唇刷移走,順便打了聲招呼:“祁總好。”

  這個團隊專為圈內人和頂級明星服務,南惜的婚紗照也由他們負責,只不過那時他們去了好幾個地方,從北歐到地中海,這次卻只有一個小鎮。

  想一想,祁景之依然覺得委屈了顧鳶。

  這次就當為婚禮用,以後還要帶她去更多地方,拍更多照片。

  “想什麽呢?”顧鳶看了眼他手拎的禮品袋,人卻呆在那兒不動。

  男人回神走向梳妝台,拿出袋子裡的東西。

  “這是……”似曾相識的一套珠寶,顧鳶心尖顫動。

  祁景之把珠寶盒遞給她:“配你的裙子好看。”

  買對戒那天,她一眼便被店裡最高調的這套紅寶石吸引,但克制著沒有多看。

  後來還是忍不住上官網查,才知道櫥窗那套是展品,全球限售五套,價格七位數。

  她從沒想過,這個世界的五分之一會到她手裡。

  如果在以前,她或許會覺得是巧合。

  但此刻她可以確定,是因為她的每一縷目光都在他眼中。

  紅寶石配黑色裙子,的確好看,所以當她確定服裝的時候,他也決定把這套帶來。她平時都不戴首飾,正愁沒機會送給她。

  “那就配這頂紗帽吧。”化妝師從道具箱裡取出一頂法式寬簷帽,“風格和珠寶很搭。”

  做好造型,一行人開車去國王學院。

  劍橋大學的特別也在於,不同學院坐落小鎮的各個地方,與整個小鎮的生活氣息融為一體。古老,慵懶,隨意而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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