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過晚飯,商陸接到醫院通知,有急診病人。
她拿了件外套就出門了。
手術做到凌晨,商陸讓食堂幫她留了夜宵,出手術室她就去拿。
拿到夜宵,在小花園,遠處一道黑影攢動,她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冰冷的刀子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粗啞的男音說:“錢拿出來。”
夜深人靜的呼救,救兵一定沒有刀來得快。
所以她最好先確定,來人是求財還是求其他。
商陸冷靜地掏出錢包,“都給你。”
錢包被拿走,狠狠抖動幾下,掉出幾張零錢。
“就這點?”男音語氣帶着嫌棄。
“還有兩張卡,每張裏面有五十萬,我跟你去取。”商陸說。
身後人冷笑,“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跑?”
商陸思索兩秒,“我把密碼告訴你,你去取?”
“我去取你就報警。”非常合理的假設。
商陸提議:“你把我綁起來,嘴塞住,藏在樹叢裏。”
“是個辦法。”
正當商陸以爲有希望的時候,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商陸!”
身後的人罵了句,“踐人!”
商陸只覺身子一晃,她的肩被握住,眼前寒光閃爍。
她的瞳孔狠狠一縮,痛霎時親佔了所有細胞,她的肚子被插了一刀。
心慌得不成樣子,她顫着手捂住傷口,不想讓血溢出,那血,會不會是她的孩子?
她從來沒有祈求過上蒼,可這一次,她想求求上蒼!
留下她的孩子!
留下她的期待!
可是上蒼,無情地拒絕了她的懇求!
她被粗暴地推倒在地,肚子直直摔在地,那一瞬間,她的心臟被揪緊。
甚至,那尖銳的刀還想朝着她脖子捅!
商陸抱着劇痛陣陣的肚子躲得很快,可刀尖還是劃破了脖子上的皮肉,血紛飛!
施暴者戴着頭套,看不到臉,可商陸能察覺到他的不甘,他還想補刀!
“商陸!”
那道呼喚更近了。
施暴者拿着刀,踏入了黑夜,所有罪行都被隱匿在無邊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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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陸痛,痛到呼吸都被抑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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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是想要她的命!
喚她的人近了,她也看清了。
“是你!”商陸喘着氣,眼眶紅到滴血。
李梅!
李梅紅腫着一張臉,卻掩飾不了臉上的得意,“原來,那個人想殺你,早知道我該再磨蹭一點,流了這麼多血,真可憐呀。”
說着,她俯身撿起商陸遺落在地的手機,“我幫你打個急救電話,哎呀,手滑了。”
“啪嗒”一聲,手機墜地,似是覺得不夠,李梅還用尖銳的高跟補了幾腳。
“你就慢慢在這裏等,等着血流盡,心跳停!”
李梅冷漠的眼藏着最無情的踐踏。
“你的血真髒。”
說着,她擡起高跟,在商陸乾淨的衣服上,擦拭着不小心沾上的血。
這高傲的動作狠狠碾壓着商陸的自尊。
擦乾淨,她轉身走了。
不止脖子腹部在流血,雙腿間也開始淌出了血。
一種失去的恐慌壓得商陸喘不過氣。
她想呼救,可喉頭就像被灌了鉛似的,張着嘴巴,蓄滿力氣,也抖不出一點聲音。
不!
絕對不能放棄!
她要保護她的孩子!
商陸拖着冰涼的身軀,朝着破碎的手機爬過去,她就像一只卑微的小蟲在地上蠕動着,終於,她摸到了那個冰涼的屏幕。
屏幕稀碎,看不清鍵盤,但有微弱的光在發出。
顫着手,她憑着記憶在屏幕上戳戳點點。
電話打出去了嗎?打給誰了?
一秒兩秒三秒,時間過得異常漫長,慢得像是幾個世紀。
倏然,機械的語音提示響起。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電話可以打通,沒有壞!
她笑着哭了,循着記憶,重撥了過去,還是通話中。
又撥……
撥了四次後,終於接通了!
商陸眼眶霎時就熱了,“我……”
她的話被不耐煩的語氣打斷,“如暖出車禍了,流了一地的血,你先別煩我。”
接着是冰冷無情的“嘟嘟”聲。
是霍池煜。
沒想到電話打給了霍池煜。
但他給她掛了,因爲溫如暖給她掛了,他甚至不問她有什麼事就掛了!
夫妻四年,她連一個關心都不配得到!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都在爲她悲泣,天突然下起了雨。
一滴滴的雨,就像刺刀,在她身上亂割。
疼。
好疼。
疼到麻木。
這一刻,商陸對霍池煜產生了恨意,那恨如浪在心海澎湃。
如果肚子裏的孩子出事了,她會跟他的溫如暖,同歸於盡!
她拿起脖子上的項鍊,接通了聯絡器,氣若游絲喊着“救命!”
躺在地上,感受着孤獨和無助,那被雨水沖刷到刺骨的地竟比她的身體還要溫暖。
雨水逐漸朦朧了眼,意識模糊間,有人踏着雨朝着她奔來。
五分鐘後,商陸被送到了急救室。
在急診門口,她看到了她的丈夫。
她的丈夫握着擔架上那人的手,腳步匆匆進了搶救間。
他一貫風度翩翩,纖塵不染,可剛纔的他,滿身污濁,髮絲打結在一起,整個人都狼狽不堪。
爲了溫如暖,他可以捨棄所有的面子裏子。
他們的溫情讓人動容。
很快,商陸也被推入搶救室。
冰涼的儀器貼在了她身上,李醫生冷靜下命令,“頸部傷口淺,沒傷到要害,止住血即可,腹部刀傷過深,內臟有破裂的風險,準備麻醉,檢查做完馬上手術。”
李醫生揭開蓋在她身上的布,瞟到她雙腿間的紅色,臉色大變,立即掀開她的衣服,眼瞳裏是最沉重的痛惜。
“商醫生,你……你懷孕了?”
“嗚嗚嗚……”商陸點頭,喉頭髮出嗚咽,然後抓起李醫生的手撫着她的肚子,眼裏是最深切的懇求。
求她救救她的孩子!
“馬上把婦產科的劉主任叫過來。”李醫生髮出一聲嘆息,“孩子有先兆性流產的跡象,恐怕……”
商陸眼含熱淚,握緊李醫生的手,身子在劇烈地顫抖。
“你想保孩子?”
“嗚嗚嗚!”商陸狂點頭,哪怕脖子上的疼會隨着動作讓她窒息。
李醫生被她的情緒感染,認真詢問:“哪怕做手術不能麻醉,也不能用任何止痛藥?”
“嗯嗯!”她繼續點頭。
“我會和劉主任商量,儘量保孩子。”
商陸聽到這裏,笑了。
同爲女人,李醫生很心疼她,問她:“你家人呢?”
他們都知道,商陸是孤兒,可是她有了孩子,孩子一定有父親。
商陸搖頭。
她孑然一身,唯一的哥哥還患着病。
她現在沒有家人。
不,她有!
商陸指着自己的肚子,這裏,就是她的家人。
李醫生看出了她的逃避,“等會手術同意書,需要你自己簽字。”
商陸點頭,她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