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陸扶着肚子走進來，再度強調，“不許拔管！”
裏面的醫生還沒說完，她扶着腰，拿起旁邊的柺杖開始趕人。
“都出去！”
“商……”
商陸一柺杖打在那個試圖說話的人身上，“滾出去！”
“商陸！”霍池煜擡手去握她拿着的柺杖。
“包括你！霍池煜！你也給我滾！爺爺我救！我來救！”商陸把柺杖丟給他，然後用腳不停踹他。
在場有的是人不服商陸。
很快就站出來一個，語氣嘲諷，表情嘲弄。
“商醫生，你是泌尿科醫生，老爺子現在是內臟出問題，你不要隨便治，出事了你負不起這個責。”
商陸不管是誰，抓起牀上的儀器丟過去，一聲怒吼：“滾！”
一羣人面面相覷，商陸現在的樣子太瘋了，他們不敢說話，也不敢靠近。
最後還是霍池煜先出去，大家見狀，跟着退了場。
外面。
霍池煜纖長的身子靠着牆，低頭望着地，整個人身上散發着濃濃的低氣壓。
溫如暖小心翼翼詢問：“阿煜，爺爺得了什麼病？”
“癌症。”
他乾乾脆脆兩個字，讓溫如暖差點跳起來。
看着身體那麼好的霍霆天，對她那麼不待見的霍霆天，竟然得了癌症！
真是蒼天有眼！
讓那死老頭逮着她一個錯就不放，這下遭報應了！
雖然心裏開心得不行，但是作爲即將成爲霍夫人的人，她必須表現出霍夫人應該有的大氣從容，她擦了擦乾燥的眼睛，假裝有淚。
“阿煜，我會陪在你身邊，爺爺會沒事的。”
霍池煜沒有搭理她的情深，他只是做了擡頭的動作，那雙深邃的眸，並沒有太多波動，他把情緒藏得很深很深，深到無人可探測。
走廊外，安靜得可怕。
針掉落的聲音都聽得到。
時間在靜謐中流逝，一分鐘兩分鐘……半小時過去了。
那扇門，倏然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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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陸扶着門框，面色蒼白，臉上的淚痕痕跡濃重。
“爺爺她……”她開口，情緒就崩不住了，哽咽填滿了聲音，讓她窒息到失聲。
霍池煜站直身子，迅速走過去，捏住商陸下巴，滿目猩紅，那眼神恨不得將她吞了，“爺爺怎麼了？”
“醒……醒了。”商陸帶着哭腔道。
她累，很累。
就着這個姿勢，她窩到了霍池煜懷裏，擡手擁住了他的腰。
不找一個依靠，她會倒下，可她現在不能倒下，她要守着爺爺。
霍池煜垂在一側的胳膊，顫抖着，他把頭埋在商陸頸窩，深深吐出幾口濁氣，所有情緒都在氣息吞吐間釋放。
還好，人醒了。
溫如暖看着這一幕，看着他們相擁而立插不進第三個人的親密姿勢，眼神淬了毒般陰鬱。
她能感覺到那些不知情者的指指點點。
他們或覺得她可笑，或覺得她可憐。
因爲她的男人在衆目睽睽之下被一個醫生搶走了心。
不！
她不能坐以待斃！
所以，在大部隊朝病房裏走時，她也跟了進去。
在大家對老爺子檢查時，她不動聲色竄到了最前面。
“爺爺，我來看你了。”
霍霆天渾濁的視線已經逐漸清明起來，那獨有的睿智精光也開始展現，他擡手喚人將他扶起來。
接着偏頭，看向霍池煜，說：“我不想看到這個女人。”
溫如暖的表情凝固。
這個女人。
四個字。
足以讓她擡不起頭。
“爺爺，她……”
霍池煜話還沒說完，商陸已經拿起玻璃杯，朝溫如暖臉上砸。
“你給我滾！不要到爺爺面前氣他！”
在場人看呆了。
商醫生這是怎麼了？
怎麼敢打霍總女朋友？
溫如暖捂着火辣辣的臉，那高聳的觸感讓她明白，臉一定是腫了！
她委屈開口：“阿煜！”
“阿定，送如暖回去。”霍池煜眼神安撫了她一下。
溫如暖接收到他讓她聽話的訊息，她只得乖巧點頭，識大體，講分寸，跟霍定出去了。
檢查完老爺子的醫生開口說：“霍總，老爺子暫時穩定下來，不知道商醫生怎麼做的急救措施，我看老爺子衰竭的腎臟，現在活動情況非常良好。”
說着，目光挪到了商陸身上。
商陸回道：“誤打誤撞罷了，我的專業還是泌尿科。”
她的態度很明顯，拒絕回答。
其他人也沒有再多問，陸陸續續出去了。
病房裏霎時只剩他們三個人。
霍池煜看向霍霆天，這個威風了一輩子的人，他啞着嗓子叫了一聲，“爺爺。”
還不知道這聲爺爺還能叫幾次，他叫出口，眼眶不自覺就紅了。
霍霆天瞪他一眼，隨即扭頭找商陸，中氣十足吼：“小商商，過來！把混蛋小子的位置給我擠開！不想看到他！”
商陸走過去，坐在牀沿，依戀地靠在他肩膀上，把頭埋在他衣服裏，開口說：“爺爺，你嚇到我們了。”
“爺爺的錯，沒有教育好混蛋小子，他只知道賺錢，不知道救人，當初要是把他培養成醫生，就輪不到我的小商商承擔壓力了。”霍霆天說着，又瞪了一眼霍池煜。
商陸抱緊了這個調皮的小老頭，她擡起頭，水汪汪的眼睛滿是祈求，“爺爺，肚子裏的寶貝還等着你取名字，你等他出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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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擔心爺爺，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寶寶，你的委屈，爺爺都知道，哪怕你從來不找爺爺說。”霍霆天餘光瞥了眼他的孫子，這輩子他唯一的血脈傳承。
心底發出無奈的嘆息，不爭氣啊。
“好了，爺爺沒事，都出去，讓勞森過來，我有事跟他談。”
霍霆天擡手，摸了摸商陸的頭。
霍池煜深深看了眼老爺子，轉身出去了。
商陸也跟着出去了。
兩人踏出那扇門，一個朝左，一個朝右，分道揚鑣。
霍池煜去了小花園。
溫如暖沒走，在這裏等。
看到他，溫如暖馬上搖動着輪椅上前詢問：“阿煜，爺爺怎麼樣了？”
“很好。”霍池煜平穩地吐出這兩個字。
溫如暖一時間摸不透情況，但她還是鼓起勇氣問：“爺爺是不是不知道商陸懷的孩子不是你的？”
霍池煜望向天空，極爲淺淡笑了下，發出一個鼻音，“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