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池煜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可是,這種分開的結局,我不想甘心。”
“我想要的是一個互相扶持、互相理解的伴侶,而不是一個打着爲我好的旗號,隱瞞我一切的伴侶。”
“我自負,我驕傲,我自卑,你見過我最狼狽的樣子,我在你面前,毫無隱私,所以我總是端着,我以爲這樣,就會在你面前自信點,你就會高看我一點。
我自詡聰明,也還是會前後不一,會矛盾不已。”
商陸笑了笑,“既然你選擇了單打獨鬥,那我想你也能一直單打獨鬥下去,失去一個人沒有什麼大不了的,這三年,我們不都各自安好的過來了?”
“各自安好?”霍池煜起身,高大的身影蓋住了頭頂的光,壓迫感撲面而來。
“你……”
霍池煜單手撐在椅子後方,身子壓下來,將她半包圍在懷裏,情緒不需要壓抑,便任由那濃黑的眸散發出粘稠的情。
“我不會跟你各自安好。”
“那你想……”
“噓……”霍池煜微涼的指腹抵在她脣珠上,“你乖點,讓我冷靜一下,不然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會強迫你做你不願意但我很開心的事。”
商陸甩開他的手,“你讓我乖我就……”
當那只大掌輕撫上她腰時,商陸閉嘴了。
“小寶從海里撈起來時,內臟感染嚴重,兩歲半之前他都住在醫院,今年才稍微有所好轉被我接回家,因此,他活着的消息我不敢告訴你,怕你再度失望,我道歉,剝奪了你陪伴小寶的權利。”
商陸:“……”
想發脾氣忍住了。
聽到我道歉三個字她就頭大。
霍池煜身子一轉,在她身側坐下來,手握住她的肩,“既然你愛我,那你一定不會亂來,我相信你跟顧衍之間的事有誤會,小寶的由來一定有隱情,雖然小寶不是我親生的,但我一向對他視如己出,我……”
商陸打斷他,“小寶是你親生的。”
霍池煜倏然看過去,黑眸在顫。
“顧衍做假了親子鑑定。”
“我是小寶的?”
商陸接話,“你是小寶的親爹。”
霍池煜眼眶有水光浮現,“謝謝你,老婆。”
“什麼老……”婆。
話還沒說完,商陸便被他撲倒在長椅上,腰間纏上一雙手,牢牢將她抱住。
微風輕柔撫過臉頰,如那輕柔落在頭頂的吻一樣,軟軟的,綿綿的。
霍池煜抱着她,抱了很久很久,等他再鬆開時,商陸已經闔上眼皮睡着了。
他小心翼翼將人擁得更緊,動作輕到不能更輕,把人抱起,朝不遠處的車走去。
公寓裏,一盞昏暗的燈在屋子裏搖曳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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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池煜將懷裏的人輕輕放在灰色的牀上,蓋好被子,坐在牀沿,目不轉睛看着她。
這一看,就是一夜。
他也慎重地做出了一個決定。
商陸是被香味佑醒的,當睜開眼,看到的就是捧着碗,乖乖喫餛飩的小寶。
她撐着牀坐起來,小寶也擡起了頭,亮晶晶的眼寫着開心。
“抱歉,媽咪竟然比你起得還遲。”商陸有點難爲情。
畢竟昨天她走的時候,信誓旦旦說,讓小寶睜開眼就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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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寶在平板上戳了戳,然後舉起來給她看。
記事本上寫着一行字:媽咪累,小寶不累。
“我累?”商陸很快反應過來,“是爹地給你說了什麼嗎?”
小寶點頭,舉起平板上面的字換了:爹地說媽咪昨晚熬夜給小寶包餛鈍。
商陸抿了抿脣,霍池煜怎麼騙孩子。
“媽咪……”到嘴的反駁吞回去,變成了,“嗯,媽咪熬夜了,餛鈍好喫嗎?”
小寶不停點頭,撈起一個餛飩,塞進嘴裏,嚼得很開心。
商陸看到這裏,心軟不已,放低聲音問:“小寶有什麼願望?”
小寶又吃了一個餛鈍,認真想了想,很快平板上出現一行字:爹地媽咪復婚。
商陸:“……”
她不由得開始懷疑小寶被霍池煜利用了。
一個三歲小朋友懂什麼是復婚?
沉默了一會兒,商陸說:“只要小寶想,媽咪就會努力,那小寶是不是也可以努力滿足媽咪一個願望?”
小寶點頭,撈起最後一個餛鈍,喫。
商陸眼神帶着期盼,“媽咪想聽小寶叫我一聲。”
小寶歪着頭,大大的眼睛都是疑惑。
“媽咪想聽小寶叫一聲媽咪,小寶你不要……”勉強。
“媽咪。”脆生生的一聲。
商陸:“……”
震驚過後就是激動。
她跳下牀,赤着腳跑到小寶面前,握住他的肩膀,“小寶你……你說話了!”
剛纔那聲媽咪,軟軟的,糯糯的,聽得她心都要化了。
小寶嚥下嘴裏的餛鈍,像個小紳士般抿脣,乖乖微笑。
她正要讓小寶再叫一聲,門被推開,霍池煜走了進來。
“霍池煜!”她迫不及待跟他分享這件喜事,“小寶開口叫我媽咪了。”
“嗯。”霍池煜很冷靜,他走過來,將她抱起來放在牀邊,然後蹲下身,把拖鞋套在她腳上。
“小心着涼。”
“你別管我,小寶他說話了!他……”
霍池煜點了點她的額頭,笑着道:“小寶是自閉症,不是不會說話。”
商陸:“……”
一盆冷水澆透了她的心扉。
霍池煜轉身把乖巧無比的小寶抱起來,“我帶他去自習。”
他們走了。
商陸看着腳上的拖鞋,眼底都是失望。
看來還是得好好找專業的醫生做功課,才能攻克自閉症。
沈括的動作屬實慢,現在都還沒找到合適的醫生。
她壓下心口的煩躁,去浴室洗漱了。
等她出來,霍池煜已經回臥室了,正坐在牀邊翻着一本書。
“昨晚謝謝你。”
商陸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霍池煜合上手裏的書,說:“把小寶治療好,我們給彼此自由的權利。”
“什麼意思?”商陸眉心一動。
霍池煜黑沉的眼望過去,“治療好小寶以後,是去是留,看你,小寶你想帶走,他願意,我也不會阻攔。”
“你怎麼突然變了?”商陸不由得懷疑他的動機。
霍池煜揚起脣角,“我有信心,能留住你們。”
商陸點了點頭,“看好你的信心,別一不小心又離家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