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宋清音越想越不明白。
清歡卻並沒有回答,而是問道:“清音,我讓你做的事情你可做到了?”
宋清音呼吸一滯,袖中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冷宮陰風穿過迴廊,將她鬢邊碎髮吹得凌亂。
她前世的確辜負了清歡的期待,可今生卻沒有。
“師父交代的事,弟子不敢怠慢。”她垂眸行禮,“凡是在山下所得,全都送去了上清觀,前些時候可是將章家所贈與的財寶全都送去了上清觀,只是師父不在……弟子也實在不解……”
“你不知道我爲何要那麼多的金銀財寶?”清歡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宋清音點頭。
清歡的指尖輕輕劃過井沿青苔,發出沙沙聲響,她背對着宋清音,素白衣袂在陰風中翻飛,像極了當年在上清觀後山傳授符咒時的模樣。
半晌,她嘆息一聲:“此事事關重大,我本想自己承擔這些,可如今我的精力能力有限,事情也漸漸超脫了我的把控,我需要你幫我,看來是不能不將真相告訴你了——”
“你也瞧得出來,我並不願意插手紅塵中事,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從山下帶孩子回去,你可知那些都是什麼人?”
宋清音心頭一震。
她從未覺得清歡是什麼十惡不赦之人,可如今她不禁懷疑,自己的師父是否跟四皇子的事情有關係。
清歡看她垂下頭去,連忙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不必緊張,你的那些師姐師妹全都是死去忠良的後人——”
清歡的手指輕輕搭在宋清音肩頭,力道卻重若千鈞。
冷宮陰風嗚咽,吹動她素白道袍下襬,露出腰間一枚暗紅色的令牌——那是靖北王府的東西。
“師父,這是……”宋清音瞳孔微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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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老王爺情誼深厚,他視我爲他的紅顏知己,只可惜她慘死在了戰場上……”清歡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這些年來,我一直記得他的囑託,聖上殘暴,殘害忠良,我雖一時不能解決聖上,卻可以給這些死去忠良的後人一個家,叫你尋那些金銀珠寶,一是爲了養她們,二是爲了有朝一日能夠起兵謀反,推翻這無情的帝王統治。”
宋清音呼吸一滯。
她從未想過,那個在上清觀中仙風道骨的師父,竟有這般過往。
清歡轉身走向那口古井,指尖在井沿劃過:“我本不該將你牽扯到此事之中,卻沒想到你……”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外頭便傳來了葵姑的聲音:“王妃?王妃?你可準備好了沒有?”
“你先去吧。”清歡道,“我在這裏的事情,你絕對不能告訴任何人——”
宋清音知道此事事關重大,連連點頭:“師父放心!”
說罷,她便朝着葵姑的方向走去。
葵姑看到她的一瞬間,慘白的臉色突然就恢復了些,輕笑一聲:“王妃可是出來了,奴婢頭回經歷這樣的事情,心裏害怕得很,還怕……”
“葵姑不必擔心。”宋清音擺了擺手,“我方纔細細看了,雖說冷宮並不適合設陣法,可我方纔封印的力道不弱,想來短時間內不會再有靈異事件作祟,你只管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葵姑明顯鬆了口氣。
她的話音剛剛落下,便有宮女快步跑來,急道:“王妃,葵姑,太后娘娘病倒了——”
宮女的聲音在冷宮外尖銳地響起,宋清音與葵姑同時變了臉色。
“怎麼回事?”葵姑一把抓住那氣喘吁吁的小宮女,“太后方纔離開時還好好的!”
小宮女臉色煞白:“回……回葵姑的話,太后娘娘剛回到宮中就突然昏厥,太醫們說是邪風入體,可……可奴婢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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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了什麼!?”宋清音也不由自主的着急起來。
她突然壓低聲音,眼睛驚恐地睜大:“太后娘娘的枕邊,有溼漉漉的水草!”
宋清音心頭一緊,指尖無意識地掐了個驅邪訣。
水草?那具從井中撈起的周氏屍體,頭髮確實如水草般散開……
“王妃……”葵姑求助地看向宋清音,眼中滿是驚惶,嘆息一聲,“聖上病了,太后如今也病了,只怕這後宮真的是要變天了。”
宋清音聽了這話,立刻皺了眉頭。
聖上太后接連病倒,反倒是六皇子監國,成了唯一的既得利益者。
這般看來只怕是昌平長公主的手筆了。
“先去看看太后。”宋清音沉聲道,臨走前不着痕跡地回頭望了一眼冷宮深處——清歡的身影已消失不見,只有那口古井靜靜矗立在陰影中,井沿上的青苔似乎比方纔更加鮮綠了些。
慈寧宮內亂作一團。
太醫們圍在太后榻前低聲商議,宮女們端着藥碗進進出出,空氣中瀰漫着苦澀的藥香與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
宋清音剛踏入內殿,便感到一陣刺骨寒意。
太后安靜地躺在錦被中,面色灰敗如紙,最駭人的是——她的髮髻間纏繞着幾縷溼漉漉的黑絲,那絕不是普通水草,而是……人的頭髮。
“王妃來了!”守在牀邊的宮女如見救星般迎上來,“太后娘娘昏迷前一直唸叨您的名字……”
宋清音點點頭,快步走到牀前。
她不動聲色地觀察着太后的情況——老人家的眉心處有一道極細的黑線,若不細看幾乎難以察覺,那是怨靈纏身的徵兆。
“諸位太醫。”宋清音轉向那羣束手無策的醫者“太后娘娘恐怕是受了驚嚇,不如讓我單獨陪陪她?”
太醫們面面相覷,爲首的院判猶豫道:“太后脈象紊亂,不過是邪風入……”
“我自有辦法。”宋清音從袖中取出一張安神符,符紙上的硃砂在燭光下泛着暗紅光澤,“這是上清觀的安神符,對驚厥之症最是有效。”
見符紙上蓋着上清觀的印鑑,院判這才鬆口,帶着衆人退到外殿等候。
待殿內只剩葵姑與兩名心腹宮女,宋清音立刻變了臉色。
她迅速從腰間暗袋取出三張黃符,分別貼在太后額心、胸口和足底,隨後咬破食指,在太后眉心那道黑線上畫了一個血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