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蘇檸玥點點頭,“作爲女人,我同情她。”
“她一身本領,卻錯付於南宮辭鶴,葬送了自己還由算,還搭上了孃家一族。”她嘆息着,彷彿是真的在爲宋玖鳶惋惜。
可惋惜情緒落下後,緊隨而至的是化不開的恨意:“可她千不該萬不該,對孩子下手。”
說着,她重重的自嘲一笑:“說出來姑娘可能不信,她當初入宮,還是因爲我。”
“哦?”聽見這話,沐黎頓覺有些熟悉,下意識的便問了一句:“她救了你?”
蘇檸玥神情狠狠一僵,隨即重重的冷笑一聲,嘲弄的緩緩點頭:“姑娘僅從言語便能猜到,可想而知當時的我……”
“有多蠢!”
沐黎失笑:“我能猜到是因爲,在你之前,也曾有人被這招騙過而已。”
果然,招不在新,好用就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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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的穆初晴,如今的蘇檸玥,宋玖鳶倒是將這招捨己爲人,發揮到了極致。
唯一讓人不太理解的就是,不都說深宮之中的女子心機深沉嗎?
怎麼這一個個的,都這麼容易輕信別人呢?
蘇檸玥驚疑的望着沐黎,“還有人被騙過?”
“這不重要,說說宋玖鳶回來之後吧。”沐黎輕笑,沒打算細說這些,也不打算問她是如何被救的,不過就是些自導自演的把戲而已。
蘇檸玥緩緩點頭,擡眸間愁緒萬千涌上心頭——
五年前,蘇檸玥將爲救她受了‘重傷’的宋玖鳶帶回了宮中修養,自然也就避免不了,被皇帝南宮辭鶴遇上。
從此以後,南宮辭鶴就像是被攝了魂一般,整日整日流連於宋玖鳶的溫柔鄉,短短不過月餘時間而已,整個皇室,朝堂,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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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衆多的文武大官被無端罷黜,甚至是處死,後是蘇檸玥這個皇后,因爲看不過南宮辭鶴這般昏庸,出言勸阻而被廢后。
前太子南宮慕寧,也就是蘇檸玥的兒子,因爲替她向南宮辭鶴多言了幾句,被廢。
皇后和太子都落了馬,下面的那些妃嬪又能好到哪裏去呢?
凡是不敬皇后宋玖鳶,不敬太子南宮景弦者,皆被以各種各樣的罪名,連帶其家族全都遭了禍。
宋玖鳶回來的那一年,是紫竹上下,所有官員的噩夢。
那一年的紫竹,日日皆似活於地獄,暗無天日,人人皆似踏入油鍋,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終日。
“那你是如何到了這護國寺的?”給了蘇檸玥少許調整情緒的時間後,沐黎繼續問道。
蘇檸玥苦笑着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只是……”
“自從我來到這護國寺之後,我爹便慢慢的淡出了朝政,應該是……”她猶豫着,對此也不是很確定。
“我爹與南宮辭鶴有什麼交易吧。”
沐黎沒說話,只是看着眼前這個時而感傷迷茫,時而又陰鷙狠辣的女人,心中疑竇叢生。
按照她所說,宋玖鳶自進宮開始便被南宮辭鶴重新接納,並且爲其解決了這麼多人,這雷厲風行的手段,又怎麼可能任由蘇檸玥活到現在呢?
沒殺了蘇檸玥就已經足夠讓人匪夷所思了,還將其送離了皇宮,遠離自己的視線之外,就更不合理了。
至於蘇檸玥所猜測的,是她爹用仕途換來了她偏安一隅,可能嗎?
“說說宋玖鳶與南宮景弦的關係吧,就用你的角度去看,他們母子,當真如坊間所傳那般和諧嗎?”
沐黎拋開那些疑慮,既然一時半會的想不明白,那就先放下。
“和諧?”蘇檸玥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
“皇家中,何來親情可言?”她冷笑着,眸中似有銀光閃爍。
“可笑的是,我明白的太晚了。”
“以前,我也曾以爲,只要我真心以待,總能換得他一絲憐惜。”
“甚至教導寧兒莫要太過功利,結果呢?換來了什麼?”
她頓了頓,深吸了口氣,才繼續道:“生在皇家,天真便是原罪,姑娘可莫要被表象騙了。”
“能在深宮之中立足者,誰手下沒有幾條人命呢?”
沐黎聞言失笑一聲:“那倒也是,不過娘娘如今醒悟爲時未晚,家父雖只剩虛職,可終究是一國丞相。”
“娘娘能在此處安樂度日,還能知曉外界所發生的一切,想必……”
“娘娘對於接下來的事,也有了打算。”
沐黎擡眸,笑意不達眼底,看向蘇檸玥的眼神,似是要將人看穿一般。
“娘娘之前說合作,不妨先說說,娘娘有何打算?”
此話一出,蘇檸玥的神情頓時就激動了不少,看向沐黎的眼神,就像是抓住某種至關重要的東西一般,滿目皆是驚喜。
“姑娘可是願相助於我?”
沐黎挑眉:“現在談相助還早了些,娘娘若是不介意,不妨先與我說說看。”
“若是合適的話,也並非沒有可能。”
沐黎沒有將話說滿,眼前的女人,看似無害,實則亦不是好相與的人物。
她能安生活到現在,還能有屬於自己的勢力,能知道千里之外的事,這一切的一切,都說明着此人的不簡單。
絕不可能如她所言那般天真無害。
“南宮辭鶴上位,實爲名不正言不順。”蘇檸玥目光定定的望着沐黎,只是猶豫了一會,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直接開口道。
“若想將其拉下馬,最好的法子便是找到先帝遣送出宮的兩個孩子。”
“這些年我雖日夜都困於這香爐前,可寧兒的死,讓我無法不恨。”
“若是我所得到的消息沒錯,當初南宮辭鶴逼宮之時,先帝曾將自己最小的一對兒女祕密遣送出宮,若是能找到他們,任他南宮辭鶴如何,也逃不過這天下人的譴責。”
“哦?”沐黎聽見這話,倒是來了幾分興致:“這就有點意思了。”
“此事你是如何知道的?”
蘇檸玥嗤笑:“當初南宮辭鶴以清君側的名義登基稱帝,朝中文武百官誰人不知?”
“他大肆絞殺官員,不就是想借機除去這些人嗎?”
“那些官員又怎會真的束手就擒呢?總有些心思深沉的留下了後手。”
“南宮辭鶴想要名正言順,這輩子都不可能。”她目露兇光,恨意在胸腔瘋漲。
“如今這個情況,不過是誰都沒能找到那被送走的孩子罷了,一旦那倆孩子出現,也就是南宮辭鶴身敗名裂之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