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洛雪拽了拽姜婉珠的袖子，說道：“你別問爲什麼了！大姐姐是我們的救命恩人，救命恩人的話你都不聽了嗎？”
“我聽，我聽。”姜婉珠忙道。
沈芫接着說：“若你們的家人問起來，你們就說自己是被賣到大宅子裏當丫環當了兩個月，這些傷是伺候的主子打的，記住了嗎？”
“記住了！”李洛雪姜婉珠二人乖乖點頭。
沈芫這纔看向蕭凌，她沒有什麼能叮囑蕭凌的話，想了想，沈芫轉過身，手伸進裏衣將肚兜內側縫製的口袋裏的那半塊金子掏了出來。
蕭凌雖只比沈芫年長三歲，但身量卻比沈芫高出不少。所以即使沈芫背過身，蕭凌依舊將她金子從哪裏翻出來的看了個清清楚楚。
怎麼會有人把金子藏在肚兜裏？
而且，這塊金子可並不僅僅是金子，還是他的腰牌。
沈芫費力地鋸了一小塊金子遞給蕭凌，“你給我的診金也有剩餘，這些就當是找零。你收下，留着在路上當盤纏用。”
沈芫說罷，將這一小塊金子塞進蕭凌手心，然後轉身走進院子，將院門鎖上。
蕭凌看着沈芫頭也不回的背影，緩緩垂下眼簾，視線落在了手心的那一小塊黃金上，上面好像還殘留着少女的體溫和清香。
劉嬤嬤睡醒後見蕭凌已不在藥鋪，還以爲他是出門買東西了。
直到快喫午飯也沒見蕭凌回來，劉嬤嬤才忍不住問沈芫，“蕭公子人去哪裏了？”
沈芫語氣平淡，“他的傷好了，回家了。”
“回家了？”劉嬤嬤愣住，“怎麼這麼突然？昨天晚上他也沒說啊！早說我還能給他做點好喫的，路上帶着喫。”
劉嬤嬤並不知道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所以突然聽說蕭凌離開了，一時有些難以接受。
這孩子，竟然連個招呼都不跟她打！
沈芫見劉嬤嬤不太開心，哄道：“蕭公子之所以沒和你說，是怕你難過。”
“罷了罷了，天下無不散的宴席。”劉嬤嬤輕輕嘆了一口氣，起身去院子裏忙活。
沈芫看着劉嬤嬤佝僂的身影，有些出神，明明她們和蕭凌認識的也不算久，爲什麼分開心裏也會悶悶的，彷彿失去了一個可以朝夕相伴的夥伴。
沈芫晃了晃腦袋，沒讓自己再繼續想下去。
她出門去買做午飯需要的菜。
走到集市時，沈芫看見告示榜上新貼出來的告示，告示上畫的人模樣有兩分像蕭凌，大概是老鴇轉述的不夠詳細，畫師畫得很潦草。
告示上還寫着，若發現這個逃犯並協助捉拿歸案，懸賞白銀二百兩。
沈芫看完告示，如往常般提着菜筐去集市討價還價。
如她所料，官府確實大張旗鼓地抓捕蕭凌。幸虧今天天一亮，蕭凌便坐着馬車出了城。
醉春樓可以請動衙門裏的人，但請不動守城的兵馬司，所以蕭凌出城時一路無阻。
只是不知道醉春樓背後的東家究竟是誰，竟可以讓衙門這麼大張旗鼓地抓人。
員外府，趙姨娘聽完丫鬟的回報，將茶盞摔落在地。
一屋子人嚇得立刻噤了聲，報信的丫鬟瑟瑟發抖地跪在地上，“夫人，管事的已經報了官，相信不出幾日，便能將那賊人給捉住！”
“蠢貨！那賊人身手如此厲害，是他們想抓就能抓住的嗎？與其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不如趕緊和那些貨販子斷了！”
趙姨娘用帕子捂着胸口，深吸了幾口氣，語氣這才平緩下來。
“你，去替我傳個話，自今日起樓裏十二歲以下的姑娘，都留在後院教習幹活，不許再去前院！那些來歷不明的丫頭，也儘快處理乾淨！”
只有趕在那賊人反過來攀咬他們拐賣孩子逼良爲娼前，將那些見不得人的交易遮掩乾淨，纔不會落人把柄。
趙姨娘交代完這件事，便把丫鬟打發出去。
她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只覺得今年真是流年不利。
不是一直懷不上孕的大夫人突然被大夫診斷出了身孕，就是她引以爲傲的產業出現了紕漏，可能會惹上官司，又需要她往衙門裏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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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秋月見趙姨娘煩躁不已，很有眼力見地走上前給趙姨娘捏肩捶背，“姨母莫要生氣，當心氣壞身子！”
趙姨娘享受着外甥女的伺候，身體自然放鬆下來，她靠在椅背上，懶聲問道：“你哥哥最近準備得怎麼樣？這段時間老爺爲了他可是煞費苦心，貼了不少銀子，才從太守大人那裏和慕容老先生搭上線，還專門爲了他出錢去辦什麼聞道宴，他可千萬不能給我掉鏈子！”
“姨母放心，我哥哥這幾日一直在勤奮讀書，他那麼聰明，還那麼用功，只要慕容老先生是個有眼光的，就一定會選我哥哥的！”楚秋月笑着道。
趙姨娘點了點頭，她進員外府已有十年，可只生了兩個女兒，身邊沒有一個能依仗的人。
若楚玉寧能成功拜入慕容老先生門下，將來中了舉，考上進士，當個大官，她也能有個可以指望的孃家人，不怕沒有依仗了！
趙姨娘正想着，忽聽丫環來報：“夫人，老爺回來了，還帶回來了一對紅尾錦鯉，養在大夫人院中，讓您也過去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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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姨娘聽見這話，秀氣的眉尖微微擰了擰。
但終究什麼也沒說，換了身衣服就領着小女兒去了大夫人柳氏所在的院子。
她到時，王員外正牽着柳氏在院中散步，兩人圍着飼養錦鯉的大缸緩緩走着，王員外的步子放得很慢，似乎生怕柳氏磕了摔了。
趙姨娘眸光微暗，她懷第一胎時王員外對她也是這般。
可現在他的關心和寵愛都給了別人。
趙姨娘忙將懷中的小女兒放下來，又在自己的小女兒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小女兒立刻領會到趙姨娘的意思，撒着歡朝王員外跑了過去。
“爹爹！爹爹！珠珠要爹爹抱！”
王員外很喜歡趙姨娘生的這個小女兒，彎下腰一把把她抱入懷中。
趙姨娘趁機扶住柳氏，將她往屋裏帶，“姐姐，您這一胎來之不易，應當小心些，不要隨意走動，萬一磕了碰了，可如何是好？”
趙姨娘一副關心十足的模樣，讓王員外甚是欣慰。
“你總勸我在屋裏養着，可我這老不走動，覺得整個身子都是腫的。”柳氏悶悶道。
趙姨娘笑道：“夫人，不怕你笑話，我壞珠珠時手腳也是腫着的。大夫說這是正常的，多在牀上躺躺就好了。”
趙姨娘話音剛落，就有丫環端着瓷碗進了屋。
“這是剛溫好的血燕？”趙姨娘忙接過丫環手中的瓷碗，用勺子盛起一勺在嘴邊吹了吹，然後遞向柳氏，“來，我來喂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