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相顧無言。
餘悅放在被子下面的手指微顫,忍不住抓緊了牀單。
誰能告訴她這個持槍犯爲什麼會在她旁邊的病牀上?
見他直勾勾盯着自己,餘悅張張嘴,最終只能乾巴巴的說了一句“你好”。
男人聽到她的話後眼神變得幽怨起來。
這一副樣子活生生像是自己拋棄了他一樣。
不過她根本不認識這個俊美異常的男人啊!
餘悅嚥了咽口水,“我們之前是認識嗎?”
何微感覺自己的心碎了一半又一半。
女人眼中的戒備讓他恨不得把ICU裏面的厲京澤千刀萬剮。
明明已經和好了。
明明終於不需要忍受被忽略的痛苦,現在他一朝回到解放前。
憋着一股氣,他轉頭不再看她。
內心還是充滿了焦躁與蠢蠢欲動。
“我是你的丈夫。”
就在餘悅準備按護士鈴的時候,背對着她的男人出聲。
她手一抖,直接按下了鈴。
病房裏面突然響起了叮鈴鈴的聲音。
活像是在催命。
護士還沒有趕到,旁邊那個男人卻先一步到了她跟前。
他的胸口上還綁着繃帶。
剛剛他點動作又實在是迅速。
餘悅剛剛醒來的眸子裏帶着水意,被他給看到了。
“哪裏疼?”
他一把抓住了餘悅的手,動作幹練又溫和。
男人焦急的目光與熟練的動作讓餘悅有些啞言。
她總不能說是喊護士過來換病房的吧?
餘悅搖搖頭,“沒有,就是有一點口渴。”
門口的護士敲敲門,“請問有什麼需要嗎?”
餘悅面對着男人焦急的目光和護士關切的眼神,只能硬着頭皮說道:“麻煩幫我把點滴換一下。”
護士瞥了一眼快要滴完的藥水,點點頭。
門再一次被關上。
餘悅正準備下牀卻被何微按住。
他湊得極近,整個人都要貼到她身上。
鼻子裏突然涌入了一大股酒精的味道,夾雜着血腥味。
她忍不住往後仰了些,沒有收回臉上嫌棄的表情。
男人明顯一愣,整個人頓時可憐巴巴起來。
“我等一下就去洗澡。”
他話語一頓,緊接着朝着衛生間走去。
餘悅從牀上跳起來拉住了他。
不是,哥們
你自己的胸膛都被打貫穿了,你還擱這洗澡?
餘悅捫心自問對男人身上的味道並沒有嫌棄的意思。
只不過她不太喜歡酒精味。
“你躺回去。”
語氣有些急促,帶着點命令的味道。
話剛出口餘悅就發覺了不對勁。
她似乎語氣有些強硬了,指不定等一下這個男人就一下子怒火中燒對着自己又開始自殘。
餘悅努力扯出一抹笑容。
正準備解釋點什麼,就看到男人水靈靈的回去了病牀上,甚至給自己蓋上了被子。
這真的是越來越奇妙了。
護士進來的時候看到兩個人都在病牀上很明顯鬆了口氣。
她拔掉了餘悅手上的針管,撕了一張傷口貼貼到了那一處。
護士的動作非常利落,但是餘悅最怕的就是扎針和拔針。
她下意識深吸了幾口氣。
所幸疼痛感並沒有那麼強烈。
見她不嘰嘰歪歪,護士臉色也溫和了些。
之前就聽值班的醫生說這個病房裏面是不好惹的主兒,她進來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沒想到居然這樣輕輕鬆鬆。
護士臉上的笑意還沒持續一秒就被背後陰惻惻的聲音給搞僵了。
“小心一點,你弄疼她了。”
餘悅一股氣差點沒上來。
她惡狠狠的瞪了一眼病牀上的男人,後者眨巴着狐狸眼,彷彿無辜一般。
護士尷尬的笑了幾聲,“好了,我先出去了,有事按鈴。”
—
“你剛剛在胡言亂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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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病房裏面就剩下他們兩個人,餘悅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對着男人就是一頓輸出。
男人有些委屈,拉了幾下被子,半張臉露在外面。
“你被弄疼了。”
餘悅扶額,“拔針哪有不疼的。”
男人的眸子微閃,神情有些嚴肅。
“但是你被弄疼了。”
好好好
就算是這樣,你也不需要用那種殺人的目光看着人家護士吧?
餘悅感覺兩個人無法溝通,正準備轉身就被何微的呢喃聲硬控。
“我知道,但是我不希望你疼。”
“你爲什麼要爲了一個外人兇我?”
“明明這時間痛苦的是我,你還要兇我。”
“天底下怎麼有這樣事。”
聽着他喋喋不休的抱怨,餘悅心裏越發不是滋味。
輕聲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男人的呢喃聲戛然而止,伴隨着的是他略帶苦笑的回答。
“你都把我忘完了。”
“得虧我把你記得牢牢的。”
餘悅拿起檯面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所以你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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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微。”
男人幽怨的聲音在她的耳邊迴盪。
餘悅點點頭,何薇?
這名字確實符合他的氣質。
感覺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個0。
當然他不可能是。
剛剛他對護士那一副厲鬼模樣她也是看到了。
真是川劇變臉的典範。
“何微,我們兩個結婚了?”
餘悅拋出了心裏面最大的困惑。
她甦醒的時候受厲京澤的影響,將信將疑自己與他的關係。
現在又蹦出來一個何薇。
也不知道究竟哪一方是真的。
原本還一臉哀怨的男人一下子閉上了嘴,臉頰泛着薄紅。
整個人就像是剛剛從浴室裏面出來一樣。
“沒有,但是我們就要結了。”
看來又是一個空口無憑的。
餘悅木着臉,“你說說我是相信你還是相信厲京澤?”
原本還一臉羞怯的男人就像是聽到了噩耗一樣,整個人緊繃起來。
他不顧腰腹上的傷口,硬生生從牀上彈起來,目光裏盡是陰潮。
伴隨着他凌亂的步伐,病號服上一點點溢出了紅色的痕跡。
餘悅被他逼得縮到了角落裏面。
“你”
還沒等她說些什麼,一個冰涼的吻印在了她的脣上。
餘悅的眼眸陡然瞪大。
不是因爲何微親略的動作,而是她對這件事的肌肉記憶。
她下意識去接納了他的存在。
脣齒間的廝磨與親略被她全然接受。
她就像是一個容器一樣容納了何微的怒火與不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