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九章:四公子不該來這裏的

發佈時間: 2025-05-12 17:2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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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青宴看着江太傅,眼底含着笑意,問他,“江太傅覺得朕像是個好欺騙的人嗎?”

江太傅跟雲華序鬥了半輩子了,臨死前還想要捅雲華序一刀,看來輸了是真的不甘心。

聽到君青宴的話,江太傅就知道君青宴已經查過雲華序了。

他大笑了起來,“那個老匹夫竟然真的能做到清廉一生,真的是來令我刮目相看。”

“那個老匹夫就是命好,生的兒子有本事,女兒還成了皇后。”

他跟雲華序鬥了大半輩子,實在是不明白,自己爲何會輸給雲華序。

後來想明白了,雲華序的兒女有本事。

君青宴不想再聽他廢話了,站起了身,“你若是想明白了,就讓人去找小林子,你說的那件事,朕答應你了。”

他垂眸看着江太傅,眼底是掩藏不住的失望,“太傅,你太讓朕失望了。”

今日他來見江太傅,並不是爲了那些贓銀的下落,只是想在江太傅死前見他一面。

他想要聽一聽他做這些事的理由。

江太傅說了,但也確實是讓他失望了。

君青宴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人,該殺的人他從不手軟,但是不該死的人,他也不會濫殺。

受家族連累,那叔侄倆流放就好。

家奴重新發賣。

江太傅以及所有參與之人全部斬首示衆。

與江有汜一同流放的還有太傅府的女眷。

他從未想過,自己只是想要跟雲帆長相廝守,太傅府就遭了這樣的變故。

他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

可是,他知道了太傅府遭遇變故,與他帶着雲帆住進祁盛寺是脫不了干係的。

江太傅等人被斬首之日,雲珞珈親自去法場觀刑了。

江太傅所做的事情,死有餘辜,但卻連累了一家老小。

在看着江太傅人頭落地的那一刻,雲珞珈別開了視線,轉身離開了。

在離開之際,她看到了人羣外停着的馬車,以及剛放下車窗簾子的雲華序。

雲華序跟江太傅不僅是政敵,當年也曾經是好友。

只不過,一人已經忘了初心,一人依舊堅守本心。

多年好友成爲敵人,雲華序的心裏應該是會難過的.

雖然是鬥了好些年的政敵,可如今被砍了腦袋,他估計也不會太好受。

人的感情就是這麼奇怪。

明知道對方想要自己的命,明知道自己該恨那個人,可看着他死了的時候,恨意就會消散,昔日的感情也會莫名的浮現。

君青宴允許江有汜出獄爲家人收屍。

江有汜埋了父兄的屍骨後,在滂沱的大雨裏跪了許久。

他不蠢,只是心思不在正經事情上。

他知道江太傅所做之事,一旦東窗事發,整個家族都會遭難。

可是他無力阻止。

他不入仕途,不是他不行,而是他不喜歡爾虞我詐的朝堂。

他在雨中跪了兩個多時辰,整個人都要溼透了,春雨冷的他身體不住顫抖。

頭頂忽然多出了一把油紙傘,遮擋住了他頭頂落下的雨水。

他轉頭看到地面被雨水濺上泥水的精緻錦靴,伸手用袖子去擦上面的污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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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沾染了污泥的靴子,卻越擦越髒。

他怔愣的盯着那雙鞋看了一會,忽然大笑了起來。

曾經,他想要給雲帆這世間最好的一切,爲他遮風擋雨。

可如今,他卻只能讓他鞋子上沾滿泥污,而他連給他擦乾淨都做不到。

明日他就要被流放了。

從今以後,他與雲帆便真的是再無相見之日了。

原來,註定無緣的人,無論付出多大的努力,依舊是無法相守的。

他撐着地面站了起來,沒有去看雲帆的臉,轉身就要離開。

可是由於跪的時間太長了,他的膝蓋有些發軟,差一點就要摔倒了。

雲帆下意識伸手去扶他,他猛地用手拍開。

這下意識的動作用的力氣有些大了,打在雲帆的手上,發出很大的聲響。

江有汜猛地看向雲帆的手,眼底閃過懊惱,但是很快又隱藏了起來。

“我是罪臣之後,四公子不該來這裏的。”

視線從雲帆被雨水打溼肩頭掃過,他煩躁蹙眉,快步走出了雲帆的傘下,頭也不回的快步離去。

如今,他是罪臣之子,而且父親還想要害雲帆的父親。

他給不了雲帆任何東西了。

雲帆跟上兩步,抓住他的手腕,把手裏的傘塞進了他的手裏。

江有汜擡眸看向他,對上他複雜的神情,嗤笑了聲,“四公子的心還真是軟,你這是在心疼你父親敵人的兒子?”

“你難道不知道,我爹做的那些事都是爲了害你爹和你兄長?竟然還有心思在這心疼我,真的是太好笑了。”

他雖然嘴上說着譏諷的話,可是心裏卻猶如割裂般疼的他幾乎堅持不住。

已經被被凍透了的身體,方纔還能忍受,如今卻好似如同墜入了冰窟,入骨的寒冷讓他幾乎站不住。

雲帆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得看着他。

江有汜無法做到直視雲帆的眼睛說傷害他的話,有些狼狽的別開了視線。

他扔掉了手裏的油紙傘,狼狽的逃跑了。

他捨不得雲帆,可如今他又能夠做什麼。

他的父兄死了,家被抄了,他和剩餘的家人也全部都要被流放了。

如今,他一無所有了。

雲帆看着雨中狂奔的背影,直到那個身影消失在視野中。

他的隨從拿着一柄傘走到他身邊,幫他遮住了雨幕,“公子,雨越來越大了,回去吧。”

雲帆轉頭看了眼雨中的幾座墳,輕嘆了聲,“嗯,回吧。”

江有汜說的沒錯。

他在心疼父親死敵的兒子。

確實是很可笑的人事情。

雲珞珈在鳳儀宮看着外面的雨幕,聽着身邊影衛的稟報,眉頭都要打架了。

她知道君青宴特許江有汜今日出獄,去處理家裏人的身後事。

擔心江有汜狗急跳牆,再對雲帆動手,所以讓影衛去守着了。

她以爲的是江有汜會趁機去找雲帆,但是如何都沒想到是雲帆去見了江有汜。

難不成她擔心的事情真的發生了,雲帆對江有汜動心了?

她越想越覺得心裏不安,煩躁的手裏的書都看不下去了。

她忘記了,雲帆在某些方面確實是很理智,但是在感情方面卻並沒有那麼理智。

外面的大雨還在下着,她看了眼旁邊的孟清瀾,吩咐道:“讓人去宣相府四公子進宮。”

她得跟雲帆聊聊,不能看着他做糊塗事。

雲逸的事情,她有時想起來也會覺得有些後悔,覺得自己不該感情用事。

但是雲逸的事情跟雲帆這個事情不同。

他若是不選擇帶着溫寧郡主走的話,溫寧郡主定然是要死的。

以雲逸對溫寧郡主的癡迷,若是她死了,對於雲逸造成的是此生不可逆的創傷。

雲珞珈深知會會對雲逸造成多大的傷害,纔會給他一個選擇的機會。

可雲帆是可以懸崖勒馬的。

別說江有汜是個男人,就算江有汜是女人,現如今的情況,他也是絕對不可對江有汜動心的。

有些人天生就註定是敵人。

雲帆跟江有汜就是那種註定的敵人,這輩子都不可能的那種對立關係。

雲珞珈讓人準備了酒菜,等了許久,只等來了雲帆讓宮人帶來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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