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這裏誰也不熟，誰也不相信，孤孤單單一個人，是他的到來，讓我對這裏有了歸屬感情。”說着，她走下臺階，攙扶着林渺雲往院子裏的石桌走去。被徐婉檸搶走了位置的雪青順勢往後退了一步，與安溪並排而立，站在後面守護。
如今是九月，坐在外面院子賞景閒聊正是合適。
院子裏的石凳每日都有丫鬟打掃，倒也不髒，不管是林渺雲還是徐婉檸，都沒有嫌棄，直接坐下。雪青很有眼力見的出去準備茶水，安溪站在林渺雲身後，徐婉檸身後則站着如霜、如星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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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遠處，還有跟着她一同出來的幾個小丫鬟，不好太過於靠近，只好在遠處站着。
直到坐下了，徐婉檸才繼續說着，“也因爲這個，我對他可以說是捧在手裏怕摔，含在嘴裏怕化了的程度，十分緊張他。”
“也許是我太過於寵溺，他開始記事之後變得特別難調教，人也特別調皮，上房歇瓦、爬樹翻牆……甚至跳湖摘花這種蠢事他都沒少做過，我沒少爲他太過於調皮這些事煩惱，一直在想要怎麼辦，會不會真的養出一個紈絝公子來了。”說到這，徐婉檸笑了，眼裏滿是對以前的回憶。
好一會，她纔回過神，先是抱歉地看了一眼林渺雲，才又繼續道：“之前我還在僥倖，說他就是頑皮，就是在不懂事，他也是個善良的孩子。善良的孩子，再多的錯誤也能被原諒，我一直也都是這麼認爲的，直到發生了前幾個月的那件事。”說到這個，徐婉檸抿了抿脣，不是很想談論上次的話題，於是直接略過，繼續道：“他成長的每一步，讓我欣慰的同時，也生怕他走的下一步是落在岔道上。”
“如今，我不過出去了一趟，就是時間久了一些，他就變得懂事了，讓我忍不住有些挫敗。”說到這，徐婉檸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頭。
但林渺雲並沒有應和，也沒有插話的意思，而是看着她，微微偏頭認真聽着。
“我不會教孩子，這是我前不久好不容易纔敢承認的。”說到這，徐婉檸有些感慨。她一直在爲自己有這麼一個好孩子而驕傲，但到頭來卻發現，其實她並不會教，是環境勉強讓他是向上發展的，與她沒有關係，她最多只是給了他一個發展的環境。
“好孩子！”林渺雲搖頭，輕輕拍了拍徐婉檸放在桌子上的手，笑道：“孩子就是一張白紙，你想要他長成什麼樣，就在上面添加什麼。”
“你養得他很好，知進退，懂禮貌，人還聰明。調皮，是每個孩子的天性，不是你的錯誤。”
“就是他們調皮，還小還不懂事，纔有了父母，有了夫子……每個人言傳身教，正確指引教導，才能讓一個孩子長成參天大樹。”
“你是他孃親，養育他多年，沒了你，他就算能長成參天大樹，也不會如此輕鬆，所以……不要輕易否認自己的每一次付出。”
說到這，林渺雲輕輕笑了笑，又道：“雖然說星遇很是調皮，做事有些不計後果，但相較於子淵這小子，他還是算比較懂事了的。”
子淵？
提這個人幹嘛，她認識？
徐婉檸歪頭，努力在心裏回想這個人是誰。
看到她這個樣子，林渺雲連忙解釋道：“子淵是向澤的字，我們做長輩的，一直都是這麼喊他的。”這麼說有表達與晏向澤關係親近的意思，也是在表明他們的身份。
畢竟晏向澤是世子，如今更是皇帝，可不是誰都能是他的長輩。能當他長輩的，算來算去，也就那麼幾位。
聽到這句話，即便在心裏已經有些肯定的徐婉檸忍不住驚訝了一瞬，但很快，就被林渺雲接下來的話吸引。
“子淵是皇室這一代唯一的子嗣，自小備受寵愛，可以說要什麼給什麼，含着金湯勺長大的。”
“他自記事起，就經常出入皇宮，在裏面可以說是橫行霸道，小到御花園的錦鯉、梅園前的石獅子、各處宮殿的珍貴擺件……大到紫宸殿的龍椅、太和殿的龍牀、皇帝批奏奏章的御案……都被他嚯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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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惹事的能力十足，他作死的能力也很強，比如大冬天偷偷跑出去自己跳進御花園的湖裏，想要抓裏面的錦鯉，差點溺水；爬種在宮牆邊的大樹，差點摔下來；學了點武功就想當大俠，爬到屋頂，結果踩到碎了的瓦片，差點掉下來……乾的糗事比比皆是，數都數不清。”
說到這，林渺雲忍不住也笑了，好一會，才繼續道：“好在，那小子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他母親肅仁親王妃，因爲惹了王妃，王爺就會揍他。”
說到這個，徐婉檸眼睛微微一亮，實在有些好奇。
看出她對這個感興趣，林渺雲頓時精神了，她身子微微往前傾，然後道：“你別看這小子平日裏規規矩矩好像很聽話的樣子，小時候，沒少惹王妃生氣，有一次王妃氣不過了，直接扒了他的褲子打了他好幾下。那哭聲，隔着幾堵牆都聽得清清楚楚，可慘了！”
想到晏向澤被扒了褲子打屁股的畫面，徐婉檸“噗呲”一聲，就笑了出來，林渺雲也笑了。
兩人坐在那裏，笑得花枝亂顫，也就是在這一刻，她們之間的陌生感總算消失，開始熟絡起來。
徐婉檸無疑是個聰明的人，嘴甜但不會讓人感覺到諂妹、卑微，而是非常自在的那種，林渺雲與她相處得十分自在，似乎找到了當年她還沒出閣的時候的感覺。
兩人雖然歲數相差很大，但還是很投緣，藉着晏向澤開展話題，漸漸延伸到別的話題……聊的太入迷，不知不覺，竟然快到晌午用午膳的時間了。
看着已經升到頭頂的太陽，林渺雲這才恍然，“哎呀，和你太投緣了些，竟然拉着你聊了這麼久。”
“時辰不早了。”說着，她就想起身。坐得太久了，剛剛聊天聊得火熱的時候還不發覺，現在回過神，只覺得哪哪都不得勁，她想起來站一會。
雪青連忙上前，將她攙扶起身。徐婉檸連忙跟着起身，給搭了把手。
“唉呀，年紀大了，身子就是不利索。”看着大夥緊張兮兮的模樣，林渺雲搖頭，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