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再次緊閉的院門，晏向澤沉默。
他其實也不知道說什麼，狡辯？說他們其實也是被底下的人矇蔽了？
但司家的經歷的確都是事實，沒有一點誇張的成分！
他們怨恨，也是理所當然的。
心裏想着，他擡頭看了一眼天邊的夕陽，又是一天過去了，沒有多少時間了……
院子裏。
司衡將院門關上，扭頭就看到司垣平正拄着柺杖站在屋檐下靜靜地看着他，他快步上前，“爺爺，這太陽都下山了，霧氣濃重，怎麼出來了？”說着，挽着他一邊的手，就要將他送回屋子裏。
面對孫子的關心，司垣平顯然十分受用，笑呵呵地順着他的力道進屋，問道：“小秀怎麼樣，肚子裏孩子可還好？”小秀就是李大娘的兒媳婦，大牛的媳婦，一個溫柔善良又有點內向的姑娘，嫁給大牛之後，和他們家也有聯繫，積極合唱給他們送東西。
要不是李大娘是個好的，又只有大牛一個兒子，以她的心性，可能會喫不少虧。
但也因爲她淳善的心性，不管是司垣平還是司衡，都很喜歡她，所以司衡一回來，他第一時間就關心起來。
“秀姐沒什麼事，就是氣急攻心，一口氣沒喘上來，加上身體有些羸弱，導致的暈厥和流血，好在已經過了前三個月……不過接下來的半個月就只能在牀榻上過了，且不能憂思多慮，要不然可能對孩子不好。”說到這個，司衡眉頭都沒有鬆開過。
司垣平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瞭然，問道：“大牛出事了？”
司衡抿嘴，遲疑了半晌，點點頭，“大牛入伍後，入的就是西軍。信上說，前不久西恆國軍隊入親西境……兩國交戰，戰況激烈，大牛上了戰場……”
“大牛真正入伍的時間還不足半年吧，就上了戰場，看來乾國的情況不妙啊！”司垣平感嘆，從這短短几句話，他就已經將乾國的處境瞭解得車不多了。
“大牛所屬軍隊戰敗避退後，在回營的路上遭遇了埋伏，所有戰士……無一生還！”司衡有些艱難地說出這個答案。
雖然早已經猜到大牛的結局，但在司衡真的說出來的時候，司垣平還是愣住了，良久他悠悠道：“李大娘，讓小溪以後多照顧着些吧！”大牛沒了，兩個寡婦，還有一個未出生的孩子，在這個即將迎來戰亂的時候，可能會很艱難。
但再艱難，總歸還要活着！
“嗯！”司衡點頭。
“剛剛回來的時候，你找他發泄了一番，是因爲大牛？”司垣平又問道。
司衡抿嘴，沒有說話。
“你覺得他貴爲天子，如今天下不平，戰亂四起，他不想着拯救百姓，平息戰火，卻在這裏磋磨時間，就爲了救兩個無關緊要的人物，你憤怒？”司垣平有些好笑。
“人生在世，總有那麼幾個拼死也想要守護的人，也許在別人看來不值得，也不應該，但人活着，哪有這麼多計較得失的地方，無非就是想不想，願不願意罷了！”司垣平搖頭，感慨了幾句，最後道。
“明日，你就陪他上京城吧！”
“爺爺！”司衡錯愕。
“你的心在告訴我，你不想看到再有像李大娘還有小秀這樣的人繼續出現。”
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裏人！
……
京城。
晏向澤不在的這些日子，徐婉檸過得很是充實，每日不是去正院看昏迷不醒的親王妃，就是教訓被晏懷仁帶得有些囂張跋扈了的徐星遇，時不時和惜雲去逛街，順帶偶遇無數那些想要看一下誰將晏向澤這朵高嶺之花摘下的少婦夫人們。
嗯，中間發生了件有趣的事，她在和惜雲逛着街的時候，居然撞見了溫瓊華和周柔嘉兩個，她們和一個姑娘被堵在了一家客棧前，一個少年竟然在大庭廣衆之下，邀請那個姑娘和他一同去郊外踏青遊湖？
不知道那少年說了什麼，那姑娘氣急，竟然打了那少年一巴掌，惡狠狠地跑了，那少年竟然也不生氣，傻笑着追了上去。
兩人吵着鬧着走遠，只留下溫瓊華和周柔嘉兩個。
“你看，我就說吧，子君哪裏有讓我們開解的需要。”看着吵吵鬧鬧着離開的兩人，周柔嘉雙手一攤，滿臉無奈。
已經嫁爲人婦的她雖然看着比七年前成熟穩重了些，但一張嘴說話，就知道她的性子依舊和當年沒什麼區別，直爽大方。
“那你還用這個藉口讓我出來？”溫瓊華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我這不是想着帶你出來散散心嗎？”周柔嘉託着臉，笑嘻嘻地湊近，“你這些日子，因爲溫伯父的事，都多久沒有出門了，去你府上找你也沒見你笑過。”
“我藉着子君的名號讓你出門，可不是讓你真的去勸解她的，而是想你出來後暫時放下那些煩心的事，放鬆放鬆心情！”
雖然知道周柔嘉是好意，但溫瓊華還是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我父親昏迷了這麼久還沒有清醒的跡象，我這個做女兒的，怎麼可能不擔憂，怎麼可能放心得下來？”
就在兩人說着話的時候，徐婉檸已經拉着惜雲走了上來，看到還沒有關上門的雅間，她鬆了一口氣，頂着門口兩位負責警戒的護衛朝着裏面正面對着門口的周柔嘉擺了擺手。
正撐在桌子上，託着臉和溫瓊華逗趣的周柔嘉眨了眨眼，坐起身，好半晌，她伸出手，指着門口的位置，滿臉驚訝和不敢置信。
“不是，我看錯了？”
“怎麼了？”溫瓊華好奇，扭頭看過去，隨即眼睛一亮，一臉驚喜地站起來，“婉檸？”
“你真的來京城了？”這句話是周柔嘉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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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處原本還一臉警惕的兩名護衛聽到裏面小姐的呼喊，知道她們認識，頓時放鬆了下來，只是忍不住打量着徐婉檸，畢竟可不是誰都能和他們小姐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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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打量來打量去，都認不出來她是哪家的千金小姐，但瞧她這通身的氣勢，也不像小戶人家能養得出來的。
他們的疑惑註定沒有人在意，周柔嘉已經拉着徐婉檸走了進去，還讓貼身丫鬟順帶關上了房間，擋住了他們的視線。
“你怎麼來京城了？”給她倒了一杯茶水，周柔嘉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向澤帶我來的。”徐婉檸微笑。
“向澤？”溫瓊華臉一驚，竟然能直呼皇上名字，這說明什麼？
她和皇上的關係密切啊，很有可能是皇上要求的。
不過，她不是都逃跑了嗎，這麼多年了，皇上竟然還找回了她，而且看樣子似乎冰釋前嫌了，不過……
將目光掃向她頭上的髮髻，她梳着和她們一樣的婦人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