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曉棠拎着網兜回到家時,母親劉桂芳已經手腳麻利的清洗了家裏所有的盤子和碗筷。
招待客人就要乾乾淨淨,不能埋汰的讓人嫌棄。
“媽,今晚的飯菜我來做,你去請且去吧。”
“行。”
劉桂芳解下腰間的圍裙,拍了拍褲腿上的土,出去了。
“姐,我姐夫睡着了,這火我來燒吧。”
阮曉海貓腰坐在竈臺的邊的板凳上。
又問,“今晚做什麼好喫的。”
“紅燒肉燉野雞蛋,對了,我臨走前讓你煮的那十個野雞蛋你煮出來沒有。”
阮曉海肯定的說,“早煮了,按照你的要求,都剝好了。”
起身,進屋,端來一個黃色的搪瓷小盆,擱到了鍋臺沿上。
阮曉棠用大瓢舀了半盆水,正貓着腰在那洗着五花肉,也沒回頭,問,“你偷喫沒?”
阮曉海急了,“姐,我有那麼饞!家裏有且,都要緊着且喫的,我哪有那麼不懂事。”
阮曉棠停下手裏的動作,回過頭去看他,她家曉海平日雖然貪喫,但一到關鍵時刻還是能頂上事的。
“是姐不好,冤枉我家懂事的曉海,快去點火,姐給做紅燒肉。”
“這還差不多。”
阮曉海將地上的樹枝,拿起幾根,用膝蓋撅斷,添進竈臺裏,抓起幾個玉米皮子塞進樹枝底下,拿起鍋臺邊上的火柴盒,抽出一根,劃了上去,“滋啦”火柴就被引燃,另一只手攏着火光,點燃了樹枝下的玉米皮。
阮曉棠拿起菜刀,將那條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切成均勻的麻將塊。
蔥姜幹辣椒切成段備用。
鍋熱後,將五花肉全都丟進去。
“噼裏啪啦”熱鍋將肉裏的水分逼出後,開始“滋滋滋”油脂逐漸逼出。
執起鏟子快速的翻動的鍋裏的肉。
五花肉煎至兩面金黃,逼出的油脂全都聚集在鍋底。
換成勺子,將鍋底的油脂舀出一部分倒進旁邊的豬油罈子裏。
一把冰糖丟進去,勺子快速攪動。
高度的油溫瞬間將冰糖融化,化成透明的糖水。
鍋底溫度的逐漸升高。
糖油逐漸變色,大泡演變成綿密的琥珀色細小的泡沫。
將兩面金黃的五花肉全部鏟到鍋底,快速翻炒。
五花肉裹滿佑人的糖漿。
焦糖的香甜裹挾着肉的香氣。
饞得眼前的阮曉海直吧嗒嘴。
依次加入老抽、蔥、姜、辣椒、八角、桂皮。
倒入半碗白酒,炒制均勻。
最後加入生命的源泉,最後根據肉量加入鹽巴。
蓋蓋前,將那十個煮好的野雞蛋打成花刀,一同倒了進去。
“姐,你在哪掏的野雞蛋?那窩裏你給留蛋了嗎?”
“留了,等再過幾天又能撿它十幾個蛋喫。”
“我還喫過這野雞蛋,不知道和雞蛋味道有什麼區別。”
阮曉海一邊燒火,一邊聞着味兒,幻想着野雞蛋在嘴裏滑動的味道。
“野生的,有嚼勁兒。”
阮曉棠加快速度,清洗了幾個青菜,切的切,擺盤的擺盤,一會備用。
“三爺爺,快進來飯菜一會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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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曉棠挑起門簾,笑意盈盈把三爺爺迎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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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曉棠做的紅燒肉那可是一絕,我早就饞這一口了。”
“好,一會敞開肚子喫,讓您喫個夠。”
周星澤聽到院子裏的動靜趕緊起身。
他怎麼一躺下就着了?
不想留下不好的印象,蹬上鞋出了屋。
“小周,這兩位是對門的慶生兩口子,按輩分你得喊哥哥嫂子。”
劉桂芳熱絡的介紹起面前的兩位給周星澤。
“哥哥,嫂子,你們好,我是曉棠的對象,周星澤。”
慶生媳婦打量着面前相貌堂堂的小夥子,滿意的點點頭,“你好,以後對我們曉棠可要好一點。”
慶生覺得自己媳婦當着劉桂芳的面,說這個,有失身份,有點多管閒事,拉起媳婦的袖子,“走,進屋嚐嚐曉棠的手藝。”
“進屋,喫飯。”
……………………
阮曉棠在廚房裏忙活着炒菜。
周星澤則在屋子裏忙着招呼着一衆長輩。
端茶倒水,遞煙點菸,陪聊天。
情緒值拉滿。
有眼力見,沒有一丁點城裏人就高人一等的架子。
相反平易近人。
聊起天來,侃侃而談,一點都不拘謹。
熟悉了以後。
在座的各位都對劉桂芳這個未來的女婿讚不絕口。
被大夥奉承的劉桂芳高興的差點合不攏嘴。
“喫飯了,放桌子。”
聽到曉棠的叫喊聲。
周星澤手腳麻利的擡起地上戳着的桌子,擺放在炕的中間位置。
然後抽身去廚房端菜。
劉桂芳就熱絡的招呼三位,趕緊上炕。
三爺爺是長輩理應坐在主位。
慶生兩口子被安排坐在一側,慶生緊挨着三爺爺。
劉桂芳擺上碗和筷子。
不一會。
涼菜先被端上了桌,一盤炸得酥脆的油炸花生米,一盤老虎菜,一盤涼拌西紅柿還有一盤切好的黃瓜。
緊接着熱菜也被陸陸續續的端上了桌。
一盤清脆可口的爆炒黃豆芽,一盤芹菜炒豆片,一盤酸辣土豆絲。
最後的重頭戲,一被端上桌就成了現場的焦點。
紅燒肉燉野雞蛋。
肉皮咕嘟的紅亮透明,野雞蛋裹滿濃郁的肉汁,和紅燒肉一塊熬煮成鮮亮的琥珀色。
色香味俱全,佑人極了。
三爺爺沒見過這樣的新奇喫法,忍不住說,“頭一次見,雞蛋和肉在一個鍋裏孬的,年輕人就是有想法。”
劉桂芳笑呵呵的說,“三叔,一會你要多喫一些啊。”
“好,好。”
周星澤親手爲兩位長輩斟滿了酒盅,陪着幾位長輩小酌起來。
阮曉棠忙活完廚房,雙手墊着白毛巾,端進來一大搪瓷盆的米飯,白花花的米飯。
不年不節的能喫上一頓白花花的大米飯,在這個年代的農村絕對是奢侈的。
就算是待且,大多數家庭頂多做個大米小米,或是大米玉米渣的兩摻二米飯。
而且大米只能做配角。
那一滿盆大米飯,着實驚到了在座的幾位長輩。
因爲他們已經好久沒喫到過香噴噴,軟爛的大米飯了。
三爺爺深深的看了一眼曉棠。
這丫頭做人厚道,一定是個有福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