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給你拍張照片方便嗎?”
阮曉棠騎着自行車剛進部隊大院的門,迎面就被一個素未蒙面的年輕男同志攔下了。
看着對方長得斯斯文文,說話客客氣氣的,阮曉棠應聲點點頭,停下自行車,支在身旁。
面前的小同志,膚色偏白,鼻樑上架着一副圓眼鏡,上半身,穿着一件乾淨的白色襯衫,下面是一條黑色的西褲,脖子上正掛着一架國產牌的海鷗4B雙反相機。
這人什麼來頭?
在這個喫不飽飯的年代裏,他竟然有一架這麼稀有且很奢侈的照相機。
阮曉棠立刻提起警覺,問,“同志,你拍照片有什麼用途?”
一雙審慎的眼神,自上而下的打量着他。
方博饒露出陽光般的微笑,說,“同志,你好,我是宣傳部新來的方博饒,我的工作就是拍照片,拍好看的照片。”
一句話,打消了阮曉棠心底的疑慮。
略帶歉意的,微微一笑。
差點就把人家同志,當成特務了。
他應該沒有瞧出來吧。
阮曉棠大方的介紹起自己,嗓音清甜乾脆,“同志,你好,我是阮曉棠,周星澤團長是我的丈夫。你可以拍照了,用我擺什麼姿勢嗎?”
“不,不用,站在月季花前,這樣就很自然。”
“好,”
阮曉棠先後看了一眼,往後退了退,站定在開得正嬌豔的粉色月季花前。
微風輕起。
輕柔的微風吹拂起阮曉棠紅色的布拉吉長裙和散落的黑色長髮。
絲絲縷縷的長髮滑落在眼前,阮曉棠下意識的擡起細嫩的手臂,將髮絲攏到耳後,朱脣輕起,嬌俏的衝着鏡頭,淡淡的勾脣一笑。
“咔嚓”
相機在那一刻定格了美麗。
永遠的保存了女孩清純中又不失嫵妹的微笑。
兩米外的方博饒,眼睛都看呆了。
讀過大學,留過洋的他,自認爲見多識廣,遇到過,接觸過,很多很多國家有意思的人和另類風土人情。
但無一例外,都沒能在他的心裏激起任何的波瀾,都如過眼雲煙般,沒有殘留下任何痕跡。
直到今天有人打破了這一記錄。
“同志,拍完,我可以走了嗎?”
“可,可以!”
阮曉棠衝着他禮貌的一笑,推起自行車,人就離開了。
邊走邊在心裏嘀咕:長得人模狗樣,居然是個結巴啊,減分,白瞎了!
方博饒盯着她遠去的倩影,內心沸騰熱烈的情緒如波濤般翻涌。
扶了扶黑色的眼鏡框,心,久久不能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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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麼有靈氣的姑娘呀!
生得一張極具東方美感的五官。
溫婉的氣質中透着積極向上朝氣與生機。
不知是錯覺。
還是他今天情緒太過激動的原因。
她的那雙眼裏迸發着光亮,有着和這個時代背道而馳張揚和桀驁。
可她的人,明明那麼嬌弱,性子也很溫柔。
怎麼?
方博饒左手用力的揉着心臟的位置。
視線落定在相機上。
……………………
“以上就是我彙報的主要內容,請周團長覈對後簽字。”
柳嘉嘉一身黑色幹練的職業套裝,盤起高高的長髮,畫着大方得體的妝容,身姿挺拔的坐在周星澤的對面椅子上。
“我先接個電話,簽好字,一會兒讓警衛員小王,給你送去。”
“不用,麻煩小王,我可以自己來……”
周星澤接起電話,衝着對面還要開口的柳嘉嘉,就是一個噤聲的手勢。
而後擺擺手,示意她可以離開他的辦公室了。
可能涉及機密。
柳嘉嘉訕訕的直起身,戀戀不捨的離開了周星澤的辦公室。
爲了這次和他單獨相處,能留下一個更好的印象,她起了一個大早,爲了取悅他足足準備了兩個小時。
而他卻,連睜眼都沒有瞧他一眼。
估計連她今天用了哪種口紅顏色,他都不會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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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婦,你自己鼓搗那麼多種顏色的口紅,不會是去投機倒把吧。”
“真聰明,這都被你猜到了。”
阮曉棠在穿越前,把她出租屋裏的所有家電,鍋碗瓢盆,小到一把剪指刀,統統收進了空間裏。
屋子裏的東西,尤其是那些奇奇怪怪的網購小零件,一丁點都沒有浪費。
這不,自制口紅模具,就在這個年代派上了用場。
自打無心插柳的送給大嫂一支口紅,迅速在大嫂的單位颳起一股流行之風。
絡繹不斷的有人和大嫂打聽這口紅的來源,也想要買一支。
這不。
現成的買賣不就送上門來了嗎。
她的第一桶金,馬上就要掙到手了。
“賣多少錢一只?”
周星澤脫掉軍外套掛在手臂上,拎起網兜裏的飯盒,放在八仙桌上。
阮曉棠低頭認真的鼓搗模具,敷衍回道,“五塊!”
“你再說一遍,多少?”
“五塊呀!”
“你怎麼不直接去搶啊!”
乍聽到這個定價,周星澤誤以爲自己幻聽。
直到又問一遍。
驚愕的他,有些語無倫次。
拉起她的一只胳膊,好奇地又問,“這麼貴,你都賣給誰?”
五塊的天價誰會買?
那麼敗家。
阮曉棠柳眉微蹙,嗔怪道,“疼,疼,撒手。”
“好,好,好,我撒手,說吧。”
說到這一茬,阮曉棠自己沒有預料到。
在這個保守的年代裏,居然會有那麼多爲了美,爲了追求時髦,居然豪擲千金來購買她的手工口紅。
她的客戶都是口碑相傳,口口相傳,一批又一批的往她這送。
產品質量過硬,她接的訂單都排到一個星期以後。
“咱們軍區,紅星軋鋼廠,偉業印刷廠,暖心紡織廠,樂洋化工等等吧,這裏的女工都是我的客戶,甚至連一些中層女領導都是我的忠實客戶。”
“那你這定價也……高了點。”
周星澤瞧着她廢寢忘食的勁頭,就爲趕製這些口紅。
心裏還是心疼她的,可這價格……
一番思量還是問出口。
“你知道我每天做這些有多累嗎?爲了貼補家用,你知道我有多拼嗎?你是瞎了嗎,都不知道心疼自己的老婆,你老婆付出這麼多,難道還不值一只口紅的價格?”
“值,值,值,剩下的我來做,你去屋裏歇着,把飯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