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到底是誰先開始的?”
周母面色陰沉地端坐在那張寬大的沙發正中間,她挺直了脊背,彷彿一座不可撼動的山脈。
那根平日裏被她視作權力象徵的筆直柺棍,此刻穩穩當當地直立在她的兩腿之間,散發着令人膽寒的威嚴氣息。
屋子裏其他的人則如同一羣餓狼般氣勢洶洶地站立在周母的身後,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憤怒與不滿,目光如同火炬一般直直地射向對面正緊緊依偎在一起、身體因恐懼而瑟瑟發抖的周晶晶和趙小虎。
一時間,整個屋子裏鴉雀無聲,唯有緊張的氣氛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周晶晶和趙小虎低着頭,不敢直視衆人那嚴厲審視的眼神,彷彿只要稍稍擡起頭來,就會被這如刀似劍的目光給刺穿。
就在這時,美美突然打破了這片沉默。
只見她向前邁出一步,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笑容。
要知道,平時在家裏,她可沒有多少說話的機會,但今天不一樣了,她覺得自己終於等到了一個可以暢所欲言的時刻。
哪怕她說得再怎麼過分,想必也不會有人跟她計較的。
於是,她提高音量喊道:“你們兩個啞巴啦?快說話啊!”
她可是一直堅定不移的站在婆婆的這一頭。
就憑這一點,婆婆也不會遷怒於她。
“快說呀,剛纔不挺能說的嘛。”
周星樂幹了一天的體力活,熬到現在這個點,實在是困的不行,眼皮都在不停的幹仗。
不就是談了一個家裏不喜歡的對象,坦白說不就好了,有什麼藏着掖着。
早說不就早了。
全家人都在關注着這件事,他也不好意思抱怨自己太累要回去睡覺。
關鍵是不敢。
他可不想撞到正在氣頭上母親的槍口。
捂着口,偷偷的打了一個哈欠。
大嫂倒了三杯水端了進來。
一杯放在周母面前。
兩杯放在周晶晶和趙小虎面前。
“晶晶,媽的脾氣難道你還不清楚嗎?可千萬別再這麼拖着啦!今天要是不說個明白,你肯定過不了這道坎兒的,趕快老老實實地把這件事兒從頭到尾一五一十地跟媽講清楚吧!記住,態度一定要誠懇一些,這樣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呢!”
大嫂心裏也是着急得很吶,一邊頂着來自婆婆那邊的巨大壓力,一邊語速極快地勸解着周晶晶。
她眼巴巴地看着周晶晶,滿心期盼着這個小姑子可千萬不要在這種關鍵時刻犯起倔強的性子來。
而此時站在一旁的趙小虎,眼睜睜地瞧着她們一家子人,一個個都像是要喫人似的凶神惡煞般擺好了架勢。
他暗自叫苦不迭:自己這邊就孤身一人,論打架那肯定是打不過人家的;要說吵架罵人嘛,估計也不是這些女將們的對手。
這可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嘍!
在這麼僵持下去,對他們倆是一點好處都沒有。
眼巴前,只有一條路可以。
那就是實話實說。
只見他微微側過身子,用胳膊肘輕輕地捅了一下身旁的周晶晶。
然後迅速地將頭扭向一邊,眼神交匯之際,還不忘朝她眨眨眼、努努嘴,似乎在傳遞某種神祕的信息。
而坐在一旁的周晶晶,則顯得有些侷促不安。
她低垂着眼眸,雙手不停地擺弄着衣角,心中像是有千般顧慮萬種糾結一般。
儘管對方已經如此明顯地示意,但她依然猶豫不決,始終磨蹭着不肯開口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周圍的氣氛也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對面周母的耐心被這眼前的兩個氣人的王八羔子,消磨得連渣都要磨沒了。
“咣噹”
手中的柺杖震懾的在地上重重得戳了一下。
“周晶晶,你,就從你開始,張嘴,說話!”
周母幾乎是用來吼得,講出周晶晶的名字。
聲音都險些破音。
對面的周晶晶嚇得心裏都在跟着哆嗦。
在這麼煎熬着下去,她真的要被逼瘋了。
說也是死。
![]() |
![]() |
嘴硬咬死了不說也是個死。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心一橫,眼睛一閉。
深呼吸一口氣,死就死吧。
“我們早就在一起談了,比二哥二嫂親自抓到我們那一次,還要早,我說謊騙你們,說我們已經分了,其實,其實,我們的關係一直都沒有斷過。”
周晶晶把藏在心裏的實話全都掏了出來擺在桌面上。
老實的坐在那,等待着屋裏一衆人的審判。
美美第一個跳出來說,“怪不得你相了那麼多男人,一個看上的都沒有,根本的原因,原來在他身上呀!”
美美很是嫌棄得眼神,再次上下打量着趙小虎。
周晶晶什麼都好就是眼光太差。
她都看不上的男人,婆婆那麼挑剔的一個人肯定也不會看上。
這回呀,這個家可有好戲看嘍。
美美幸災樂禍的就差嘴裏磕着瓜子。
“好啊,周晶晶,爲了一個男人,你都學會扯謊,哄騙你二哥二嫂,你真是長出息了。”
周星澤隔着空氣指着她的頭,恨鐵不成鋼樣子,就差把後槽牙磨爛了。
大嫂本想幫着打圓場,可週晶晶這忤逆的話一出,她就是想幫,也有心無力了。
只能站在一旁乾生氣。
衆人中,當屬周母心情最爲複雜,情緒起伏最大。
撈起桌上的水杯,怒不可遏朝着趙小虎那個禍害就潑了過去。
都是這個害人精,攛掇着自己的女兒和家裏唱反調。
晶晶有今天,都是他在背後一手教唆的。
直起身,掄起柺棍朝着周晶晶的頭上就砸了過去。
打完頭,還不解恨,緊接着就是手臂還有大腿。
疼得周晶晶,抱着頭,往沙發裏面鑽。
“有什麼衝着我來,要打就打我,男子漢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當。”
趙小虎整個身子擋在周晶晶的前面,任由周母的隨意發泄。
周母輪的棍子被累的呼哧帶喘,一邊叉着腰喘着粗氣,一邊掄起柺棍接着打。
“我呸!就你,也配做個男人,你去出門打聽打聽,哪個頂天立地的的爺們,會拐帶好人家小姑娘,那都是畜牲才能幹出的事。你就是那畜牲,你連畜牲都不如!”
周母的嘴皮子一時間像那關上的機關槍似的,不間斷一直的輸出。
趙小虎不滿意她那樣埋汰自己,硬剛了一句,“我們是兩情相悅。”
“我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