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夫人說話夾槍帶棒,含沙射影,連謝南伊與司錦年兩人都一同罵了。
罵完了,她才笑着看向謝南伊:“你看我,貴客還在,就急着教訓下人,你們看我這還忙着,要不二位就先回?”
這分明是趕人的架勢,眉宇間盡顯不耐煩。
謝南伊卻不走,反而坐在她對面:“夫人,你方纔也說,我們是女官,得皇上允准,可自主查案,這是皇上新頒佈的聖旨,夫人要抗旨不尊嗎?”
鄭夫人勾脣冷笑:“女官又如何?就憑一個罪奴的話,毫無證據私闖我尚書府後院,這件事就是說破天去,尚書府也在理!來人,送客!”
見跟她們講道理不聽,鄭夫人當下就不客氣了。
對付兩個小妮子若是都不行,以後這種事還不知道會發生多少。
管家已經帶着幾個明顯功夫不弱的侍衛進來,示意謝南伊她們可以走了。
“好。”謝南伊笑着起身,“今日之事,我自會如實稟報宋大人,若是他帶人來,希望夫人還能是這樣的說辭。”
她知道女官辦案艱難,即便是會功夫,要斷清楚這後院之事,遇到的阻力也不會小。
所以她之前搬出皇上,可鄭夫人顯然不怕。
她不得不再次搬出宋辰安,希望以他的“威名”,能嚇一嚇鄭夫人。
鄭夫人卻依舊不露怯,反而起身往屋內走去:“大理寺卿,他也管不了這後院之事!”
說完,她將門“砰”的一聲關上。
裏面很快傳來映紅求饒的聲音:“夫人,求你饒了五小姐,若是再打,她可就沒命了呀!”
司錦年想要硬闖進去,謝南伊不得不攔着她。
等了片刻,鄭夫人便從裏面出來,還對裏面的映紅道:“這些都是上好的藥,哪個做母親的會不疼女兒?她犯了錯就該罰,自己好好養着吧。”
瞧見她們,鄭夫人冷笑:“二位還沒走呢?我可不留你們喫晚飯了。”
謝南伊這才鬆了口氣,今日之事,說到底鄭夫人是怕了宋辰安。
她方纔進去,一方面是威脅鄭青禾與映紅,今日之事不得再外傳,二來就是讓謝南伊她們看着,她並非真的要打死鄭青禾。
今日之事到這裏,謝南伊已經盡力,她只能帶着窩火的司錦年先行離開。
剛轉身,正好瞧見宋辰安與兵部尚書鄭大人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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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來了底氣,上前向他們兩人欠身:“宋大人,鄭大人,今日因爲聽到五小姐受傷,不得已闖進來,還請鄭大人勿怪。”
鄭大人瞥了眼宋辰安,立刻溫和笑道:“你們與小女感情好,這是好事,我怎麼可能怪你們呢?”
方纔在書房,宋辰安可是明着暗着敲打他。
前有沈家因爲貪墨被宋辰安判流放,他可不敢挑釁此人。
這上京城做官的,哪個查一查,都能查出問題來。
皇上又格外相信宋辰安,所以上京城即便是內閣大臣,對他也是能躲就躲,能讓就讓。
而且宋辰安出現的時機這麼巧,若說他不是來給這兩位女官撐腰,鬼都不信!
他不敢得罪,只能陪以笑臉。
謝南伊轉而看向宋辰安:“大人,屬下方纔沒能查清楚事情緣由,還請大人責罰。”
“沒查清?”宋辰安看向院內的鄭夫人,“本官方纔瞧見,鄭夫人好大的架子,我們大理寺的官員,她根本不放在眼裏。”
他敏銳地覺察到,謝南伊這是想要依靠他,將今日之事做個收尾。
意識到這是出自她的信任和依賴,他心中便覺得有什麼東西快要跳出來。
可他面色沉靜,任誰都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什麼。
鄭大人以爲他生氣,自然是有些惶恐。
“宋大人,這內子處理一些後院之事,恐怕還不到驚動大理寺的地步。”
“是嗎?”宋辰安挑眉,看不出喜怒地盯着他,“既然我大理寺的官員已經來了貴府,這件事必定不簡單,查都查了,就徹底查清楚,若是這件事有什麼差池,對貴府也不太好。”
他聲音不大,卻句句都是威脅。
鄭大人心中有氣,卻不敢發,只是惱怒地盯着夫人。
後院這麼點破事都管不好,還將大理寺的人引來,當真是廢物!
“來人,將映紅那個罪奴帶出來!”鄭夫人當下就打算找個人來頂罪。
很快,映紅就被嬤嬤扭着胳膊帶出來,跪在衆人面前。
宋辰安沒有進院,這畢竟是女子閨閣,卻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鄭大人立刻明白,讓人給他搬來一張椅子。
他卻沒坐,而是示意謝南伊:“坐吧,要查便坐下慢慢查。”
謝南伊怔住,這裏這麼多人裏面,怎麼着也輪不到她坐。
就算是她想讓宋辰安壓住鄭夫人,可也沒這麼壓的。
還是鄭大人懂事,他很快就讓人再搬了幾張椅子,他們都坐下。
謝南伊正要往左邊的椅子上坐,宋辰安卻先一步坐上去。
他轉頭看向謝南伊:“這是謝評事你的案子,你來主審。”
謝南伊也不扭捏,直接坐下問鄭夫人:“映紅是來報官求救的,夫人將她帶出來,是何意?”
鄭夫人詫異地看向宋辰安,又看了看謝南伊。
什麼時候,宋辰安變得這般憐香惜玉,一個女官都值得他親自來爲她坐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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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夫人站着,面對一圈坐着的人,登時有些緊張,握緊了袖中的帕子。
她到底是一府主母,臨危不亂,瞬間就鎮定下來:“謝評事,映紅之前偷了我的東西,我不過是罵了她幾句,她懷恨在心,便去大理寺狀告於我,映紅,是也不是?”
映紅滿眼通紅,看着謝南伊,心中有萬般苦,卻不敢說。
她想點頭,對不起自己良心。
想告訴謝南伊實情,可五小姐還得在府上待着,以後的婚事都得由夫人做主。
她猶豫了很久,終究是低下頭去:“對不起,謝評事,都是我貪圖夫人的首飾,這纔會被夫人責罵,又懷恨在心……”
“你胡說什麼?”司錦年忍不住厲聲問,“你方纔可不是這麼說的,還有你家小姐,方纔我們可是親眼看到她被綁在樹上打,這也是因爲你偷了東西?”
映紅哽咽着匍匐在地:“都是奴婢的錯,請各位大人將我帶回去處置。”
“都是你的錯?”謝南伊看向鄭夫人,“並非你改口,就能改變這件事,既然你之前說四夫人死的蹊蹺,此刻又說你偷了夫人東西,言語前後不一,不可盡信,還是讓仵作來驗屍,若是事實證明你真的作假,再處置你也不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