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南伊剛當上評事,就將兵部尚書夫人抓進大理寺的消息,一日之內就傳開了。
大家紛紛覺得,她心狠手辣,身爲一個女子,做事卻不留後路,得罪了尚書大人。
還有人說,她雖然是丞相嫡長女,可名聲如今不太好,又做出這種事,以後怕是更難嫁人。
只是,他們都只是私下議論,無人敢將這話傳到大理寺。
畢竟昨天晚上,皇上才賞賜了謝南伊良田,說明他真的很看好謝南伊。
此事褒貶不一,引得朝堂議論紛紛。
兵部尚書更是鼓動一部分朝臣上奏,讓女子做官,就是在縱容女子與男人有同等身份。
而且,女人都來做官,那誰去相夫教子?
以謝昌爲首的幾位文臣卻覺得,正因爲女子做官,才能讓尚書府四夫人這樣無辜女子,得到伸冤的機會。
兩方各執一詞,在朝堂上吵得不可開交。
皇帝扶着額頭,看着他們不顧身份地吵,越發覺得頭疼。
他們吵了足足一個時辰,瞧着皇上都沒有什麼反應,聲音便慢慢小了。
皇帝這纔開口問:“宋卿,你是大理寺卿,此事你以爲如何?”
朝臣們的目光齊刷刷都聚在宋辰安身上,想看他會怎麼說。
只有鄭大人跪下來道:“皇上,宋辰安一向包庇下屬,昨日甚至爲了那兩個女官進入臣的後院坐鎮,此事一來影響兩位女官的名聲,二來對宋大人的官聲也不好!”
他的話鏗鏘有力,宋辰安卻付之一笑:“鄭大人,你後院出了命案,此事本就是大理寺職責範圍內之事,昨日是兩位女官前往,所以你與你的夫人便百般阻撓,本官只能坐鎮,否則這案子還怎麼辦?只怕你那謀害人命的夫人,會將她們直接趕出去!”
謝昌也跟着道:“皇上,老臣以爲,皇上之舉,完全就是爲了普天之下可憐的女子做主,這是您一視同仁,將天下都視爲您的子民,女子在後院多有不便,很多人即便是受了委屈也不敢報官,生怕此事會傳到旁人耳中,引得一些人胡言亂語,畢竟眼下,女子的名聲一旦受損,多數姑娘便活不下去了。”
他邊說邊感慨,眉眼間盡顯悲憫之色,彷彿他也爲了這天下的可憐女子操碎了心。
他們兩人開口,身後立刻有衆多官員也躬身道:“皇上愛民如子,是千古明君!”
皇帝卻不聽他們“拍馬屁”,而是盯着宋辰安問:“你說,昨日兩個女官去尚書府,遇到百般阻撓?”
“是。”宋辰安頷首,“臣昨日正好去尚書府有些小事,便碰上鄭夫人爲難她們,這是兩位女官上任的第一個案子,若是就這麼偃旗息鼓,只怕是以後會更難。”
他很清楚,皇帝要女子做官,除了是他請求以外,皇后娘娘那邊也是一直期望如此。
帝后感情至深,皇后娘娘心疼這天下的女子,皇帝便答應他設置女官的請求。
這是皇帝推行的一項新政,若是就這麼被阻撓,豈不是半途而廢?
所以,他纔會有此一說。
皇帝思索片刻,目光最終定格在兵部尚書的身上。
鄭大人身子一震,不敢與皇帝對視。
朝堂一時間靜得落針可聞!
片刻之後,皇帝才示意內侍官拿出一塊令牌:“宋卿,這個令牌,你交給謝南伊,朕封她爲女官之首,她以後便持此令牌辦案,所到之處,見令牌如見朕,若是誰敢爲難,一律下獄查辦!”
之前反對的朝臣面色蒼白,不可置信地面面相覷。
沒想到他們一再反對,非但沒有取消女官,皇上反而還給她們令牌!
這以後,上京豈不是要翻天了?
後宅女子,遇到屁大點事,都要去找女官做主,他們還怎麼管理家宅?
鄭大人匍匐着懇求道:“皇上,此事萬萬不可啊!謝南伊如今已經仗着大理寺擅自闖入老臣後宅,若是有了令牌,她以後更是肆無忌憚!”
皇帝卻不理會,已經讓內侍官宣佈退朝,轉身走了。
宋辰安拿着令牌,轉而看向鄭大人,嘲諷地一笑,也往朝堂外走去。
鄭大人看着他的背影,總覺得他今日故意提起謝南伊昨日辦案受阻,爲的就是這塊令牌!
這個謝南伊,到底與宋辰安什麼關係,他竟是這樣維護她!
念及此處,他心中突然有了個惡毒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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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辰安走出朝堂外,卻瞧見謝昌正在不遠處看着他笑。
他走上前拱手:“丞相有何見教?”
“宋大人,小女在大理寺做事,以後還是要你多多照拂。”謝昌想要通過今日之事,拉攏宋辰安。
“她不需要我照拂。”宋辰安卻拿出令牌道,“丞相也看到了,這令牌,你我可都沒有,只有她有,見令牌如見皇上,我很好奇,若是謝南伊在家裏拿出此令牌,丞相是跪,還是不跪?”
謝昌臉上的笑容完全僵住,面色瞬間難看起來。
他就知道,這個宋辰安根本不可能是真的爲謝南伊求情,而是爲了讓謝家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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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大理寺事情多,告辭。”宋辰安勾了勾脣角,繞過他離開。
出宮的路上,宋辰安心情很好,看着手中的令牌,竟是露出明亮的笑意。
昨天在尚書府,看到謝南伊被鄭夫人爲難的瞬間,他便已經想到,無論如何要爲她爭取到皇上御賜的令牌。
今天事情進展順利,只要謝南伊拿到這個,以後放眼整個上京城,便無人敢阻撓她辦案!
大理寺。
謝南伊並不知自己已經得到了一塊御賜令牌,她正扶着鄭青禾起身。
方纔,鄭青禾踉踉蹌蹌地進了別院,進來納頭就拜。
“謝評事,我娘昨日已經入土爲安,我是來特意感謝你的。”她眼眶紅的像是能滴出血,“另外,還求謝評事讓鄭夫人,以命抵命!”
謝南伊扶着她起身:“昨日才受了重傷,怎麼今天就出來了,也不在家多養幾日,若是落下病根可怎麼辦?”
“我沒事的。”鄭青禾抓住她的手臂,“如果不能,我也絕不爲難謝評事,以後我什麼都聽謝評事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