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帛早就想替大人好好教訓這個,不知好歹的世子,苦於沒有機會。
今天這機會擺在眼前,他自然是毫不客氣地接過來。
他練武出身,有把子力氣,且對宋彥初積怨已久。
一鞭子下去,宋彥初就開始哭爹喊娘。
瞧着他聲淚俱下的樣子,宋辰安心中嗤笑,方纔的鞭子,平南侯果然是沒有用力。
瞧着兒子被打得皮開肉綻,平南侯不忍,想要阻止金帛。
宋辰安卻攔着道:“爹,讓他長點教訓,未必是壞事,他到底是將來要繼承侯府之人,做事就要承擔應有的後果。”
認真思索片刻,平南侯終究是背過去,選擇閉着眼不看。
金帛又十鞭子下去,宋彥初徹底失去了意識,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平南侯擺了擺手,小廝立刻上前,將他擡回屋內,躺在沈雲嬌身邊。
他們兩人並排躺在一起,身上都帶着傷,也算是難夫難平妻了。
平南侯根本不想看,轉頭就快速離開。
金帛湊上來,笑嘻嘻地看着宋辰安,眼底滿是興奮。
宋辰安轉身,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藤蔓方向,這纔跟着平南侯離開。
藤蔓後的謝心妍拍了拍心口:“嚇死我了!我以爲他發現我們了。”
“我們走吧。”謝南伊道,“該看的都看了。”
謝心妍的感覺沒有錯,方纔宋辰安的那個眼神,他定是發現她們兩人,卻並未拆穿。
“方纔瞧着他們兄弟,似乎沒有表面上那麼好,宋彥初對他大哥心生怨懟,宋大人也不護着他,看來這高門貴戶,果然是內裏一片腐臭!”謝心妍撇了撇嘴道,“姐姐幸好沒有加入平南侯府,不然還不知道要受什麼罪。”
她喃喃自語,根本沒有留意到,謝南伊那有些惘然的眼神。
兩人原路返回,就看到李舒玉滿臉焦急地等着。
“這侯府鬧成這樣,你還去湊什麼熱鬧,就不怕有什麼危險?”李舒玉邊嗔怪地拉走謝心妍,邊看着謝南伊冷淡地責怪,“伊兒,不是母親說你,這樣的事情,以後你千萬不要再找你妹妹,不要帶壞她。”
“這跟姐姐無關,是我要去看熱鬧的!”謝心妍拉着她急匆匆走遠了。
這府裏已經沒有客人,想必都已經離開。
她也急匆匆地向外走,得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謝評事。”宋辰安突然從旁出現,“本官瞧着,你似乎從侯府後院方向而來?”
“大人看錯了,我只是想要離開,沒有婢女引路,便走岔了。”謝南伊慌忙低頭,找了個藉口就要走。
“既然會走岔,便讓本官送你出去。”
說完,宋辰安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當先往大門口方向走去。
“謝評事今日,可出氣了?”宋辰安突然問。
“什麼?”謝南伊詫異地擡眼,看着面前這頎長的背影。
“我是指,沈雲嬌被蛇咬,宋彥初被鞭笞二十,你可出氣了?”宋辰安突然停下腳步,轉身認真地看着她,“心裏好受些了?”
他的目光溫溫沉沉,摻雜着太多複雜的東西,謝南伊看不清,顯得有些發愣。
片刻之後她才蹙眉,方纔宋彥初發現她們,定然是以爲這蛇是她放的。
所以,他這是來向她興師問罪?
見她眼底有擔憂,宋辰安立刻覺得自己這麼問是嚇到人了。
他這才放緩了語速,神情也溫柔了些:“我的意思是,之前彥初對你不起,今日不過是他償還的一點點,你若是心裏好受些,這二十鞭,也就值了。”
“我沒有要報復他的意思。”謝南伊心底的擔憂沒有絲毫減弱。
她選擇坦誠,是因爲她與宋辰安這段時間相處,知道他不是一個是非不分之人。
“就算報復,也是人之常情,你不要有心理負擔。”宋辰安轉身,眉毛都快擰成麻花。
自己是長得很兇嗎?
怎麼一個問題,將人嚇成這樣?
![]() |
![]() |
兩人說着話,已經到了侯府門口,宋辰安不便將她送出去,便站在門內,看着她上馬車離開。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他轉頭疑惑地問金帛:“我是不是滿臉兇相?”
“啊?”金帛茫然之後,還是茫然,“不,不,不兇啊!”
大人怎麼會問這麼匪夷所思的問題?
看着金帛突然蒼白的臉,還有結結巴巴的語氣,宋辰安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定是自己平日審問犯人習慣了,金帛一個大男人都嚇成這樣,何況謝南伊那種千金貴女?
他上馬,疾馳而去,必須得趕緊回府,練一練自己的面部表情,否則回回將人嚇到可還行?
街上。
謝南伊坐着馬車回府,要經過一段十分熱鬧的街道。
因爲街上人多,馬車走得很慢,慢到每個人說的話,都清楚地飄進來。
“聽說宋世子今天娶的平妻,竟然莫名其妙被毒蛇纏身,嚇得從後院跑出來,還將侯夫人撲倒了!”
“有這種事?”
一句話,立刻讓更多的人圍過來。
“我看,那沈雲嬌就是個禍害,她在誰家誰倒黴。”
“那也是宋世子活該啊,這是他自己選的,怨不得別人。”
“別老罵沈雲嬌啊,宋世子自己也是個負心漢,爲了她幾次三番與謝小姐難堪,我瞧着,他錯的更大,更該罵!”
沉默片刻,一個人總結:“總之,他們兩個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倒是要瞧瞧,他們這段孽緣,能堅持多久!”
聽着馬車外面的流言蜚語,芍藥笑得見牙不見眼。
“今天二小姐好厲害,她是怎麼發現那裏有小門的,竟然放了兩條蛇進去,那沈雲嬌也是活該!”
“這件事就當不知道,從此不準再提起!”謝南伊卻低聲提醒,“今天我們只是來參加婚禮,其他的一概不知,知道了嗎?”
“是,奴婢明白了。”芍藥依舊笑得十分開心。
謝南伊卻神情凝重,心裏琢磨,宋辰安方纔那句話到底什麼意思?
爲何要問她是否“出氣了”,還說讓她不要有心理負擔?
百思不得其解,即便是晚上躺在牀上,她也是心煩意亂。
好像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卻在亮起來的瞬間,又再次熄滅。
反反覆覆,她想要抓住某個念頭,卻怎麼都抓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