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謝南伊瞬間黯淡的目光,宋辰安的心也跟着驀然一沉。
自己方纔還說,她有任何要求都可以跟他提。
如今就是這麼一個小小的要求,他竟然都不肯答應,這不是出爾反爾?
思慮片刻,他終於頷首道:“好,你說舞槍,就舞槍。”
謝南伊終於重新展露笑顏,頷首道:“真的嗎?那可太好了,長纓槍可以嗎?”
宋辰安因爲她的笑容,而揚起的脣角瞬間收回。
“長纓槍不行,其他的都可以。”宋辰安慌亂地起身,不敢去看她的眼神,“金帛,拿槍來!”
金帛也是怔愣了片刻,突然就笑得露出雪白的牙齒:“哎!屬下這就去!屬下可好久都沒有看到大人用槍!”
這槍,其實也不必舞了!
從他的言行,和金帛的表現,謝南伊幾乎可以肯定,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對的。
宋辰安的確是將自己到手的軍功,拱手讓給了宋彥初!
可他們到底是如何移花接木,又是怎麼取信於人,宋辰安有怎麼可能一直在上京沒離開……
這些問題,都等着她去一點點查出真相!
“南伊,你瞧好了!”
宋辰安拿到槍的那一刻,雖然不是長纓槍,可謝南伊還是感覺到,他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之前的他面容沉靜,拿着槍時,他眉眼間顯露出幾分少年人才有的銳氣。
還有,專屬於上過戰場之人的殺氣!
這是宋彥初身上所沒有的。
所以,宋彥初不僅沒有立下什麼軍功,很可能連戰場都沒有去過!
可平南侯夫婦,卻將那潑天的功勞,就這麼給了小兒子。
他們可曾想過,宋辰安心裏也會難過,會失落?
她胡思亂想之時,宋辰安已經擺好了起手式,瞬間便將槍挑起。
他縱身一躍,在空中一個漂亮的轉身,將槍握住。
那槍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風,能攻能守,威力無比。
謝南伊低聲問金帛:“辰安他,爲什麼很少用槍,他分明耍的很好啊。”
“這還不算好,謝寺正不知道,大人之前使得長……”金帛一時得意忘形,多說了兩句,突然意識到自己失言,立刻改了話音,“長刀纔是一絕!”
這兩句話之間,幾乎沒有停頓什麼。
可謝南伊還是敏銳地聽出了不同尋常,她看着停下舞槍,額頭上滲出細密汗珠的宋辰安笑起來。
“辰安舞槍真好看。”她笑銀銀地道,“我不喜歡刀,你以後能不能換成配槍?”
宋辰安有一瞬間的失神,繼而很快就道:“槍太重,不便攜帶,還是刀好用,不過以後若是南伊想看,我答應你,都會只舞給你一個人看。”
“只舞給你一個人看!”
多麼動聽的話語,可謝南伊卻聽出來不同的意思。
也就是說,宋辰安不會讓旁人知道,他是會使槍的。
難不成,平南侯用什麼東西威脅他,才讓他不得不這麼做?
“南伊,你餓了吧?”宋辰安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幾天下大雪,天氣這麼冷,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喫點東西,喝點熱茶。”
“好。”謝南伊頷首。
她還想側面從宋辰安這裏知道更多的消息,所以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他的提議。
兩人再次去酒樓,還是上次的雅間。
這次店小二十分機靈,再也沒有搞錯雅間,直接帶他們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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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可能是因爲下雪的關係,所以酒樓裏的生意十分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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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裏也只有零星幾人在喫飯,瞧着裝束都是趕路人歇腳的。
只是看了眼他們,謝南伊便留意到,角落裏有個女子,看起來有些神志不清。
那女子手中抱着個枕頭,呆呆地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飯菜。
出於自己如今的身份,謝南伊還是多問了兩句:“小二,那邊那個姑娘,是什麼身份,怎麼一個人在那裏發呆,她的家人呢?”
“這個小人不知,小人只知道,她身上沒什麼銀子,只抱着個枕頭,在這條街上已經遊蕩幾天了,掌櫃的看她可憐,而且也不怎麼惹事,今天又下大雪,便讓她在大堂內坐着,還給了口喫的。”店小二有些唏噓地道,“瞧着也是個可憐人。”
謝南伊頷首,那女子這麼冷的天,身上的衣服捉襟見肘,卻把唯一的毛毯包着那個枕頭。
看起來癡癡傻傻,的確是個可憐人!
以爲是從別處來的流民,她沒有多想,只是讓芍藥給了店小二幾個銅板,讓他給那女子弄些熱茶來。
宋辰安滿眼欣賞地看着她:“南伊當真是個十分善良的姑娘。”
謝南伊卻笑着搖頭:“辰安覺得,做官只是善良就夠嗎?”
他不說話了,因爲只是善良自然不夠。
尤其是坐在他這個位置上的官員,若是太有良心,可能都無法走到今天。
見他不說話,謝南伊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其實,辰安有沒有想過,其實女子做官,可能要比男子更心狠,若是一味心善,沒有什麼能力,更會被那些老臣追着罵。”謝南伊笑着道,“我最近都被罵出厚臉皮了。”
“別這麼說自己。”宋辰安柔聲道,“那些老臣就是頑固了些,他們誰都罵,急了連皇上都懟,你也不必太過在意。”
“這個我知道。”謝南伊看着面前的茶道,“今天的茶有股怪味,你說,會不會是這杯子不對?”
宋辰安詫異,看着面前自己給她定製的專屬杯子問:“怎麼,是這杯子用着不好嗎?”
“那倒是沒有,我只是覺得,可能這個杯子裏,原本裝着的,該是別的茶水。”謝南伊意有所指。
宋辰安不明白她的意思,可卻敏銳地覺得,她今天來找他,絕對不是簡單的看卷宗。
“南伊,你有什麼話,都可以直接問我。”宋辰安看着她的眼睛問道。
謝南伊笑了笑,卻不說話。
這個時候,她還沒有任何證據,所以不能拆穿。
不然讓宋辰安生出提防之心,只怕是要將原本還殘存的一些證據全都銷燬。
“沒有,我的意思是,這茶杯這樣好看和金貴,應該裝今年最新採摘的茶葉纔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