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辰安誤會了謝南伊的意思,在旁獨自開心。
身旁的謝南伊已經起身,離開雅間,吩咐芍藥去了解其他店鋪的情況。
芍藥卻帶來個消息:“小姐,之前奴婢去查,當年爲皇后娘娘接生的嬤嬤,已經查到了,她當年爲娘娘接生之後很快就歸鄉,如今就在朔州。”
“朔州?”謝南伊詫異,“竟這麼巧?”
芍藥不知道方纔他們說了什麼,奇怪地問:“什麼這麼巧?”
“沒什麼,看來這趟朔州,我是非去不可了。”謝南伊側目看向雅間裏面。
“什麼非去不可?”宋辰安聽到聲音,起身看過來,“方纔不是說……”
“我一直想去江南,想看看那裏的濛濛煙雨,聽聽他們的吳儂軟語。”謝南伊滿眼期待地看着宋辰安,“我一定會去,如果你不與我同去,我只能在你離開之後去求皇上。”
宋辰安怔住,這小丫頭怎麼就這麼執着?
他沉默片刻,瞧着她眼底的執拗,最終還是頷首答應。
“只是你答應我,你不能離開我身邊,免得你出現危險。”
謝南伊這才笑了:“我只能答應你,在有危險的時候,我絕不會離開你身邊,平常你忙得時候,我去看看風景總可以吧?”
瞧着她這樣嬌俏的模樣,他不得不再次退讓。
不過須臾,他就一退再退,什麼都只能聽她的。
他們決定此刻就去見皇上,明日謝南伊明着出京去賑災,而宋辰安則暗中守護,順便查清楚災害遲遲無法真正遏止的緣由。
皇帝得知謝南伊的請求,當下便讚賞她巾幗不讓鬚眉,有着讓人欣賞的勇氣。
當下便冊封她暫代“監察御史”之職,去朔州監察賑災事宜。
宋辰安另外帶着一批好手,暗中保護謝南伊之餘,也暗中查探。
兩人分別歸家收拾東西,準備次日清晨一起離開上京。
回到相府,謝南伊本打算去收拾東西,卻被管家攔着,讓她去書房見父親。
她剛入書房的門,就聽到父親斥責道:“謝南伊,你眼中可還有爲父?”
謝南伊不明白,前幾日他還開心,自己能爲謝家撐起門楣,怎麼轉眼間又變了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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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詫異地問:“父親這是何意?”
“你方纔入宮,是做什麼去了?”謝昌微眯着眼冷聲問。
“皇上冊封我爲監察御史,去朔州查……”
不等謝南伊說完,謝昌立刻打斷她的話:“立刻入宮,請皇上取消你的監察御史之名,你也不準去朔州!”
“爲何?”謝南伊問,“這難道不是在皇上面前立功的大好機會?”
“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懂什麼立功?”謝昌怒斥,“什麼事都敢沾染,當真以爲,你已經是皇上面前的紅人了?”
謝南伊沉默,她敏銳地從父親話語中,嗅到一絲不尋常。
難道朔州災情,真的有什麼貓膩在裏面?
“還不去?!”謝昌怒極。
“父親,我不會去的!”謝南伊卻斷然拒絕,“我明天一早,就會去朔州巡查賑災事宜,開弓沒有回頭箭!”
聽到她竟然敢忤逆自己,謝昌揚起手,便朝着謝南伊的臉上打去。
不過做了幾日官員,竟敢這樣對他說話?
反了她了!
可他的手在落下之前,突然留意到,她掌心握着一枚令牌。
“父親不會不知道,這是什麼吧?”謝南伊挑眉看向謝昌,“見令牌如見皇上,謝丞相,還不跪?”
聽清楚她的話,謝昌當真是氣瘋了!
可顧忌她手中的令牌,他又不敢真的發脾氣,更不敢打她。
瞧着女兒那得意的神情,他有那麼一瞬間,後悔讓她去做這什麼勞什子女官!
“皇上口諭,謝丞相跪聽!”謝南伊舉着令牌,再次讓謝昌跪下。
謝昌即便再不願,還是對着令牌跪下去,眼中的怒火彷彿要把謝南伊灼燒殆盡!
“朕特命謝南伊爲監察御史,前往朔州,謝卿不得阻攔!”
謝南伊一字一頓,高聲說出皇上的口諭。
“是,臣領旨。”謝昌對着皇宮的方向躬身行禮,繼而起身。
“既然領旨,下官就先行告退。”謝南伊轉身施施然走出書房。
如果說,這件事裏面的確有上京朝臣參與其中,她便更要去了。
這一晚,她將朔州所有官員的背景和喜好全都看了一遍。
次日清晨她離開時,相府無一人相送,更無人爲她準備路上用的喫食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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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南伊自嘲似的笑,本該習慣的事情,她卻還是心有失望,真是可笑。
出了府門,芍藥指着面前的馬車笑道:“小姐,奴婢原本想要準備馬車,可宋大人說他來準備,奴婢方纔瞧了,車壁是由特殊材料製成,箭穿不透,火燒不進,裏面還放了很多棉衣,還有取暖的手爐,以及休息用的被褥,甚至還有很多點心,都是小姐愛喫的……”
芍藥喋喋不休地說了很多,滿眼都是對眼前馬車的讚賞。
謝南伊卻只聽進去一句話,這輛馬車是宋辰安特意爲她所準備。
終於有一次,有個人爲她事無鉅細地考慮到所有事情。
“哦,對了。”芍藥將一個弓弩放在謝南伊掌心,“這也是宋大人準備的,讓小姐帶在身邊,以備不時之需,這個制式,不像是軍中的,也不像是民用,奴婢猜測,這只怕是宋大人親手所制。”
弓弩精緻小巧,十分容易攜帶,而且用起來很方便。
這東西,的確適合謝南伊這種,不懂功夫的人防身用。
“他有心了。”謝南伊終於露出笑容,“他此刻在哪?”
“早上金帛來送馬車,說讓小姐儘管按照路線出城,這一路上,他和大人始終守護在小姐周圍。”芍藥道,“不出現,只是擔心他們被人發現,就會有更多的刺客前來。”
“也好。”謝南伊頷首,上了馬車,“咱們出發。”
朔州之行,隔了兩世之久,她終於能動身,查清楚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小姐,這是那個穩婆所在的村子。”芍藥將一封朔州來的密信展開,“她從來不提起自己當穩婆之事,更不提曾經替皇后娘娘接生,還是她有一次高燒犯糊塗說的,被兒媳聽了去,便四處宣揚,但是她醒了之後就矢口否認有這種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