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爺不解:“那位該不是瞧上謝南伊的美色,所以想要使些手段,讓她歸順?”
“住口!”知府驚恐地看了看四周,“你不想活了,這種話都敢亂說!”
師爺也意識到自己一時得意忘形,胡言亂語,立刻捂着嘴掃視四周。
確認外面沒人,這才長長鬆了口氣。
“你趕緊讓人盯緊了謝南伊,絕不能讓她這裏出什麼事!”知府吩咐道。
師爺慌忙應了聲,快步離開去安排人盯着客棧。
可又盯了大半天,謝南伊依舊沒有離開客棧半步。
知府終於沉不住氣了,謝南伊該不會外面還安排了人手,故意以自己吸引他的注意,好讓其他人去找糧食?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就再也無法忽略。
知府在椅子上一躍而起,抓住師爺的衣襟道:“快去糧倉那邊瞧瞧,別出什麼事!”
驟然看到知府冰冷的眼神,師爺也是嚇了一跳,後背起了層冷汗。
深知這件事若是暴露意味着什麼,他立刻帶着人去糧倉確認。
與此同時,在客棧一直看書的謝南伊突然放下書道:“芍藥,是時候了。”
芍藥探出身子去看,繼而讚歎道:“小姐當真是料事如神,他們果然撤了。”
“跟着他們,他們必定是去找那個師爺,師爺會帶我們找到糧食存放的地方。”謝南伊運籌帷幄,滿臉篤定。
芍藥頷首,施展自己無上輕功,從後窗一躍而出。
待她離開,謝南伊依舊拿起書來看,絲毫不會因爲外面探頭探腦的那些人而影響自己看書的心情。
掌櫃此刻也是有些心慌,算賬都心不在焉,一直在看二樓。
![]() |
![]() |
可謝南伊的屋子卻毫無動靜!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外面天色眼瞧着暗了,他打算盤的手都在抖。
若是謝南伊能找到糧食,朔州的百姓也算是有救了。
可若是找不到,朔州依然是一座等死的城,他這掌櫃還做個什麼勁兒?
說是打賭,實則他想要讓謝南伊贏!
不管知府是如何心思,他總得活下去。
直到亥時末,謝南伊還是沒有動靜,掌櫃打算上樓去催促她。
可剛走到樓梯口,就看到外面來了一隊知府府衙的衙役。
他們進來之後便將大堂包圍,不多時,在師爺諂妹的笑容裏,知府緩緩踱步走進來。
“聽說今晚,掌櫃你和謝御史打賭的時間就要到了,本官閒來無事,倒是可以來給你們做個見證。”知府說着,直接坐在大堂中央,“謝御史呢?將她請出來。”
掌櫃立刻上前躬身道:“謝御史就在樓上,草民這就去請她。”
邊往樓上走,他邊無聲嘆息。
終究是來不及了!
他剛上二樓,謝南伊的屋門便打開。
謝南伊穿着特製的官服,本來明妹的容顏,此刻卻顯得格外颯爽,周身籠罩着迫人的氣勢。
她垂眸看向樓下:“這不是還有一個時辰,知府大人就急着來看本官的笑話?”
“這自然是不敢。”知府冷笑,“不過是做個見證人,謝御史不要那麼緊張。”
謝南伊緩緩踱步下樓,每走一步,她的威嚴就漲幾分。
直到站在知府身前時,他竟不由自主地站起身。
“坐吧。”謝南伊坐在他對面,“本官沒什麼官威,不必知府站着迎接。”
知府暗暗罵了句,咬着牙坐下來,卻嗤笑道:“這一個時辰,還有必要等?”
“自然有。”謝南伊輕笑,“本官與掌櫃有言在先,三天便是三天,少一刻也不成。”
“好,我便陪謝御史在這裏坐一個時辰。”知府眼中滿是不屑,“我倒要看看,這一個時辰是否能出現奇蹟。”
師爺跟着補刀:“對了,謝御史,我家大人爲了城中百姓的安危,已經將城門全都關閉,就算你在別的地方調來糧食,或者是上京送來的糧食,今晚也暫時進不來。”
謝南伊不說話,氣定神閒地給自己倒了杯水,又給知府倒了一杯。
“沒有茶葉,知府大人委屈些,喝點白水。”
“喝什麼都成,不妨礙本官看謝御史待會兒七竅生煙的臉色。”知府端起水杯一飲而盡。
今天的白水喝着,都比平日的茶葉味道更好。
謝南伊舉起杯抿了口:“與君同勉。”
兩人誰也沒再多說一句話,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師爺刻意拿了個沙漏放在桌上,就爲了打破謝南伊的心理防線,讓她不到時間就先潰敗。
奈何謝南伊看着沙漏,聚精會神,毫不在意的樣子。
衆人的眼神全都盯着沙漏,上面的沙子越來越少,眼瞧着就要到時間。
就在只剩下拇指大的一點沙子時,知府終於坐不住了。
他拍着桌子道:“此次打賭,本官宣佈,謝御史……”
在他拍了桌子之後,沙漏搖搖晃晃險些掉在地上,裏面的沙子漏的更快了。
就在他宣佈結果時,芍藥突然從門外進來。
她風塵僕僕,刀柄還帶着一點血跡,顯然是方纔經過了一場廝殺。
因爲她的到來,大堂內衆人神情各異。
知府竟也忘了自己方纔要說什麼。
而此刻,沙漏正好結束。
“知府大人,着什麼急?”謝南伊終於露出笑容,鬆開握着的手指,“坐下看看,我是否將糧食找回來了?”
外面有百姓大聲喊着:“來了來了!真的是滿滿十大車糧食!”
聞言,一直緊張不已的掌櫃眼中一亮,看向謝南伊的眼神都變得崇拜。
知府震驚地看着師爺,那怒氣衝衝的眼神分明是在質問他,這個芍藥到底是何時出去的?
師爺也是滿臉驚慌失措,他低聲道:“屬下在去糧倉之前,看到她分明還在客棧裏,而且屬下去糧倉時,糧食分明也……”
說到這裏,他終於意識到問題所在,慌忙閉了嘴。
合着,到最後,是他自己給謝南伊的人帶路找到了糧食!
“蠢貨!被人耍了都不知道!”知府低聲罵了句,轉身的同時卻變了臉色,“謝御史說這是你找回來的便是?怎麼,拿我們這些人當三歲小孩誆騙?誰知道你是不是之前就帶入朔州城,刻意藏起來的?”
“對呀,謝御史。”師爺也跟着道,“私藏賑災糧食,可是死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