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宋辰安的神情又璦昧不明，眼底閃爍着晦暗的光，抓着她的手腕不肯放。
謝南伊有些無措，想了好一會兒，才問：“你想要解酒湯嗎？”
“我沒喝酒，身上都是旁人的酒味。”宋辰安彷彿是回過神來，緩緩鬆開她的手。
今天的一切，讓他產生了一瞬的恍惚。
覺得他們今天就是真的成婚，而不是什麼契書。
而他也不是一點點在引她來自己身旁，而是他們已經深愛着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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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謝南伊一句“解酒湯”讓他迴歸現實。
原來他的不理智行爲，在她看來，只是喝了酒的緣故。
“薰着你了，我去洗洗。”宋辰安起身往浴室去。
看着他的背影，謝南伊竟是覺得心底鬆了口氣。
她去櫃子裏拿出提前準備好的新牀褥，去外面的暖閣給自己鋪好。
新婚夜，她出去睡也不合適，只能在這裏暫時歇息一晚。
她坐在牀上，如在家裏時那般，裹着被子，拿着一本書來看。
那本書，也不知是誰寫的破案紀實，筆名叫做“安於一隅”。
這本書寫得十分抓人，甚至有幾次她都是通宵在看。
很多案子都很真實，她上輩子也曾看過，只是沒有買到這麼全的套冊。
她看得正入神，宋辰安從浴室出來，卻沒有在臥室看到她。
從裏屋出來，才瞧見她就在外面的暖閣，抱着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
“在看什麼？”他像十分平常般，坐在她身邊，瞧見她手裏的話本子時，眼前突然一亮，“這本書很好看？”
“嗯。”謝南伊甚至眼皮都未擡一下，只是應了聲。
宋辰安眼底的笑意突然無法掩飾地，從眼角眉梢溢出來。
這本書，是他這麼多年創作的心血，原本他不打算賣，只是金帛那個臭小子，竟然偷偷拿出去印成冊，小範圍內賣了些。
若是早知謝南伊會買，他就親自送給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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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是喜歡，我……”宋辰安話剛說一半。
謝南伊突然開口：“喜歡是喜歡，不過這個作者應該年紀很大，行文有種老氣橫秋之感，像是做了多年刑獄官，可能是個老人家的回憶錄。”
老氣橫秋？
他？
宋辰安沉默片刻，選擇暫時不將自己就是這本書作者的事，告訴她。
“你方纔要說什麼？”謝南伊終於擡眼看向他。
“哦，沒什麼，我是瞧着這種話本難買，你若是喜歡，我便讓人去集市上再給你多買幾本。”
“自然是喜歡，只是他的書一本難求，我讓芍藥找了好久才賣了上中兩冊，下冊怎麼都找不到。”
下冊自然沒有。
宋辰安心中暗道，那是因爲他還沒有寫完。
“我讓人去給你找找。”他含糊其辭地道。
爲了南伊，他也要早點將這本書寫完！
“你還不歇息嗎？”謝南伊有些侷促地問。
天色不早了，可宋辰安卻坐在她這裏，完全不想進裏屋去休息。
成婚之前還好，如今成了婚，似乎就多了些複雜難明的東西，橫在他們之間。
有些話說起來，就似乎莫名親近了許多。
就像現在，她問出的這句話，原本是想要讓他進去休息。
沒想到，他卻意會錯了，倒是也抱了被子拖鞋坐到她對面。
一股剛剛沐浴完的清雅氣味，撲面而來。
謝南伊不自覺地往旁邊躲了躲，低着頭故作看書的樣子。
實則書上的字逐漸模糊，一個也沒看進去。
“你想看書，我陪着你就是，若是你餓了，或是渴了，我也能及時給你準備。”宋辰安笑着道，“若是你有什麼想要的，儘管告訴我。”
謝南伊擡眼盯着他，卻只看到他滿眼的笑意。
他到底真聽不懂她的意思，還是裝聽不懂？
“怎麼，不看了？”宋辰安挑眉問，“餓了還是渴了，還是要休息？”
“嗯，休息。”她低低應道。
“那便早點睡，明日你不必理會府裏的規矩，儘管睡就是，長輩那邊有我在。”
謝南伊蹙眉，也不敢看他了。
他的目光太過專注和灼熱，她擔心自己只是看一眼，就會陷進去。
兩人之間再次陷入沉默。
靜得他們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心尖突然傳來酥酥麻麻之感。
讓人想抓，卻猶如隔靴搔癢。
“南伊。”宋辰安的聲音一出口，他才發現自己聲音居然變得嘶啞，“睡吧，天色不早了。”
“嗯。”謝南伊看着裏屋道，“你也回去休息，明早見。”
她都這麼明確表示，他應該會回去休息。
“今晚，能不能就讓我留在這裏？”宋辰安低聲道，“你知道的，新婚之夜，若是我與你分牀睡，旁人可能會看我的笑話，原本他們就覺得，我比彥初成婚完，我爹孃還不讓我成爲世子，是不是我身體有什麼問題。”
他不惜將自己說的可憐些，只希望自己今晚能夠與她同塌而眠。
而他的計策，確實奏效了。
謝南伊果然對他十分愧疚，若非自己要與他籤這種契書，他就可以找個真正的妻子成婚，而不用被人詬病。
她頷首答應：“那你便睡在桌子另一側，我們也不算違反契書的約定。”
“好。”宋辰安立刻開心的答應。
他往下躺得很快，臉上還帶着笑容，以至於讓謝南伊覺得，自己是不是上了他的當。
可他又十分遵循約定，果然躺在桌子的另一側，不越雷池一步。
她這才放下心，背對着他，和衣躺下。
吹了燭火，屋內真正陷入寧靜。
月色從窗外傾瀉而入，謝南伊那蓋着棉被都掩飾不住的曼妙身姿，就那麼狠狠撞入宋辰安的眼簾。
他的心瞬間漏了一拍，呼吸都爲之一窒。
殊不知，謝南伊此刻躲在被子裏，動都不敢動。
她怕自己攪擾他的休息，畢竟他是個血氣方剛的男子，並非宋彥初那個，爲了沈雲嬌肯守身如玉十年的“癡情種”。
“南伊，睡了嗎？”宋辰安低聲問。
謝南伊慌忙將眼睛閉上，迫使自己呼吸綿長，裝作熟睡。
以爲他睡着了，宋辰安喃喃自語：“與你成婚，我之願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