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夫人,昨晚休息的很早,將婢女打發了,廚娘等在廚房裏,等着傳膳,不敢亂跑。
謝南伊心中有個懷疑,卻又不好直接說出,再次問繡娘。
繡娘卻道:“夫人說,她有件衣服,想要儘快穿着給國公爺看,讓我昨晚連夜趕製,我屋子的其他人都可以作證。”
有幾個婢女慌忙應聲,說她們可以互相作證。
也就是說,昨晚這位夫人只一個人在自己的臥房,沒有人知道她做了什麼。
謝南伊轉到臥房的後面,直通一片花園。
貼身婢女道:“這裏是我們夫人嫁入國公府時,國公爺讓人特意給我們夫人種下的,她很是喜歡,每晚都要開着窗看。”
聽到婢女這麼說,謝南伊看去,竟然發現,花園裏有很輕的腳印。
雖然離得遠看不太清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那是個男人的腳印。
這腳印,顯然不是林國公的。
他和自己的小妾見面,恐怕還用不着翻窗戶。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這個妾室夜會旁人。
可夜會旁人是做什麼,謝南伊就不得而知了。
這件事,林國公是否發現?
管家知不知道?
他們到底要她給出個什麼樣的結論?
她試探着道:“管家,那後花園裏有腳印,只是不知,是不是害死夫人的賊人留下。”
管家上前看了眼,一瞬間的眼神十分微妙。
他轉身對謝南伊道:“那後花園時常有人前來澆水鬆土施肥,自然是有腳印,國公爺讓你查案子,你盯着後花園做什麼?”
謝南伊意味深長地看着管家,他絕對知道些什麼,只是由於某種原因,不肯說出口。
“我這不就是在查?”謝南伊反問,“距離夫人臥房這麼近的地方出現了腳印,難道我不該查一查,是誰的?”
“這件事不用查,這個腳印就是花匠的,我見過。”管家十分肯定地道,“是個女人,只不過長得五大三粗,腳和男人腳一樣大。”
謝南伊知道,這管家既然有意遮掩,只怕是什麼都問不出來了。
她道:“既然這樣,我將我方纔查出的事情,全都記錄下來,若是有什麼不妥之處,我再來瞧瞧。”
“謝少卿以爲,國公府是你想來就能來,想走就能走的地方?”管家對他嗤之以鼻,覺得他太天真了,“今日若是這案子無法了結,只怕這國公府,你出不去!來人,給謝少卿準備些點心和水。”
這是要將她軟禁?
謝南伊微眯着眼看着管家,緩緩拿出自己腰間的令牌:“管家,你時常跟在國公身邊,想必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吧?”
管家自然知道這是什麼,嚇得退了兩步,趕緊跪下來.
“既然認得,那就最好,現在放我出去。”謝南伊冷聲道,“莫要讓國公知道,否則國公知道你這樣對我,只怕是要將你家法處置!”
謝南伊很清楚,軟禁她這件事是國公指使的。
可她此刻必須要離開此地,所以她只能將這件事扣到管家的頭上,方便自己先離開這裏。
芍藥已經擺出要應敵的姿勢。
謝南伊卻示意她不要輕易讓對方知道自己會功夫,若是管家此刻交出更多的侍衛和小廝前來,她們可就真的走不了了。
雖然知道宋辰安一定會來救她,她卻還是不能讓自己立於危險之境。
管家掙扎片刻,最終還是起身,對謝南伊做了個請的手勢。
謝南伊帶着芍藥,不費任何口舌,甚至不費一兵一卒,就讓國公管家放她們離開。
待他們走後,管家慌忙跑到書房。
看到國公正閉着眼坐着,他“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國公越是這種放鬆的神情,就越是會讓人害怕。
“謝南伊走了?”林國公閉着眼問。
“是的,國公爺。”管家慌忙道,“她手中有皇上御賜的令牌,小人也擋不住,又怕國公爺到時爲難,這纔會放她走。”
“你倒是爲老夫考慮。”林國公的表情,看不出息怒。
可管家嚇得面如土色,額頭上的冷汗不住地往出冒。
直到他終於忍不住,想要擡起衣袖,擦一擦自己額頭上的汗珠時,國公終於開口了。
“那個孽障如何了?”林國公突然問。
“公子已經被關了緊閉,門口有侍衛把守,他此刻定是在認真讀書。”管家緩緩鬆了口氣。
林國公又問:“他此刻還覺得自己所做的是對的?”
“這……”管家不知該如何說。
公子此刻正在自己的院子裏鬧,見什麼砸什麼,瘋瘋癲癲,非要說自己見了天上的仙女,一定要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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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請了一撥又一撥的大夫,都無法治好公子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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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好不容易睡着,沒睡多久又醒了。
夫人擔心國公生氣,這纔會讓人一直瞞着。
豈料,他說得太多了,林國公起了疑心:“他在靜心讀書?老夫倒是要去看看,他到底怎麼靜心。”
管家一拍腦門,恨不得將自己方纔的嘴給撕爛。
到門口時,林國公起初還敲了敲門,叫着兒子的小名。
可叫了好一會兒,只聽到院子裏有動靜,卻聽不到有人來迎接他。
林國公當時面色就變了,他瞪了眼管家。
那眼神分明在說,竟敢騙老夫,老夫等會兒再跟你算賬!
管家心想完了,可這也不是他想要瞞着的!
林國公一腳踹開院門,就想要看看兒子此刻的情形,沒想到卻看到屋內亂成一團,跪了一地的大夫。
屋內傳來夫人的聲音:“你們都滾,給我滾出去!我就這麼一個兒子,若是你們瞧不出他得的是什麼病,我就讓你們全都去死!”
衆人噤若寒蟬地跪下,卻又束手無策。
林國公進門,嗅到了濃烈的藥味,他詫異地問:“出了何事?”
夫人眼瞧着事情瞞不住了,這纔將前幾天夜裏的事說了一遍。
原來,前幾天夜裏,林笙從外面回來,原本開開心心的,還說自己瞧上了個丫頭,要擡入府中做妾室。
夫人還罵了他兩句,哪裏的女子,也配入國公府?
他便惱怒地拂袖離開,次日清晨被人發現時,已經倒在地上,不住地說胡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