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川眼底閃過一絲欣賞。
既然謝南伊都開口了,他自然是沒有再僵持的道理。
“既然是誤會,你們自行離開便是。”
謝南伊挽着宋辰安的手臂,拽着他上了巷子口的馬車,帶着人離開。
馬車上,宋辰安緊緊盯着她,柔聲問:“你確定自己沒有被欺負?”
“我沒事。”謝南伊搖頭。
她不打算認姜厲初,這件事也就不必讓宋辰安知道。
兩國曆來就是敵對的狀態,知道了反而徒增煩惱。
“辰安,你送我回相府,我今晚想和心妍說說話。”她突然道。
“好。”宋辰安沒有猶豫,“若是有什麼事,你不要瞞我。”
“沒事,就是一些女兒家的私密話。”
謝南伊知道這話他不信,但此刻她也只能用這樣的話來敷衍他。
她心亂如麻,根本想不到別的法子。
還好,宋辰安沒有再多問,直接就將她送到相府。
“你回去吧,我今晚在相府住一晚。”謝南伊說完,便進了相府。
宋辰安深深看着她的背影,不知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心裏貓爪般難耐。
“去查。”他對金帛道,“務必查出,到底今天少夫人在鴻臚寺發生了何事。”
“屬下方纔已經查了。”金帛道,“少夫人進去很久,女帝纔出現,兩人在屋內不知談了什麼,就看見少夫人哭着從裏面跑出來,祁川攔路,少夫人還用袖箭傷了他,奇怪的是,女帝和祁川都未因此追究少夫人。”
得知方纔發生的事情,宋辰安就更疑惑。
可他又不能夜探相府,只能先回去等着。
謝南伊回相府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父親。
幸好,謝昌似乎也猜到她會來找自己,就在書房等着。
“見了她了?”他問。
謝南伊不語,只是靜靜地看着他。
謝昌便知道答案,嘆了口氣道:“爲父這麼多年,一直不告訴你她的身份,就是擔心會連累你,伊兒,你是相府嫡長女,爲父自然是更疼你一些,你切勿因爲糊塗,做下讓自己後悔之事。”
“所以,父親……”謝南伊嗤笑道,“你之前告訴我,讓我不要理會她,只是因爲,擔心此事一旦戳穿,你丞相的身份不保,還有可能因爲曾經與敵國公主成婚,而被抄家滅族?”
“放肆!”謝昌惱怒,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恢復平靜,“伊兒,爲父都是爲了你好,你怎能聽了她幾句挑唆,便來質疑爲父?”
“她可從未說過你半句不是。”謝南伊冷聲道,“父親,你當初是真的不知道她身份,還是明知如此,依然要娶她,就爲了憑藉她的財力,助你成爲大越臣子之首?”
“住口!混賬東西!”謝昌揚起手就來打。
謝南伊卻不躲不閃,就等着他這一耳光落下。
只是,謝昌的手臂掄了半圈,終究停留在她臉頰一旁寸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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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南伊心裏唯一的一點期許,終究全都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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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是希望這個耳光落下來,至少證明父親對她,還是有那麼一點點舐犢之情。
可他卻收手了!
那就是說,她猜測的沒錯,父親從頭到尾都是爲了自己。
她要的答案得到了,心底卻是一片虛無。
這麼多年,她期盼父親對她有那麼一點父女之情,期盼“已故”的母親若是活着,會不遺餘力地護着她。
靠着這些,她才能一步步走到今天。
可這些期盼,終究全都是空想。
“伊兒,你定不能認她,她會害了我們父女。”謝昌的手改爲放在女兒肩上,“爲父是丞相,對你的仕途也是有幫助的,你如今已經貴爲大理寺少卿,四品官員,蔭封后代,我們父女以後的日子只會榮光無限,你當真要毀了這一切嗎?”
謝南伊的目光逐漸變冷,垂眸斂去自己眼底的鄙夷。
“父親,我找心妍還有事,先走了。”她轉身往心妍的院子去。
謝心妍回來幾天了,一直忙着籌備自己的學堂一事。
眼瞧着學堂就要開起來,她天天都是開心的。
看到姐姐回來,她就更開心了。
“姐姐,你怎麼回來了,是回來專門看我的嗎?”謝心妍眼底滿是期待。
“是,回來看看你。”謝南伊輕撫她的臉頰,“心妍,將你母親接回來吧。”
謝心妍喫驚地看着她,完全不敢相信。
她卻笑道:“我的氣已經消了,這麼多年,到底也是喚她母親,爲了你,我願意原諒她。”
“姐姐,你不必爲了我如此。”謝心妍已經感動地哭出來,“我知道,我娘犯了錯,她也已經接受自己後半生都要在莊子上度過這件事,姐姐不用特意原諒我們。”
“沒事的,去接她吧。”謝南伊溫柔地笑,“在你學堂開起來之前,讓她親眼看看,你有多麼努力。”
謝心妍已經是泣不成聲,直接撲進她懷裏哭起來。
謝南伊閉了閉眼,自己這輩子是半點父母愛護之情都得不到,可心妍能。
以父親的自私怯懦,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將心妍出賣,換來他的官位穩固。
如果李舒玉在,至少她能護着心妍不會被這般欺負。
這麼久以來,心妍的婚事都被父親拖着,一直說她這個長姐不曾嫁。
如今看來,定是他還沒有找到,可以用心妍去拉攏的臣子罷了!
夜裏,謝心妍想要將姐姐留下來,一同喫晚飯。
謝南伊卻執意離開,走出相府,正好瞧見司錦年的馬車。
“伊伊,喝酒嗎?”她撩起車簾,朝她笑得燦爛。
“辰安讓你來的嗎?”謝南伊聲音突然就哽咽起來。
“那,喝不喝嗎?”司錦年笑着下車拉着她的手問,“今晚我與公主陪你,不醉不歸?”
謝南伊正詫異,公主在哪?
馬車內就探出另一個人,正是蕭明姝。
“好姐妹,有酒喝自然是要一起。”蕭明姝拍着胸口道,“本公主可是這大越最講義氣的公主,今天的酒,我請了!”
“那臣便不客氣了。”司錦年拉着謝南伊一同上車,“今日咱們三人大醉一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