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王爲了今天,佈置了很多人手,他可不想臨了女兒出來搗亂。
“皇嬸,她一個小孩子不懂事,還請你別往心裏去。”俞王看了眼女兒,“你別在這裏添亂,大人的事,你不懂。”
顧清鳶回頭看了眼蕭梓毓,溫聲笑道:“沒事的,本宮去去就來。”
蕭梓毓見勸不住,無奈又愧疚地看着她去了前院。
“姐姐還是做出了選擇。”蕭梓正看着姐姐道,“若是方纔你在門口就提醒皇叔祖母,她或許就不會進來。”
蕭梓毓閉了閉眼睛道:“我能如何呢?”
先生教她,人無信不立。
可父王卻教她,兵不厭詐。
誰又能站在她的角度,理解她內心的掙扎與痛苦?
蕭梓正很認真地道:“其實我最是明白姐姐的心意,我也和姐姐站在一起。”
“謝謝阿正。”蕭梓毓攬着他的肩,靠在自己懷中,“我們以後,就失去皇叔祖母了。”
“我們還有父王和母妃。”蕭梓正誠懇地道,“我們也只能有他們。”
血脈相連,讓他們沒有選擇的權力。
既然他們的父王和皇叔祖終有一戰,他們與其在中間搖擺不定,不如一開始就選擇好要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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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道理,他們這些皇室子孫,從生下來就已經要被迫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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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鳶和俞王到了前院,這裏的確是來了很多蕭雲舟以前的老部下,和他們的家眷。
其中,也包括那日幫助楚念曦爲難她的,陸興和蘇阜二人。
他們瞧見顧清鳶,一開始還滿臉愧疚,之後就坐直了身子。
如今所有人都在說,衛王妃就是那個禍害東籬的妖女,只是殿下卻一直不肯要她的命。
他們對顧清鳶,心中也憋着一口怨氣。
顧清鳶在俞王的引領下坐在主位上,這裏她身份最尊貴,其餘人不得不起身向她行禮。
“罷了,都是自己人。”顧清鳶擡手,“都坐下吧,本宮也只是來湊熱鬧,你們隨意就是。”
蘇阜冷聲嗤笑道:“咱們是敬重殿下,可不是給你行禮。”
他沒腦子這件事,顧清鳶那天在楚念曦住處就已經知道。
只是沒想到,他會在這麼多人面前給她難堪。
她面色微冷,瞧着蘇阜時,目光中的冷芒一閃即逝。
擔心蘇阜再說什麼難聽話,陸興趕緊拉着他坐回去,用眼神示意他閉嘴。
蘇阜原本還想說什麼,可看到他的神情,只能憤恨地瞪了眼顧清鳶方向,悶頭喝酒。
在他們心目中,衛王妃該是個賢良淑德,能夠助衛王成就霸業的女子,而不是她這樣整日給殿下招來禍端的女子。
只是不知她用了什麼狐妹手段,迷惑了殿下,殿下竟是除了她,連個側妃都不肯娶。
蘇阜越想越氣,喝得酒也越來越多。
那邊,顧清鳶今天根本沒有空理會他,她還有很重要的事情。
俞王也不獻殷勤了,反正他把人約出來,接下來的事情是徐言敬一的。
若是沒本事抓住顧清鳶,他倒是可以好好笑一笑那賊子!
衆人各懷心思,這宴席維持着表面的熱鬧。
觥籌交錯間,忽然有個人驚慌失措地從後院方向跑來,看樣子是看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嚇得滿頭冒汗。
看穿着,應該是俞王府的家僕。
俞王面色突變,立刻讓人將這個丟人現眼的小廝帶到安靜之處。
他簡單跟客人說了兩句,就轉身去了後院。
那僕人瑟瑟發抖,面色發白,嘴裏不住地念叨着“湖裏有髒東西”。
“什麼髒東西?”俞王看向管家,“可讓人去看了?”
“看了。”管家低聲道,“那湖裏不知怎麼的,出現了很多用黃色符紙剪的小人,有些還能在湖水裏站起來,發出瘮人的笑聲。”
“什麼?”
俞王還未聽完,就直接往湖水方向跑,他的一雙兒女還在那裏!
管家快步追上來:“王爺別急,郡主和小世子已經回自己院子去了。”
俞王這才減緩了步子,蒼白的臉略微緩和了些。
他吩咐管家:“好好去查查看,今天來的人多,到底是誰去了後院,裝神弄鬼!”
管家搖頭:“方纔屬下已查問,今天的客人沒有一個去後院。”
聞言,俞王神情更緊張。
若不是有人有心爲之,難不成府裏真的不乾淨?
“將這件事瞞着,千萬別讓人知道。”俞王吩咐,“誰若是傳出去,就等着被杖斃!”
管家立刻躬身應了,轉身慌忙去告訴所有人這個消息。
只是,這世上的事,你越是想瞞,越是有人要想法子知道。
他回到宴席上,就有人問道:“王爺,後院到底是出了什麼事,若是有什麼需要相助……”
“不需要。”俞王冷聲回了。
他話音剛落,就聽到有個聲音突然笑起來,笑聲格外瘮人。
奇怪的是,每個人都覺得那笑聲就在身旁,可偏偏他們身邊人也是一副茫然的樣子。
那笑聲逐漸變得淒厲,好似在空中飛過,而且慢慢往湖水方向而去。
膽小些的,此刻已經被嚇得面如土色。
膽大的,尤其是幾個武將,全都起身往後院方向走去,俞王攔都攔不住。
蘇阜將方纔的怒氣全都發泄在這個莫名其妙的笑聲上:“本將軍倒要看看,是誰在裝神弄鬼!”
說這話時,他還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顧清鳶。
總覺得這件事跟她脫不了干係!
狐妹子到哪裏,都會搞出不尋常的事情來!
衆人呼啦啦地全跟他去了後院,俞王府僕人也不敢真的攔,傷到誰他們都擔當不起。
俞王帶着府兵攔在後院門口,對他們怒聲喝道:“你們在胡說什麼?本王府裏怎麼可能有髒東西?”
“王爺。”蘇阜卻走近了些,自認爲掌控全局地道,“你知道的,有些人是妖妃的流言還未過去,就公然出現在這裏,若是出了事,自然是她在搗鬼!”
俞王一聽,好像是有些道理。
他還在思索這件事到底是否可行,蘇阜已經帶着人越過他進去了。
眼瞧着自己無法阻止,他只能也跟着進去,倒是要看看這蘇阜到底有什麼本事?
顧清鳶走在最後,看着羣情激奮,她轉頭瞥了眼珠蓮。
珠蓮頷首,眨眼間消失,根本沒有人發現。
看着已經近在眼前的湖水,和湖水邊叫囂的蘇阜,顧清鳶的目光冰冷到極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