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晚上煮粥也很方便，一個蜂窩煤燒着，把米洗好放進瓦罐裏，就可以去睡了。
王嫂來的時候，聽說昨晚有人把糞便澆進了罐子的粥裏，也跟着罵了好幾句。
罵完，她才問沈明枝，“是誰這麼缺德啊，連續幾天這麼噁心咱們。”
“你說還有誰，我出去買新的罐子，你幫我看着電飯煲裏的粥。”沈明枝跟王嫂說。
王嫂愣了一下，片刻後，皺着眉輕聲嘀咕，“這蔣音音也太過分了……什麼仇啊，不是她先欺負你在先嗎？”
沈明枝沒接話。
她沒有立即去買罐子，而是去找鐵匠鋪。
問了好多人，才找到了一家打鐵的，買了幾個野豬夾回家。
把野豬夾放在牆頭下，她忙完這一切，再煮上了半罐粥，這纔回房休息。
半夜，她聽見外面傳來一聲慘叫，也沒有理會。
睡了一個安穩的覺。
可第二天一早，四合院的門就被大力敲擊着。
王五踩着拖鞋去開門，剛拉開門閂，一位穿着旗袍的女人就讓身邊的小弟們衝進來了。
“誰是沈明枝！把她給我叫出來！”婦人一進來，就大聲質問。
王五不明所以，但還是轉身找沈明枝。
沈明枝已經在自己的屋裏等着了。
王五過來的時候，那女人也跟着一起來了，看到沈明枝，她馬上指揮自己身邊的小弟。
四五個人衝上來，把沈明枝的手扭住，然後往她膝蓋窩裏一踹。
沈明枝跪在地上，擡眸看着婦人，一臉無辜地問，“我做什麼了，你就這麼對待我？”
婦人上前來，狠狠一耳光抽到沈明枝的臉上，然後抓住她的頭髮罵道，“你個騷得沒男人就到處偷的髒爛玩意兒，騙我兒子晚上爬牆來這裏跟你好，又在牆下放野豬夾，把他的腿差點夾斷了，還在裝？！我今天不把打死你，我算是白混了！”
“王五！”沈明枝對還愣在一邊的青年喊。
王五想到沈修竹走的時候，讓他好好照顧沈明枝，便趕緊轉身去找人。
“把他抓回來！”婦人馬上吼道。
王五聞言，跑得飛快。
沈明枝在他身後喊，“先去派出所！”
王五害怕得不行，從四合院裏跑出來，正碰到王嫂，便抓着她就跑，“你去派出所，說這邊打死人了，我去找沈少爺，趕緊的！遲了沈小姐就死了！”
王嫂不明所以，但還是挎着籃子往派出所跑。
婦人見王五跑了，跟小弟們說，“把她的臉給我打爛了！趕緊的，打完就走！”
沈明枝被抓着，一巴掌又一巴掌抽到她的臉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捱了多少巴掌……屋裏的兩個孩子哭得不行，她臉疼得都不能動了，腦子也嗡嗡的。
“姐！”
這邊的動靜，引得在另一個院子備考的王羲年過來了。
看到沈明枝被人不斷抽巴掌，他急切地跑過來，掄起拳頭就要打人。
沈明枝費勁地擡眸，看到他眼神裏的陰鬱，忍着臉頰上傳來的劇痛提醒他，“不要動手……你還要考學，不要讓派出所抓到你的錯處。”
王羲年拳頭停在半空，在這愣神的功夫，婦人帶來的人，一腳踹到他的肚子上。
他後退好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還沒起來，就被一個面容狠厲的男人抓住了頭髮按在地上。
他奮力掙扎，被人打了一耳光。
耳朵傳來一陣刺痛，熟悉的尖銳耳鳴在他腦海裏響起。
沈明枝看到他被人打，胸腔的怒氣翻騰，憤怒到了極點，“你們打他幹什麼？！他什麼都不知道，放野豬夾的人是我，有氣衝着我就行了！”
王羲年看她這樣，想到了在自己家裏，被不喜歡的親爸毆打……大冬天丟在外面冷得瑟瑟發抖的日子，也想到了在小媽家裏，小爹指桑罵槐的日子，那時候的媽媽，還有小媽，都不敢站出來爲他說一句話。
在被怒罵和捱打的日子裏，兩個他想去依賴的女人，都選擇了緘默。
她們怕那兩個男人……
沈明枝因爲維護他，又狠狠被抽了幾耳光，她倒在地上，因爲疼痛，不斷吸着氣。
等派出所的人來了，沈明枝被帶着去了衛生所。
王嫂還把蔣國富找來了。
兩個孩子，她放在竹簍裏挑到衛生所的。
“音音實在不像話！沈小姐已經這樣了，她還處處爲難沈小姐！前些日子，她爲了能給孩子換房子就去做了藥膏賣……”王嫂一邊哭，一邊複述沈明枝最近爲了孩子所做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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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罐子被灌糞，她忍不住哽咽，“人家爬牆跑到咱們住的地方，被野豬夾夾了腳，卻被那個跑來打她的女人污衊她偷人，她偷沒偷人我不清楚？她從早忙到晚，大日頭天的不是去城外的山頭挖藥，就是去賣藥，哪裏有時間跟男人混？！這些人欺負她孤兒寡母，給她潑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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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國富的臉色鐵青。
眼見護士從病房裏出來，他趕緊上前問，“孩子怎麼樣了？”
“口腔裏面的肉都爛掉了，最近還是住院打吊水吧，吃不了東西。”護士說完，就去給沈明枝拿準備要輸的液。
蔣國富看向身邊的江卿，“把蔣音音那個死丫頭給我叫過來！”
“怎麼就肯定是她——”
“太太，我在蔣家這麼多年，從不說你們家裏的閒話。但是今天，我就是得罪您，也要爲沈小姐說句公道話。她好好的賣藥，蔣小姐爲什麼帶着四個人去欺負她，把她的東西全砸了？這不是故意難道還是無意的？”王嫂是再也不會幫蔣音音了。
而且，沈明枝把她當長輩，也對她好，她認沈明枝這個幹閨女！
“把她找過來。”蔣國富沉着臉再次強調。
“如果沈明枝醒來追究，你以爲她和那個半夜爬牆給人喫飯的瓦罐裏澆糞的跑得掉？人家當媽的闖進她住處，把她打得半死不活，現在還鬧到派出所出馬了，你覺得她還能跑？！”
蔣國富的話，讓江卿也跟着緊張起來。
她趕緊轉身去找人。
沈明枝醒來的時候，在病房守着的王嫂趕緊開口道，“派出所已經在查了，有王五的少爺幫忙，現在派出所也知道打你的人是誰。”
沈明枝臉腫了，說不出話，只能點頭。
王嫂看她這樣，紅了眼睛，“蔣小姐年紀小小，你說心思這麼這麼惡毒？”
沈明枝想，她本來就是一個心腸歹毒的人。
可沈明枝在放野豬夾的那一刻，就知道可能會發生現在這樣的事情，只是沒想到，那女人真的敢仗着自家有點錢，把她往死裏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