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少琛牙都咬碎了，但面上還是在笑着，“你姐沒白疼你。”
第二天一早，沈明枝和蔣少琛把藥送到了仁安藥店。
這次的藥，她拿不了分成，畢竟仁安藥店要賺錢，還得分一部分給蔣家，她純粹就是幫蔣家的。
蔣少琛送她回家的時候，開口說，“我妹妹這麼對付你，你還願意幫她收拾爛攤子——”
“還真不是。”昨天蔣國富那麼說，她不好反駁。
蔣家對她是不錯，但是她真沒那麼好心，以德報怨。她先前做的一批效果好，現在很多人察覺到，都來仁安藥店問呢。
“那你怎麼會接手這批藥？”蔣少琛下意識問。
沈明枝靠在車座上，很坦誠地說，“你妹妹幾次那麼對待我，還傳我謠言，我真沒那麼大方。你蔣家幫我不少，我幫的是你們蔣家彌補損失，而不是她。我並沒有把自己當你們蔣家一份子，也沒有那麼好心，要寬容所謂的小姑子。”
蔣少琛內心忍不住浮起失落。
“我說過了，你們蔣傢什麼時候告訴我，欺負我的男人是誰，我什麼時候考慮要不要接受你。”沈明枝平靜地跟他說，“這藥在仁安藥店賣得好，人家只認仁安藥店賣的，放在春山就賣不掉，那麼多人要呢，爲什麼有錢不賺？而且，你爸幫我們申請的房子我很滿意，我是還他恩情。”
蔣少琛還以爲，她是接受自己了，所以纔會幫蔣音音。
雖然失落，但是蔣少琛還是要求沈明枝中午給他送飯。
“你們工地不包飯啊？”天那麼熱，她還真不願意出門。
蔣少琛嗯了一聲，“這支工程隊因爲我，很多福利都享受不到了，大家都是家裏送飯來的。”
沈明枝不自覺皺眉，“宋家搞的鬼？”
“嗯，我爸說掛靠設計院，就省掉了很多福利，憑本事掙錢了。”蔣少琛回答道。
昨兒回來之前，他們父子談了很久。
“憑本事賺錢？”沈明枝對這點還真不瞭解，她只記得較大的事件，像這些細緻的，她是不瞭解的。
蔣少琛點頭，“我爸昨天替我打聽了一下，說是那些村裏都已經在經濟改革上，找到了新的突破口，自己承辦各種廠子，收購站。相反，我們城市似乎還慢了一步。他讓我和新到的工程師大膽地去幹，爲咱們所在的區域創造經濟價值，這樣就算宋會權找我麻煩，也會因爲我創造的經濟而有所收斂。”
“那行吧，我中午會給你送飯的。”沈明枝對工程這塊確實不瞭解，也不明白他說的這些是什麼意思。
但是蔣少琛現在在起步階段，正是最難的時候。
中午，沈明枝把王嫂做好的飯放在自行車簍裏，然後騎車去給蔣少琛送飯。
到了他所在的工地，沈明枝被迎面而來的灰塵嗆得不自覺咳嗽了幾聲。
推着自行車進去，她看到進進出出的拖拉機，拉着磚進工地。
到了工地休息的鐵皮屋，她走過去，剛到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宋婉音的聲音，“你說你圖什麼？什麼福利都不要，就爲了跟我爸爭一口氣嗎？我一直覺得你是個很沉穩的人，沒想到，你居然這麼幼稚！”
沈明枝抱着鋁製的飯盒走進去，開口道，“喫午飯了。”
宋婉音聽到她的聲音，猛地轉身，眼神帶着幾分仇視地盯着她，“你一個村婦沒有知識，沒有文化也就算了，他這麼幹，你都不知道攔着點？”
“他爸媽都同意，你算他什麼人，要干涉他的決定？”沈明枝沉着臉說。
蔣少琛拿過飯盒，打開聞了一下，跟她說，“媳婦兒送來的飯菜真香，我早就餓了。”
宋婉音聽他喊這麼順，而且沈明枝也沒有反駁，頓時眼睛紅了，轉身看向蔣少琛，她聲音帶着委屈地問，“你就是故意的，故意給我難堪，我們這麼多年的朋友，從小認識到現在，你就對我這麼狠心，讓我顏面盡失？！”
“你要來，我也不知道。我們工地工人什麼都沒有，這也是你父親的要求，怎麼反倒怪我故意了？”蔣少琛真不明白宋婉音和蔣音音，兩人慣會倒打一耙。
明明她們把壞事都做盡了，沒討到好，反而怪到別人的頭上。
宋婉音紅着眼睛推開沈明枝。
沈明枝被推得撞到鐵皮房上。
蔣少琛猛地把筷子拍在滿是灰塵的桌子上，“宋婉音你推我媳婦兒幹什麼？！”
“誰讓她擋路？！”宋婉音紅着眼睛說完，就要走，但是走到門口，她停下來，看着蔣少琛說，“你將來肯定會後悔的！好歹別人還能混個藍帽戴戴，你戴着黃帽子，能有什麼前途？！而且我爸在的一天，就不會有讓你出頭的一天！”
說着，又嘲諷地看向沈明枝，“你以爲你跟李安合作，就沒事了？我爸想要對付你們輕而易舉，你等着吧！”
蔣少琛放在身側的手握成拳頭，想要爲沈明枝說兩句，宋婉音卻已經跑走了。
“媳婦兒，是我連累你了。”蔣少琛立即走到沈明枝的身邊，一臉擔憂地說。
沈明枝看向桌子上的筷子，“你把筷子洗一洗，先喫飯。既然她叫我們等着，那我們就等着唄。”
“宋會權是區長，假設他不給李安批條，他拿到的藥少了，漸漸的，藥店就經營不下去了。”蔣少琛皺着眉跟沈明枝說，他沒有她這麼樂觀。
一個區長，下面管着無數的縣長和支書，只要有一個人給他們當絆腳石，他們就要面臨很多麻煩。
“放心吧，她父親猖狂不了多久的。你看那麼多政策，但是有些村子依舊找到了賺錢的突破口。而且現在國家也支持大力搞經濟，這是趨勢，他一個人搗鬼，有什麼用？”沈明枝說着，催促他趕緊喫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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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屋子灰塵多，還熱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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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少琛喫飯的時候，沈明枝不自覺看向了他頭上的帽子。
原來黃帽子是工人裏等級最低的……可他身上都是汗，灰頭土臉的都沒有一點抱怨。